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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莲叶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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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蘅隐在宫宴上没醉,但在众人离去后见景伤情,几壶酒下肚,反而醉得意识迷离。
婢女们想过来扶,贺容定轻轻瞥了一眼,婢女们便都退了下去。
谢蘅隐有个鲜为人知的小毛病,一醉了就分不清所处何时何地,意识朦胧下便会抱个人不撒手地讲故事。
贺容定起身将蘅隐一把横抱起,怀中醉得不知所云的丫头开始念叨,好像是在叫谁的名字:
贺容定听了个大概,最开始念叨的,是“哥……”
这自然是指十一年前在此地被杀的太子煜。
接下来还念叨的话便更加耐人寻味了,她说:“阿濯……”
“对不起……”
……
距离寿阳大长公主的接风宴不过一个月,云都中的风闻又起。这位尊贵妖娆的大长公主又成了云都最负盛名的南风馆的常客,甚至还一掷千金,为一位新来的小郎君包场,奢靡之风,令人咂舌。
御史台雪花般的弹劾折子,将摄政王的几案堆得满满当当。
摄政王府
封禹挑着半边眉看了看这一沓又一沓的折子,问心腹幕僚宇文彰:“你说,这折子本王应该如何处理?这寿阳公主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宇文彰文邹邹地叹口气:“卿本佳人,奈何无心啊……当年的寿阳公主,终究是不在了。此举要么是在迷惑他人,好让我们放松警惕而有所图谋,要么,大概是当年钟胜和当真伤惨了她的心罢。”
封禹又挑起另半边眉,“怎么?鹏襄也十分欣赏以前的寿阳公主?”
宇文彰之所以知道钟以寒的字,是因为二人就读于太学时乃是同一届的同窗,见主子有兴趣,便开口讲起往事:“僖帝子嗣稀薄,记在皇族谱上的就只有钟皇后的一子一女,寿阳公主儿时母后早逝,玩伴稀少,又被送去道观清修多年,自然对表兄钟胜和缠得要紧,我与他在太学读书时,还是个小丫头的寿阳公主便常常表哥长表哥短的来找钟以寒。许是父爱缺失加之太子煜政务繁忙的缘故,微臣等明眼人都看出来钟胜和对寿阳公主毫无情谊,可偏偏那个小丫头却热脸去贴冷屁股,让旁人见了都觉得心疼。”
“有一次,夏日炎炎,寿阳公主亲手做了莲叶羹,在太学外等那钟胜和,小丫头热的中暑晕倒,却仍一直在等,结果这位钟大公子当日却去陪他那位心上人避暑,天气闷热,莲叶羹难以久存,臣当时看见小姑娘拿着放坏的莲叶羹要哭出来的样子,实在是真心觉得钟胜和不是个东西……王爷恕罪,微臣失言了……”
封禹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谢蘅隐时的场景。
那时他假意投诚于太子煜,与之共商除去僖帝那老匹夫的大计。
彼时刚刚出嫁的谢蘅隐一袭红衣,快乐得像得了一篮子松果的松鼠,还吩咐宫中众人不要叫她公主殿下,要叫修撰夫人。
那时的自己,看着她是嘲讽多于叹息的,面前无忧无虑的小帝姬不知道,她那位看似体贴而不与她同房的夫君早已是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钟以寒心尖上的人,其实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不仅抢走了她的父亲,也抢走了她的夫君。
可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帝姬,撞了南墙也没有回头。
她天天亲自下厨为钟以寒洗手作羹汤,可是没有一碗进了他的心。
封禹看着那个松鼠一样快乐的小姑娘一天天凋零。
最后,建武二十年,他和太子煜杀了她的父亲,他又杀了她的兄长太子煜。
同一年,她也发现了丈夫的貌合神离,与之一别两宽。
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松鼠一样快乐的小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