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味车前草》赛哥儿

5、再见。

　　一切都有了解释。
　　看来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是不擅长说再见的。所以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我开始打包小少爷的衣物和书籍。
　　他父亲要回国生意，决意将他安排回国学习。和那位Xander的父母一道。原来我那天没注意听到的对话，大多是在说这个计划。
　　一开始我不明所以，在小少爷端着gelato的时候吸尘。我请他抬个脚，他对我道：
　　“这是你做的吗，安娜？真好吃。”
　　我说：
　　“嗯！这是我试听烹饪课上教的。”
　　我吸过他跟前的那块地方，然后关掉了机器，对他兴冲冲地宣布：
　　“我过几天就要去上烹饪学校的夜校啦。以后我就可以给你做一些真正好吃的东西啦。”
　　他把勺子从嘴中抿了干净，看着我，说道：
　　“挺好的，等我回来，你不要荒废学来的手艺。”
　　我还在猜测：
　　“你要去度假吗。”
　　他把空碗放好，摇摇头，平静说道：
　　“我要回大陆上学了。”
　　我：
　　“学校的交换生？”
　　小少爷：
　　“转学。我们会住到那里去，争取能秋季让我及时入学。”
　　我攥了攥吸尘器，
　　“可是这里的学校是最好的呀。”
　　小少爷笑了出声，看了看摸着沙发椅子的手，然后看到远处，道：
　　“是的吧。到那里读几年，再回来，也不迟。”
　　我说：
　　“那你们，会把这里卖掉吗。我们是不是不能在这里工作了。”
　　小少爷看向我：
　　“不会啊，安娜，这里不会卖掉的，还需要你们来打理的。你们还是有工作的。”
　　我还是觉得浑天黑地。看来生活真的喜爱耍弄我。
　　他接着安慰我道：
　　“不用担心，即使Teresa不愿意养你们，我也会替你写一封好的介绍信，将你安排好。”
　　我跌了几步，问：
　　“呃..可是，可是，谁来照顾你啊。你爸爸工作那么忙。”
　　他耸耸肩，
　　“大概...他会请好打扫和做饭的人吧。这我无法参与。”
　　我看着他走过我，我想立刻愤怒地把手边的工作给丢了，这个地方为什么密不透风地藏住了这么多秘密，那我如此这般吸尘打扫还有什么意义。我以为他们要的是忠诚的仆从，随时需要追随。哪知我们只不过是一次次停靠的精心付费服务罢了。
　　我想过来了，是我太蠢，老是沉浸在小少爷带给我的泡沫里。我之前做的那一切，不都是在为了这一家，好好打包搬离做准备吗。
　　我晚上悄悄去打扰灯下看书的小少爷，我揪着心，试探：
　　“Arthur，我可以写信给你吗。虽然是改病句。”
　　他抚了抚书，很自如地回应：
　　“你愿意写就好啦。等我安顿好了，我会告诉你我的地址和手机的。”
　　我实在看不够，却又不能逗留，只好有些激烈地转身。
　　但是我意识到，毕竟有些话，还是可以说，于是我又回头，见他再从书本里抬起来脸庞，
　　“那个...Arthur，请你不要忘了我。虽然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很短，照顾过你的人也肯定很多，但是请你不要忘了我。我是不会忘了你的。”
　　他接着笑：
　　“你不是会给我写信吗。我怎么会忘了你。”
　　我接着嘱咐，
　　“你说好了过几年回来，那就一定还是要回来。”
　　他说：
　　“OK。”
　　他感到我还没走，所以又抬头，
　　“嗯？”
　　我已经开始酸鼻子了，
　　“Arthur，你画的画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你不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少喜悦。我要把那张画裱好，藏在我最不会让人动的位置。”
　　小少爷他露出上下的牙齿，
　　“好呀。”

　　那就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