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佑宁的佑

2、来吧

　　何枫起得很早，把被子叠好之后，顺手把客房的地也拖了拖，轻手轻脚地回了屋在行李箱里翻找牙具和毛巾，刚准备去卫生间洗漱，就看见郑妈站在玄关处换鞋。
　　“干妈，去这么早啊。”何枫把灯打开。
　　“是啊，咱这片儿上班的太多，又离市区远，他们去的都可早了。”
　　郑妈自己在街口，盘下了家小饭馆，规模不算大，但口碑很不错。街区的上班族都爱来这饭馆吃点早餐，要不是学生已经放了暑假，早春应该会更热闹。
　　“行，那您慢点儿。”
　　“和郑充玩开心点儿啊，今天喝多少妈就不管你俩了啊！”
　　郑妈走了之后，何枫进了卫生间。
　　郑充家的格局很独特，客房跟玄关中间隔了一条过道，把整个屋子从中间切开，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怪不得郑充老说家里有两套房。
　　何枫擦了擦脸，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怎么肿了……”
　　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
　　郑充是被煎鸡蛋的香味勾醒的，全然忘记了自己只穿了条内裤的果男形象，只依稀记得自己娶了个漂亮媳妇回家，她做了自己最爱吃的煎蛋，自己很是感动于是从身后抱住了她，然后……
　　“靠！”郑充捂着被何枫胳膊肘很砸了一下的胸口，顿时清醒过来。
　　何枫把锅盖盖好，解下围裙：“来，练练。”
　　“枫哥！枫哥我错了！你别冲动！哥！”
　　“去哪儿？”
　　二人在楼道口抽着烟，何枫低头看着微信群里爆炸的99+，点了进去。
　　乔仁：我靠枫哥，你人呢？！
　　姜静：是啊学霸，你怎么说跳班就跳了！
　　梁可卿：太不仗义了枫哥！
　　刘峰：呜呜呜，以后没人给我抄作业了……

　　何枫吸了吸鼻子，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哥在二班也能罩你们，放心。”
　　“游戏厅？听说那里开了几个新项目。”郑充把烟头掐灭，扔进小水沟里。
　　“你在几班？”
　　“三班啊。”
　　“二班怎么样啊？”
　　“垃圾班，我去都是前三。”
　　何枫点了点头，他终于可以安心混日子了。
　　郑充捧着两小盆游戏币走了过来，何枫正看着新微信群里的成员头像，便被郑充伸过来的脑袋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我靠枫哥，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何枫接过游戏币，往篮球机那边走。
　　“枫哥，你怎么退队了啊？”郑充问的是校篮队的事。
　　当时何枫被继父险些打断腿骨，就退出了校篮队；怕丢人，谁也没说。
　　“啊？”何枫晃了晃神，“那个，身体不太好。”
　　郑充叹了口气：“我说枫哥，咱俩什么关系？你今天拉的什么味儿的屎我都猜得出来，怎么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好？”
　　何枫往入币口塞了两个游戏币进去，偏头说：“你恶不恶心，”篮球机的灯闪烁了起来，“被许涛打的。”
　　“啊……”郑充清了清嗓子，“对不……”
　　“没事儿！”何枫抓住一个滚下来的篮球投了下去。
　　“One Point！”
　　“都过去了。”这话不知道是说给郑充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就这么连着进了十几个球之后，机器短暂的停了一会儿。
　　何枫甩了甩头发，额前出的一层薄汗把刘海黏在上面，他这才觉得自己终于找回了点儿手感。
　　郑充拍了拍手，刚要投币进下一关，余光就瞥到了一旁入口走过来的一群人，他转头看了一眼，差点儿把魂吓丢了。
　　他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何枫，却只碰到一团空气。
　　此时何枫已经开始了下一关，那群人也走到了篮球机跟前儿。有人吹了几声口哨起哄，何枫没理。投完三十个之后，过关的灯亮起，他才转头看了一眼。
　　方煜，秦路，孙晓旭，柳……什么来着，江衍……
　　何枫在脑子里飞快地将眼前这些面孔跟刚才微信群里成员的头像一一对上号，除了有两个没记住全名的，剩下的都认得差不多。
　　“朋友，球打得不错。”方煜往前走了一步，刚才何枫瞥那一眼让他感觉很不爽。
　　郑充挡在何枫面前，他没料到江衍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来游戏厅。这帮人混得很，上次像何枫这么干的人，当时胳膊肌肉就拉伤了，被他们硬按着打了十几关，再也没来过。
　　何枫拍了拍郑充的肩膀，抬眼便见站在中间的江衍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何枫有些烦躁，要不是今天懒得跟这些以后的“同班同学”结梁子，他指定会冲上去把他的脸打成痛苦面具。
　　何枫勉强压下火气，问了一句：“有事么？”
　　市一中的教学楼很有特点，跟一上高中就划组合分班一样有特点，两栋教学楼被拎出来分成文理两楼，四个宿舍跟在教学楼楼屁股后头，所以文理两派除了大型集会的时候能站在一个操场上之外，就连厕所、食堂都是分开的，一度让新生怀疑这他妈根本就是两所学校。
　　何枫打赌江衍等人，不，是二班所有人都不会认识自己，也好不那么引人注目。但现在碰上了，那空气中弥漫的“硝烟”都快把烟雾报警器给激开了的情况下，只能把冲动的想法暂时撂下。
　　“方煜，干什么呢，回来回来，跟你说多少遍了，遇到大神要先说你好再battle，怎么就记不住。”江衍终于开口了。
　　何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略掉他欠扁的气质之外，还真是挺……帅。
　　没有什么精神小伙的打扮，九分长的灰色运动裤把少年高挑的身形衬得更加匀称，宽松的半袖T恤恰到好处地把锁骨和流畅的小臂肌肉线条展露出来，三七分的刘海长度刚好到眉骨，微微下垂的眼角平添了几分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有意的戏谑，挺拔的鼻梁给整个五官增添了立体感，微微勾起的薄唇不知道能迷倒多少纯情小姑娘。
　　江衍走到何枫面前，伸出左手，带着少年独有的，尾调微微扬起的语气说：“你好，我叫江衍，江湖的江，敷衍的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