《子析记》弎否

3、第 三 章 开学一

　　开学一周需要进行军训。
　　每天顶着30多度的太阳练习军训内容。
　　热。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天，终于准备检验收官了。
　　偌大的操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考虑到一个年级的统一安排，所以每个班间隔距离并不大。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帽子，根本辨识不出来谁是谁。
　　许子析穿着白色短袖站在树荫下，阳光透过缝隙星星点点落下，天热，他单手拿着许安安送的小风扇吹，还是冒着汗珠。
　　要不是许安安又是威胁又是恳求地磨着来看她，许子析简直不想来遭罪。
　　在家休养它不香吗。
　　他腿差不多快好了，今天刚去医院复查，只是目前还需要好好修养直到痊愈。
　　来都来了，许安安你要是不表现好点，我头给你打歪。许子析面无表情看着远处操场。
　　每个班现在已经按照班级顺序排列好。
　　高一一般在第三个，前两个是AB班，学校的竞赛班。
　　每个班要求选择一名同学在最前面举班牌。
　　身高合适、颜值在线且尤其积极的许安安担当了一班的这个位置。
　　等到走过检阅台，领头的许安安一眼看到许子析。
　　沈泫一也看到了。
　　她瞥两眼就挪开视线。
　　一班慢慢向许子析靠近，许安安路过时朝许子析扬眉：看！
　　许子析被逗笑了：跟憨憨一样，小朋友才会做出得意洋洋的动作。
　　沈泫一站在许安安的后面两排中间位置，淹在班级人群中。
　　她知道，许子析是来看许安安的。她又想起少年清亮的嗓音不咸不淡喊着“安安”，她也觉得安安的名字格外好听。
　　平平安安，许安安。
　　等到一班完全走过许子析，他转身根据许安安之前给的的提示去找教室。
　　从操场走到教室，许子析后背湿了一片。
　　他从书包里拿出两份水果、一份鸡排放在许安安抽屉里。还有许妈妈给安安买的晒后修复。
　　许安安座位旁边就是空调，他打开空调就坐着休息。
　　许安安桌上乱七八糟，放着书、作业纸、水杯，还有小镜子、小梳子、防晒霜。
　　许子析简单帮她整理了一下。
　　反观安安同桌，书桌上就两支笔，其余全部整整齐齐放在抽屉里。
　　操场上。
　　校领导站在凉快的地方欣赏着新一届学生的风姿，越是能忍受艰难，越能代表学生有着坚强的毅力，校领导露出满意的笑容。
　　学生站在太阳下暴晒，乞求快点结束。
　　等到检阅完，还有领导讲话、学生代表发言、教官总结……许安安都快疯了，简直了，这么多话，这学校是话痨吗？有本事你和我一起站在太阳下，我看你还想不想讲？嗯？许安安面带微笑、内心疯狂吐槽。
　　学生的心态都是如此。
　　等到熬到听到广播“依次有序排队回教室。”所有人瞬间松弛下来。
　　“干！终于结束了！”
　　“我黑得简直像煤炭，我都不想再说了！”
　　“一会上厕所吗？”
　　“要的，一起吧。”
　　“好的。”
　　周围同学有吐槽的、有商量的。军训一个周，不少同学都找到自己的小伙伴。沈泫一时不时还能和许安安搭上话，虽然话不多，但关系明显不再那么僵硬。
　　班长是两个，另一个男班长王清庆主动帮许安安拿着班牌，许安安抽出身和沈泫一一起回教室。
　　“泫一，我让我哥带了水果和鸡排，一会一起吃吧。”许安安拿军训帽边扇边问。
　　沈泫一想了一下：“好啊，谢谢。”抿了下嘴，轻轻模仿那个人的语气喊一声，“安安。”
　　许安安笑：“谢什么，没事。“
　　又像想起什么：“对了。我还没给你说，我哥叫许子析。他假期打篮球把腿摔了，今天才来的。笑死我了，你都不知道他瘸腿多搞笑。“
　　也不知道当时看着他哥在医院的时候泪汪汪的是谁。
　　沈泫一笑了笑：“有多搞笑？”
　　许安安一本正经：“十分，非常。“
　　许安安兴致来了，给沈泫一讲者许子析的丑事。
　　“滚远点，热。“周裴侧头用手挡住陆深蹭过来的头。
　　“裴哥行行好，我靠一下，要累死了。”陆深抱怨。
　　“滚。”
　　“靠，十年友谊白搭了……诶，你觉得我们班那个许安安好看吗？”陆深小声地问周裴。
　　“怎么？”周裴斜睨他一眼。
　　“随口问问，谁让你坐她前面呢。”
　　“想追？“周裴看了一眼许安安的背景，嗤笑，”自己什么德行。“
　　陆深：“……“
　　“我靠，我德行迷倒万千少女好吗，你就是嫉妒我！“
　　周裴挑眉，没说话。
　　教室陆陆续续进来人。
　　许安安和沈泫一一前一后走到座位上。
　　“哥。”许安安喊了一声，摊开双手，勾了勾手指：我的东西呢？
　　许子析偏头看过来，眼睛像深潭，望不到底。空调的风他背后吹过来，发梢有点湿，显得眉目有点冷。
　　像极了雪山上的刺人松针，有点扎人，沈泫一愣愣地想。
　　许子析指了指抽屉。
　　沈泫一坐回自己位置上让出通道，许安安站在许子析旁边。
　　沈泫一紧张地大指捏了捏食指尖，偏着头翻着抽屉里的书，胡乱找着书，余光下意识瞥过去。
　　“你鸡排怎么只带了一份？”许安安翻了翻口袋，问。
　　“我不吃。”许子析回答。
　　“谁说我给你吃了啊？”
　　“……”
　　“我给我同桌的。”许安安解释道。
　　许子析：“那水果没有我的份？”
　　许安安反问：“自己要吃不知道买吗？“
　　许子析眨眨眼。
　　“老师来了，我回去了。“许子析拍了拍安安的肩膀，指了指桌角旁边的小袋子，“妈妈让我带给你的。”
　　许安安坐下，深叹一口气。
　　沈泫一随便抽了本书《泰戈尔·飞鸟集》翻开：
　　“燃着的火，以它熊熊的火焰警告我不要我走进它。
　　把我从潜藏的灰中的余烬里救出来吧。
　　我有群星在天上，
　　但是，唉，我屋里的小灯却没有亮
　　……”
　　“好看吗？”许安安好奇凑过来，“我都很少看诗歌诶。”
　　“好看。”沈泫一把书往许安安方向挪过去。
　　许安安摆手：“不了，不了。“
　　老师在总结军训。
　　沈泫一看着许子析的背影回想起了初中。
　　初中的时候，周围的同学经常会讲一讲八卦。
　　听到最多的名字是年级第二的许子析。大家私底下给他取外号叫许二。原因奇葩在于第一名的名次时常会更换，但是第二名从来没有，当然，更重要的原因，长相出众。
　　小孩子对长得帅的人都津津乐道，尤其再加上成绩好，长相与才华，王炸组合。
　　沈泫一也平庸地成了众多崇拜者之一。
　　许子析成了支撑着她往前走的动力之一。
　　泫一和他在不同的班级，却是同一个数学老师。但是同样的老师同样的教法，沈泫一班上的数学成绩远远不如许子析所在的班级。
　　许子析的数学成绩稳居年纪第一，无人撼动。
　　两个班的学生经常在上数学课时听到老师对许子析滔滔不绝的夸赞。
　　初二下的期中考试，语文老师有事和数学课对调，数学老师忘记有许子析班级的数学课，顺口答应。
　　借这个机会，数学老师让许子析到沈泫一班级分享学习经验和评价试卷。
　　许子析这个名字听了太多遍，这次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那天，少年不慌不忙的走进来。眉眼淡淡，没有骄傲的气场，让人很难与老师屡次吹捧的学霸相匹配。
　　怀着嫉妒心的人哪怕没了解过当事人，仍可以把人想得十足不堪，所以在他进来有人不屑发出嘲讽。
　　沈泫一平静看了一眼那人，没说话。
　　少年模样中带着尚未消散的稚气，几缕清丝停在额前，规规矩矩穿着蓝白校服，拿着试卷走到讲台上。
　　“泫一，果然帅。”同桌用手肘碰了碰沈泫一，小声地说。
　　沈泫一看了一眼同桌，点点头。
　　少年扫了一眼讲台下的人：“老师让我过来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和讲下题。”
　　“我的学习经验是……”少年想了想，“课前预习，上课听讲，多做题。”
　　“好像就没了。”
　　……
　　“卧槽，这不废话吗？谁没做到啊！“有人表示无语。
　　“大家都一样的做法，你考好了说明你聪明吗？“
　　“你以为人人都会说实话吗？笨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许子析没辩解什么，难道要他说他是数学天才吗？有人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做到了吗？没抄作业？没问别人？刷点课外题？上课没走神？
　　“要开始讲题了吗？“少年征询大家的意见。
　　见大部分人点头，继续问：“那几道题？“
　　“11“”6“”12“……
　　大概知道哪些题有问题后，少年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演算，每写两步就要停下来讲解相关知识点，侧过脸问“懂了吗？”听到下面回复，懂了继续讲，没懂他会耐心的再讲一遍。
　　少年嗓音清凉，仿佛是清晨滴落的露珠，微甜。
　　大部分都听的很认真，拿着笔边听边做笔记，泫一也不例外。
　　他讲的题。经过他一步一步的解析，看似难题找准突破点，顺着清晰思路往下摸，顺理成章解答完了。
　　时间在讲题的摩擦声中，顺着指缝间消磨流逝，所有题目讲完，意犹未尽的感觉油然升起。
　　题讲得差不多了，他问：“还有要讲的吗？“
　　大家摇摇头。
　　他把剩下的粉笔放入粉笔槽，转头礼貌地对大家点点头。
　　讲台下响起激掌声。
　　泫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跟着鼓掌。
　　少年向班级里的同学礼貌道了句：“谢谢。”
　　泫一注意到他将手心的汗轻轻的往大腿蹭了一下。
　　突然有点想笑，原来他也会紧张。可能是班级里齐刷刷的眼神投在他身上。
　　泫一不小心和他对视一眼，立马低下头看试卷笔记。
　　下课铃声响起，许子析走了。
　　一个人值得受到别人的欣赏与夸赞也是有理由的。
　　其实老师经常夸赞一个人，会给部分学生带来心里的不平衡感，说太多了可能会产生厌烦。但是这种不平衡感在这一刻被当事人击得粉碎。
　　来源于自己见识到了别人的真正实力，以及别人并不引以为自傲的低调气度。
　　在他走后，泫一心中升起奇异的感觉，她有一种冲动，想要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越是心生惦念，就越会产生于旖旎的眷恋。
　　在那个尚小的年纪，我们将它称之为喜欢。
　　喜欢一个人，连岁月也会变得有所期待。
　　而岁月就如同江上的小舟渐渐驶远，期待也一点点增加，生成一股向上生长的执念，向着大海涌去。
　　泫一沉溺在这个执念之中，越来越关注许子析，有时候回想着他在讲台上的讲题的画面，有时候幻想着和他考上和他同一个高中的喜悦。
　　初三时，泫一成为一匹野马，从班级中旬的时候冲刺到前列，中考的超常发挥来到一中。
　　只是在她意料之外的是，他们在一个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