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不得不说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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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一片金光笼罩了绍竹皇宫。
“祥瑞之兆啊！是有灵物诞生！”绍竹国师一脸激动，“虽比不上小王子出生那时的百怨消散，彩霞大地，却也十分难得！”
皇后竹小茜磕着瓜子，含糊说道：“在哪呢，国师你帮忙算算。”皇帝邵闳漫不经心地翻着话本子：“算，算。”
国师：“行行行，算算算。”
“这是……猫崽子？”竹小茜和邵闳四只眼睛盯着眼前还是一坨粉嘟嘟的肉的爪巴。“这可是灵物啊，悟性极高，一个月都不用吃上几顿，而且日后，还有可能……”国师故意留了半截，果然引起两人的注意：“可能什么？”
国师指着那坨肉，无比认真：“变身！”
可以变身的小猫崽暂时交给国师养着，等到长出一层短短的绒毛时，小猫睁眼了。
“芜~~睁开了睁开了！”竹小茜饶有兴趣地看着国师怀里小小的肉坨坨。
“芜~~这只是蓝色的……怎么就睁一只呢？”邵闳瓜子还悬在嘴边忘了放下来，认真地看着。
小东西就睁了一只蓝色的眼睛，接下来的动作不是睁另一只，也不是叫一声，而是……
它伸出爪子，一巴掌拍在国师贴得很近的脸上。
这也是爪巴悲伤名字的由来。
“爪巴！！快来吃饭！！”竹小茜喊的撕心裂肺，坐在湖边玉台上的白猫愣是理都没理她一下。竹小茜明白这没用了，于是立刻转移目标：“小湘！快把你的猫叫过来！我准备了红烧鱼！”
儿童时期的淮湘就已经显现出他：“没事别烦”的个人标签，也拥有懒得运作的嘴部肌肉和凡事清醒的头脑：“把，白色衣服，还我。”被竹小茜打扮成一身紫色的淮湘面无表情。
“好好好，还给你，一天天的穿白色也不丧气，哪有隔壁叶将军家叶小将军那么有朝气…… 人家叶小将军五岁就跟着人老子去逛花楼了，你还在宫里学那古琴。虽然说那父子俩回来后被老婕罚一个扫家里茅厕一个扫宫里茅厕……诶别走啊，先叫猫！”
“淮九冥！带着爪巴出来玩！”竹小茜口中的叶小将军叶微风在淮湘寝宫前拉着自家黑狗喊到。
“淮九冥！快出来！昨日你打赌输了，说好的陪我去花楼！”
“喂淮九冥！你要真不想去，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喂猪！我跟你讲。张三娘他们家那猪可肥，三娘说那猪都给喂金子，长大了能飞升成猪仙的！”
“话说回来淮九冥，爪巴是不是也吃金子？它会不会也飞升成猪仙？不对，要飞升也是猫仙……”
忍无可忍，远在寝宫内的淮湘用灵力砸出去一个杯子，直直砸到叶微风身上：“滚！！！”
“飞升个毛线！！”
叶微风一点没有被嫌弃的自觉：“是吧！是飞升个猫仙！”
“嘶——淮九冥你下手也忒恨了，那么小点哪来那么多灵力……”叶微风重伤也不忘带着淮湘和爪巴去花楼，而他的那只黑狗泥巴就跟淮湘后头，眼巴巴地望着爪巴。
“害，淮九冥你把爪巴放下来跟泥巴玩会呗，别老抱着，得跟张三娘那猪一样肥……我趣你又打我干什么？！”
至于为什么叶微风那么热衷于带淮湘逛花楼，这一切都是有皇后竹小茜授意的。
竹小茜语重心长：“微风啊，淮湘他这个年纪了，都不偷他爹的话本子看，很不正常啊。你呢，有机会就带他去花楼什么的，帮姑姑看看是哪没到位……”
面对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淮湘端正地坐在位置上，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不为任何姑娘所动。
爪巴在一旁舔着自己的爪子，泥巴看爪巴看得一脸痴迷
叶微风一脸凝重：“姑姑，我觉得可能要带淮九冥去一次小倌楼。”竹小茜一脸革命同志的视死如归：“微风，放手去做！出了事姑姑给你担着！”
叶微风疼得嗷嗷大叫：“别打了，别打了！不带你去小倌楼了行不？！别！打！脸！”
这件事很快被皇帝邵闳知道了。
邵闳面色严肃：“竹小茜！你太胡来了！怎么能……”
邵闳头都快被锤成摊饼了：“姑奶奶，别打了，别打了……”
竹小茜住了手，心中却是一片阴霾：“小湘这是要孤独终老啊！”
邵闳揉着被锤青的脸：“姑奶奶，小湘才多大啊，你着什么急……”
“就是！”竹小茜突然大喊一声，猛地看向一旁吃瓜的绍竹大公主淮纤，“小湘那么小，你呢？怎么连绯闻都没有？！”
淮纤：“……”我的错我的错。
“九冥王子~”
淮湘淡漠看着眼前恨不得自己把自己本就单薄的衣服扒个一干二净的大臣之女，在小王子看来，再光滑的肌肤能到哪去？光滑的像鸡蛋？由于那眼神实在是太可怕，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所以那恨不得把自己剥成鸡蛋的姑娘打了一个寒颤。不过思及方才淮湘喝的水里足够的药量，姑娘还是鼓足勇气往淮湘身上贴去。
有一说一，姑娘对自己的身材、容貌、吸引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于是她更急切地想把淮湘扑到床上……
绍竹皇城今天炸开了锅，原因是一品大臣之女竟然果着地出现在大街上！
“造孽啊！你这个不肖女！快向王子殿下谢罪！”一品大臣摁住自家女儿的头，痛心疾首。
事已至此，其实竹小茜和邵闳二人也挺尴尬的。
竹小茜尬笑了两声，悄悄跟一旁的淮湘耳语：“人姑娘都上了，你就顺水推舟嘛！会不会处事啊你臭小子！”淮湘神色不变，心道换了你夫君邵闳你还能让他顺水推舟？
细数这些年淮湘造的孽：
被叶微风带去赌坊，险些把绍竹皇宫都输进去了。
被叶微风塞进花楼，险些让花楼所有姑娘都脱光了绕都城跑三圈。
被叶微风拉去喂猪，险些用黄金喂猪把张三娘所有猪卡死。
被叶微风拖去打猎，险些把皇家狩猎山夷为平地。
夺笋呐！
邵闳夫妇一致决定，让淮湘去寺庙里祈福！
“……你，干什么。”淮湘看着眼前拦住他去路的少年。
少年的衣服看起来很旧了，也不怎么合身，但却意外地很干净。眉眼还没长开，却能看得出是个帅哥苗子。他似乎十分窘迫，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眼中满是忐忑不安，又有希冀。
少年萧浔由于母亲的死，地位一落千丈，更是被后来的将军夫人当用计卖到这偏远的地方。后来逃了出来，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他试过向别人乞讨，却都被恶狠狠地拒绝，还被羞辱几番。他的心中全是恨意，一心想着报仇，却还不能填报肚子。
他已经鼓足了最后的所有勇气，拦下这个一身白衣的蒙面小公子，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只能望着白衣小公子的眼眸，急切而不安。
也许是因为淮湘本人就喜欢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情绪，所以他读懂了眼前这个少年的担忧和窘迫。淮湘取下腰间的钱袋，没有羞辱一般扔在地上，而是端正地递到了少年手里。
萧浔有些懵，他怎么知道，自己需要钱？
眼看着淮湘就要走，他连忙又拦住淮湘，拦下了，看着淮湘那双眼睛，明明不含感情却深邃之至，像是一把火烧在心头，萧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只憋出来：“可是……我……”
我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不明，脏兮兮的流浪者，也值得被这样好看的人以礼相待吗。
“一样的。”淮湘似乎很清楚少年心中所想，“都是一样的。”
萧浔猛地抬起头，往淮湘手里塞了一个锦袋，转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那是我娘给我的！能保平安！”
淮湘看了看手中锦袋，针脚细腻，布料非凡。
都是一样的，人之间没有身份贵贱，只有实力高低和人品好坏。
若我有钱财，我能救一个贫困之人。若我有大才，就能救千千万万个。
“……它自己，跑过来的？”淮湘看着眼前毛都没脏的爪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唉是啊，”叶微风还在喘着粗气，“拦，拦都拦不住，一口气跑过来了……幸，幸好这寺庙不太远，不，不然小爷我可能就，就英年早逝了……”
萧浔行走在树林之中，感觉有什么站在了自己肩膀上，回头一看，竟是一只通体红色的小鸟。
“喂，那边的小子！”身后有马蹄声和一个傲气的声音。萧浔回头，只见一个华服公子哥骑马而来，那公子还嘟囔着：“真晦气，好不容易找的神鸟竟然跑到一个穷酸小子这来了。”
楚羽翎下了马，趾高气昂地拿鼻孔看着萧浔：“小子，快把那只红色的鸟给我……我艹你怎么打人啊……别别别……”
楚羽翎靠着一棵树坐下来，揉了揉脚踝，疼得五官都缩在了一起：“大哥，至于下这么重的手么，您要神鸟，小弟肯定双手奉上啊！”萧浔朝他咧嘴一笑，没好气道：“现在是大哥？穷酸小子？”
“啊不不不，说的是小弟我自己，啊我自己……”楚羽翎连忙谄媚一笑：这人打架也忒狠了，不过等小爷我回家告诉我老子，有你小子好看的！“这个……看大哥也没地方住，要不先随小弟回小弟那，凑合一晚上？”楚羽翎心中打着邪恶的小算盘。
萧浔笑眯眯地看着他，答非所问：“你觉得给这红色的鸟取个什么名字合适？”楚羽翎心中暗骂：你还想取名字呢，这是神鸟！你配吗？！
“呃，小弟才疏学浅，还是大哥来吧。”
那红色的小鸟始终站在萧浔肩头，这会儿偏着头看着萧浔，似乎也想听听他要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萧浔看着的是神鸟，眼前却浮现出绍竹那个白衣小公子，他本应如白露静雅，却偏偏有那样一双眼睛，仿佛要把人给吸进去，目光灼灼，公子无双，平淡却让人无法直视。“桃夭？”萧浔也偏着头看向神鸟。
大仇未报！且这辈子可能都报不了了！楚羽翎十分抓狂。本来想把萧浔带回府上折磨，没想到这货竟然是萧将军遗失的长子！天道不公，人间不幸啊！
可是楚羽翎观察到，萧浔似乎并没有跟萧将军关系很好。
“大哥……”
“不用了，叫我萧晚迟就行了。”萧浔和楚羽翎一起坐在湖边。
“……晚迟？心情不好啊？”
“嗯……”
后来楚羽翎才从自家老子口中知道，由于种种原因，萧将军讨厌着萧浔呢，萧浔最开始遇见他那落魄样说不准就是萧将军害的，回来后，能对萧浔多好？
“那时候我娘还在，只是身体不好了。他的其他儿子女儿妾们谁都能来踩我们一脚，旁人看将军府壮阔豪华，殊不知我们母子二人的居所连贫民都不如，更别说一日三餐……”
楚羽翎没体验过这样的生活，还很年轻的他每日只知嚣张跋扈，虽不欺辱平民，可在他眼中，他始终是要高他们一等的。
“我娘让我偷偷溜出来找吃的，卖菜的王婶知道我们母子的事，虽愤慨却不能说些什么，只好每天给我们送点吃的……后来，我们的事成了那条街人人心有灵犀的秘密，大家都尽全力帮助我们，这些事那个混蛋那群人一概不知。”
“可是后来……”萧浔说到此处，拳头紧握，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说了，不想说就都不说了。”楚羽翎压下心中的不平与愤慨，十来岁的少年总是很能感受同龄人的情感，也最讲兄弟义气。
萧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好，不说了。”
看着萧浔第三次给街边乞讨的人银两，楚羽翎终于忍不住发问：“你那么客气地给他们钱干什么？我们用不着管他们。”
其实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鹤归都城里的贵公子们大多都是这样。萧浔也不生气，只是固执地给那些人银两。
“谢谢！谢谢！”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接过萧浔递来的银两，热泪盈眶，不断磕头，就差把萧浔供起来了，“小人的母亲重病，公子的善心救了小人和小人的母亲两条命啊！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谁也想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就如此刻，谁也没想到竟有一把飞刀直直地朝着萧浔的心窝刺去。
“公子小心！”就连楚羽翎都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跪在地上感谢萧浔大恩的乞丐却是迅速地起身挡在了萧浔身前。
“杀人啦！有人杀人！”集市吵闹，一下子像是炸开了锅，人们都惊慌失措地乱跑起来。
“公……子……”人流之中，萧浔呆愣地托着那乞丐满身是血的身体，鲜血自他身上不断喷涌而出。“我母亲……就在从春……街小胡同……那边……求公子……咳咳……救救她……救……救她……”
楚羽翎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渐渐失去心跳，气息越来越弱的乞丐，喃喃道：“你只不过给了他几两银子……”
少年轻轻放下那乞丐，站起来时，衣服上沾满了血：“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啊羽翎。”
“人之间没有身份的贵贱之分，你懂么？”
话音刚落，萧浔竟伸手掐住了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那人被他掐住喉咙，提了起来。楚羽翎还没来得及疑惑，几把藏在那人身上的飞刀应声而落。
那人张着嘴，双脚在空中摇动着，似乎也很不明白萧浔怎么就这么准确地抓到了自己。而萧浔猛地转头，眼中一片猩红：“去，死。”
原来一直很繁华的从春街还有这种地方，小胡同垃圾成堆，地上全是油污。几只耗子窜过，半张老旧的草席上，睡着一个发着高热的老妇。老妇嘴里念叨着什么，大概是梦话吧，楚羽翎侧耳，听到她说的是：“儿啊，娘没用，娘拖累了你啊……”
“娘就该一头扎进那沟里啊，娘死了，你才能安心赶考……”
楚羽翎忍着眼角的泪，背过身去：“明明还不知道真正的噩耗，都哭成这样了。”
“……母子连心吧。”萧浔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不得不说二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