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欲望[虫族]》梧桐影木

11、Chapter 11 她的眼底有

　　晨光熹微，白日将明。
　　白丝卸下了防备，层层掉落在地上消失了。
　　女孩抱膝坐在地上，抬头看向艾利欧格。
　　她的眼底有些青黑，银灰色的眼睛却十分的明亮。
　　里面映照着天空，废墟，火光，还有他。
　　被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注视，真的有一种你就是她的全世界的感觉。

　　艾利欧格敛下了双眼，转瞬又看着她笑道。
　　“我现在是不是形象很不好。”
　　塞西莉亚眨了眨眼睛，道：“不会的。”
　　艾利欧格站起身，伸出手示意她拉着站起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连独自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昨晚吃过宵夜后去找人，闻到奇怪的气味又全吐了个干净，没睡两个小时又被带到这里连夜审讯，还跟对方发生了长时间的战斗。
　　塞西莉亚觉得自己没有当场累的昏迷已经是非常优秀了。
　　她没有多嘴去问对方的来意，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老师……”塞西莉亚抿了抿唇：“你要带着我很麻烦的，我的身份已经……”
　　温暖干燥的食指点上了她的唇珠，艾利欧格轻声道：“嘘……”
　　“不要想太多，跟我来就好。”
　　“我会把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好奇怪，塞西莉亚思绪纷乱的想着。
　　她突然有点想哭。
　　从小到大她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大抵理由不过是恐惧、焦虑、悲伤……
　　她第一次因为别人的安慰而产生了委屈想哭的感觉。
　　在她的亲人都不在身边，独自一个人面对污蔑，登上帝国黑名单毁掉未来的时候。
　　有人来告诉她，他会给予她支持。
　　塞西莉亚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不想让艾利欧格看到自己的脆弱。
　　于是她闭上了双眼。

　　见塞西莉亚用沉默平复心情，艾利欧格也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遥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原本执法司就在偏僻的城郊地带，周围近乎没有人烟，只余下破败低矮的平房，朝城外望去还有小山包高低起伏。
　　昨夜的火势极大，爆炸与燃烧几乎犁平了一整个区，如今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焦黑。
　　艾利欧格摩梭手杖思考着，昨夜他开来的那辆车还有没有幸存的可能。
　　不奢求更多，能开就行。
　　毕竟要徒步走出去还是很费时费力。
　　帝国的舰队时刻都能抵达，他要在那些人到来之前离开R-59。
　　想到这里他心下叹息，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好像……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塞西莉亚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双腿完全使不上力，仅仅是站立也感到头晕目眩，双腿发抖。
　　“这是能力透支的表现。”艾利欧格道：“第一次使用都是这样，你下次注意一点就好。”
　　他把手杖交到她手中，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走。”
　　塞西莉亚面露难色，嗫嚅道：“这不好吧……”
　　她身上的衣服一直没换，脏兮兮的，而艾利欧格的西服外套哪怕是沾染了尘土也无法掩饰高定华贵的气息。
　　艾利欧格微微挑眉：“那换一种方式……我扛着你？”
　　她要是再浪费时间，没到空港的时候舰队都要来了。
　　他不想再多弄一点麻烦。
　　“倒也不必……”塞西莉亚连忙攀上了他的肩膀，让艾利欧格带着她朝空港方向走去。

　　“可是，我这样走了，塞洛斯和苏洛怎么办……”
　　“昨晚希瑞尔就已经找到他们，早都出发了，只剩下你乖乖听话被人绑走。”
　　“啊……这样吗……”塞西莉亚叹了口气，头歪向右侧，她能看到夜色逐渐褪去，露出R-59灰蒙蒙的天空。

　　“阿——嚏！”
　　苏洛揉了揉鼻子，纳闷道：“谁在想我。”
　　塞洛斯在一旁翻阅着飞船上用来打发时间的读物，闻言道：“那还用说，肯定是塞西莉亚。”
　　“希瑞尔先生说，我们到了目的地就能见到姐姐了。”
　　苏洛撑着舷窗看向窗外浩瀚的星海，眼睛里满溢着喜悦。
　　“真漂亮啊……我突然理解姐姐一直想驾驶着飞船进行星际旅行的梦想了。”
　　只有真正进入太空在星海里遨游，才能感受到宇宙的宏大。
　　对于他们这种生活在灰色天空之下的孩子，看到星海的震撼与激动难以言喻。
　　“姐姐也一定在和我们一起看这片星海吧。”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她问道：“有蓝色的天空吗。”
　　“偶尔有。”
　　“那会下雪吗？”她继续问。
　　R-59是个全年都下雨的星球，温度却从来都不会降到零度以下，哪怕在冬天也从来都是冰冷的冬雨和阴沉的雾。
　　“会。”艾利欧格道：“可能它跟你想象的星球不太一样，天空呈现紫或蓝色，土地是白色的，光照和风都很强烈，但是引力很小，我们平时……”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贴切的形容：“都是飘着走的。”
　　“唔……”塞西莉亚想象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玩：“我应该会喜欢那里。”
　　“你一定会喜欢。”艾利欧格说，声音沉静：“那是我们真正的故乡。”
　　“它叫白星。”

　　塞西莉亚感觉已经走了很久，她有一搭没一搭与艾利欧格聊天。
　　“说起来，巴赫他有没有出事？”
　　“没有，活蹦乱跳。”艾利欧格的语气生硬：“本来今早应该是交货时间，他发现你不在，现在估计已经在砸店了。”
　　“唔……我已经调试好放在工作室了，没什么大问题，比较可惜的就是还有订单没有完成，房子也没有找好下家……”
　　“塞西莉亚，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你可是在逃犯人，现在没有时间让你亲自收拾。”
　　“我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那你的想法真的挺多，头不晕了吗？”
　　“唔……”塞西莉亚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指甲，道：“老师，你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艾利欧格。”
　　“好的，艾利欧格。”她从善如流，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共患难过的关系，老师这个称呼好像有点生疏。
　　不过好像也只有她一个人患难。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的。”艾利欧格问道。
　　“嗯……”她认真思考：“沉稳温和有责任心……给人一种很可靠的安全感。”
　　“现在不是吗？”
　　“也不是……”塞西莉亚苦恼了一下：“就感觉，更真实更活泼……？”
　　“你是第一个用‘活泼’来形容我的人。”他的语气有些一言难尽。
　　“哎呀……反正我觉得挺好的。”她拨弄着额前的碎发，试图将它们夹到耳后。
　　她不想留刘海了，长长的刘海总是会扫到眼睛，让她没有办法有太好的视野。
　　没有了刘海，落进眼睛里的光就会更多一些吧。

　　“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塞西莉亚趴在他肩膀上。
　　艾利欧格轻吁一口气，庆幸她可算问完了，现在的小朋友是真的不好带。
　　“讲。”
　　“我是蜘蛛吗。”塞西莉亚冷不丁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艾利欧格的脚步差点绊了一下，无奈道：“你这是什么问题……不觉得有点跳跃？”
　　“唔……”
　　女孩叹了口气：“合理推测一下。”
　　“不算合理……不过你有一点猜对了，我们确实是虫族。”艾利欧格轻描淡写的说:“但我们的本体不是蜘蛛。”
　　“那意思是本体有是蜘蛛的虫族”塞西莉娅好奇道。
　　毕竟是有过心理准备，她对自己是虫族这种事情接受良好。
　　对于她来说，虫族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R-59没有虫族入侵，加上星球政府不作为，天高皇帝远，帝国也管不到这里，塞西莉亚基本上没有太大对帝国的归属感。
　　设施落后，信息闭塞，对虫族的仇恨情绪那是基本没有的，虫族给人的震撼力甚至还不如明天没钱活不下去的震撼大。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塞西莉亚，听到自己被改变了种族，大概反应也不过就这。

　　“有……现在不太合适，改天我可以跟你慢慢讲。”
　　艾利欧格在一处倒塌的房屋前停下，把塞西莉娅放到一边的石头让她坐下。
　　墙壁由于被火灼烧过，质地变得十分脆弱。
　　他踢上墙壁的残垣，黑色的架构登时破碎，边缘还变成粉末簌簌落下。
　　塞西莉娅托腮撑着看艾利欧格尝试把压在车顶的东西清理干净，腾出一个位置好开车门。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被背着走了一路恢复了正常状态。
　　只是肚子好饿，可能没办法使出全部力气。
　　还是试着帮帮忙吧。
　　于是她拍拍手站起来，走到车的前面，双手抓住车前的保险杠，手臂发力。
　　只见黑色的轿车直接被她拖了出来。
　　艾利欧格沉默了一刻，点头道:“多谢。”
　　“不必客气。”塞西莉亚眨眨眼睛，回以一个微笑。

　　执法司废墟之上。
　　元修撕开白色的大泡泡，从里面爬了出来。
　　安全胶囊，也是帝国科学院研发的最新技术，当人遇到危险时，只需要把胶囊拔开，里面会快速弹出一个白色的气囊，将人裹住后往里加气，可抗爆炸坍塌等大型灾害。
　　就像是虫族的茧化一样。
　　元修拎起破掉的泡泡扔到一边，扛起起地上的重型狙/击枪。
　　他寻找了一处地势较高且平坦的的地方，架起狙/击枪，趴在地上，对着瞄准镜寻找目标。

　　黑魆魆的枪口对准了远方的一男一女。
　　枪口顿了一下，瞄准了艾利欧格。
　　“砰——”

作者有话说

　　黑魆魆（xu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