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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乖乖巧巧 乖巧( ? ...

  •   原以为小世子是个难缠的小鬼,却没想到是个这么乖巧的小正太,不管他是不是装的,对于季秋眠来说,都省事不少。

      她转而将小少年握着她衣袖的手抽离,放在自己手心里,在这过程中,小少年一瞬间变得疏离抗拒到后来诧异的情绪波动都被季秋眠敏锐地捕捉到了。

      还真是个小狼崽子,骗骗他那个根本对他不上心的继母还可以,在季秋眠这里确实不够看的。

      继子和继母,特别是这种深宅后院,想来也知道不会是多么友善和睦的关系。

      继母看似博爱实则是对继子捧杀,而继子也扮猪吃老虎,装作愚钝,实则抓住一切机会成长,多励志啊!

      看破不说破,季秋眠拉着小少年坐会石凳上,先开了口:“老身凌氏秋眠,字易知,八十有七,若你愿意,从今日起便是你老师了。”

      小少年立刻从椅子上窜下去,利索地跪下,磕了三个头:“学生宋月湖,无字,虚八岁,请先生收我为徒。”得亏是这地面是带着些湿润的,不然季秋眠还真担心拜个师而已,结果这孩子给磕傻了。

      饶是这样,扶宋月湖起身,季秋眠看他额头还是红了一片,不由得在心底又骂了一句万恶的封建社会。

      方才她来不及拦,也不能栏,她明白古人对礼数的看中性,拜师礼不可废,但以后就大可不必了,她作为这孩子日后的老师,这点主动权是必须有的。

      “日后就不必对为师行这些虚礼了,为师这岁数了最是不喜这些俗礼,真情假意,最是藏不住。”季秋眠道漠岸然地说完,而后在衣袖里掏啊掏,掏出了一方干净帕子,仔仔细细地轻柔将他额头上沾着的泥土擦干净。

      宋月湖怔愣住,从未有人如此待他,他小脸憋得通红,半晌才回道“是。”

      季秋眠噗嗤笑了出来:“是不是该给为师敬一杯茶。”其实她就是渴了。

      乖乖巧巧的小少年立刻惊慌失措地道歉:“是学生思虑不周。”

      “为师方才说的你都作了耳旁风吗?”季秋眠架住宋月湖的双臂阻止了他的九十度鞠躬,她板着个脸,还别说成功唬住了半大少年,少年无措得站直身体,又让季秋眠再次联想到可怜弱小无助的小奶狗,脸色立时便绷不住了,她将少年的背拍了拍,让他站的更加笔直,语气稍微和缓道:“今日便罢了,为师希望你尽快适应,你要记住你无需对任何人奴颜婢膝,为师今日就给你上第一堂课。

      “想要成为强者,前期的隐忍是必要的,这一点上你很聪明,但你愚蠢的同样是你的隐忍,示弱不是让自己变得弱小,而是隐藏实力,暗中成长,当敌人发现你时你早已成为无可撼动的参天大树,弱小时知难而退无可厚非,你便没有想过一退再退,退无可退,到那时你不仅不会成为一个强者,而是会成为一个懦夫!我大概猜得到你所避是何人,但你身为主子,在下人面前竟也立不住吗?我来时这院内就你一人,我来许久,下人房没有一丝动静,一人缠绵病榻也就罢了,还有三人竟敢一直躲懒不出,喝茶斗牌,这便是你院子里的规矩?他们今日就敢不把你当主子,明日是否也能伙同那人取了你性命,左右你不过是个稚童。”

      季秋眠准确说出屋里有几人,在干什么事,有心在宋月湖面前露一手,这时虽然是封建奴隶社会时期,但她却一点不赞同下人偷懒的行为,纵然是被剥削的阶层,主家也会出钱养着他们,这和后世保姆家政拿钱不办事苛待小孩同样的恶劣性质,小少年的面色随着她的训斥由红转白,再又白转青,到最终面色自然眼神也带了些坚定,他郑重地点点头,只是微微倾身,却能感受出比之前更为真实的恭敬:“老师,弟子受教了。”

      “这茶今日看来是喝不成了,改明日吧,为师今日乏了。”季秋眠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态可能会引起她这个未来人的不适,她也无意与整个世界格局唱反调,于是说完就要溜了,她为了杯热茶她可真不容易,到了住的地方她要喝一壶!这里可是古蓝星,茶文化历史悠久的古华国,后世的合成饮料哪有什么可比性?

      宋月湖将人送到门口,扶着季秋眠坐上了小软轿。

      “恭送老师。”目送下人们拥着季秋眠渐行渐远,宋月湖转身去了下人房,在季秋眠看不到的角度,宋月湖眸光微动,那眸光一点也不像良善的奶狗,反而像极了蓄势待发的小狼崽子。

      且说季秋眠被侯府的下人送到侯夫人为她准备的“秋芳园”,花草稀疏委顿,新泥露在外面,应当是长期无人打理,刚拔了草;地板窗户家具都带着淡淡的水汽,即使点着熏香也难以掩饰空气中水和灰尘混杂的味道,应当是刚擦的;卧房里的棉被倒是松软,只是带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应该是现烤的。整个“秋芳园”除了匾额没有一处不是兵荒马乱备下的。

      她屋里被侯夫人同样配置了四个丫鬟,不过没有世子院里的丫鬟的惫懒,看样子挺机灵的。

      四个丫头中领头的叫绿蕊,其他三个分别叫绿桦、绿竹、绿茉,都穿着制式统一的粉色马甲和兰色袄裙,身量体型都差不多。

      “夫人生怕先生过得不舒坦,命奴婢等重新归置了一番。夫人还说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把这儿当家里。”领头的绿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老身就多谢侯夫人了。老身喜静,平日里不用你们贴身伺候,你们各自尽本分即可。”季秋眠保持着倨傲的姿态,昂着头不让头顶的虚拟王冠掉下来。

      “是。”四个丫头整整齐齐训练有素。

      季秋眠明知故问:“啊,对了,怎么不见书房,侯夫人没有给老身准备书房吗。”堆得满满的书房,那是大儒的标配不是吗?

      这么短的时间别说侯夫人没想起来,就是想起来了也不能凭空变个书房不是,丫头能这么说吗?不能。

      依旧是那个绿蕊,一本正经地微笑道:“书房自然是备着的,只是夫人为先生收集来许多书本古籍,花费了些时日,加上时间有些仓促,未来得及收整入架,烦请先生静待几日。”

      季秋眠这才装作满意地点点头。

      一顿吃饱喝足,洗漱之后,季秋眠就将四个丫头都打发了出去,她自己一人在打磨光亮的铜镜前打量这副身体。

      时光不败美人,说的可能就是原主这种了,即使脸上没有了胶原蛋白的支撑,脸皮眼皮也变得松弛,也能从骨像上分辨出年轻时的的姣好容颜,原主身材管控也很出众,不胖不矮不弯腰不驼背,身子骨都透露着优雅高傲,而不是老态龙钟之感。

      可以说这具身体季秋眠还是极其满意的。

      古代社会基本不存在什么夜间活动,天黑之后季秋眠就上了床,加上本来今天就挺累的,她这副老人家的身体撑不住,早早就睡着了。

      她这边睡的香甜,正院的灯是几乎亮了一夜,只因她提了一嘴“书房”,绿蕊便立即报告给了侯夫人,侯夫人为这事,一整晚都在调遣下人,她说到烦躁处,又是一顿摔砸。

      镇北侯府附近都是皇子大臣的府邸,侯府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少宅邸的侧门都溜出来一两个小厮打听情况了,很快大家就打听出,镇北侯府请得帝师教导小世子,竟然让人从偏门走,帝师当场勃然大怒,凌亲王刚好路过痛斥了恶仆,而继侯夫人却姗姗来迟。

      第二日远在北地镇守的镇北侯就遭到了满朝同僚的弹劾,当事人凌亲王当日也难得地上朝点了个卯,做了回人证。

      “臣作证,确有此事。”凌亲王手持笏板,当堂跪拜,背挺得笔直,难得正经了一回。

      “放肆!镇北候府反了天了!”

      坐在龙岸上的天子怒了,把龙岸拍得一声巨响,其上一只龙首摇摇欲坠,朝臣们乌泱泱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在古代社会,这妥妥的凶兆啊。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大臣们是吓的装作没有看到,天子是事发突然愣住了。

      发出去的火就这么收住了,在这种尴尬的时候,天子也只能保持这个状态,等一个出头鸟让他找回状态。

      这次依然是凌亲王出了头:“陛下息怒,此事帝师并未怪罪,镇北侯镇守北地多年,毫无怨言,日久见人心,臣相信镇北侯万不会有不臣之心的。”

      “罢了,镇北侯自己的家事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天子的震怒最终不轻不重变成罚了镇北侯府半年的俸禄,以儆效尤。

      随后,皇后娘娘也下了懿旨,罚镇北侯夫人静思己过,抄佛经百遍,以示惩戒。

      早朝结束,临晟嬉皮笑脸地同像他致谢的官员们道别,他懒散地随着人流向宫外走去,支楞着耳朵听旁人的闲聊。

      “内务府这回怕是要大换血吧。”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那些宫人是赐死还是调任。”

      “噤声!宫闱之事是你我能够妄议的吗?你俩没见凌亲王在边上吗?”

      偷听被发现的临晟忍住摸鼻子的冲动,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双方默契地互让了两尺距离。

      这一退,临晟就退到了墙根,他望着被宫墙逼窘的狭窄的天空,儿时是否也是这般呢?

      不一样的。

      他脚步停下,眼前的大臣们都消失不见,年幼的他满身污秽,跟个小鸡仔似的被老师单手提着,走过这冗长的宫墙,皇兄穿着铬黄色的太子服,小心翼翼地避开污秽,捂着鼻子紧紧跟着。

      不过十年,那个身体硬朗姿态傲然强势的老师,身子也败落了,下马车都尚需他搀扶,那个爱护他的兄长,也同他们的父亲一样贪恋着身下的皇座,是了,如今他是君而他是臣。

      所以他甘愿做个闲散亲王,只是不忍某一日,他同皇兄,连表面的兄友弟恭都维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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