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爱你吗》鹤承川

6、第 6 章

　　虽然秦雪梅让他留下来帮把手，但除了在百里昀川的指挥下冲了一次奶粉拿了一次纸尿片之外，他什么也没做，因为百里昀川都已经做的极为熟练。
　　“平日里孩子都是你带？”祁遇看着百里昀川，他正窝在沙发里抱着孩子，一手扶着被梵希允吸的奶瓶，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场面一度温馨。
　　“我妈带，我偶尔插手。”百里昀川低声道，生怕吵到梵希睡觉。
　　直到感觉奶瓶不动了，他才将它撤开，指尖轻轻抚过梵希的双眸，确认孩子睡熟了才踌躇开口“帮我把梵希抱到婴儿床里吧，谢谢。”是的，抱着孩子他不敢随意走动，即使是在自己十分熟悉的家中。
　　“你跟我还用得着谢谢？”祁遇小心翼翼接过梵希放进婴儿床，又一屁股坐回百里昀川身侧。
　　……
　　小家伙这一觉睡到了四点多，醒来之后就开始哭闹，怎么哄也不管用，急得祁遇直挠头发。
　　百里昀川倒是有耐心，将小梵希抱在怀里，小范围来回走动，轻拍他的后背，只可惜梵希仍旧哭个不停。
　　“这怎么回事儿？”祁遇有些焦急地问。
　　百里昀川顿了顿，“可能是想出去了。平时这个时间……我妈会带他出去玩玩。”
　　“你怎么不早说！”祁遇忍不住吐槽，起身就过来接百里昀川怀里的宝宝。
　　“那……麻烦你了，在下面玩会儿就上来吧。”
　　“你不去？”
　　“我不方便的……”百里昀川苦笑。
　　“开什么玩笑，我自己可搞不定，你的儿子你自己哄。”祁遇压制着心头的酸楚，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百里昀川终是受不了祁遇的纠缠，一同出了门，果然，小梵希似乎是知道要出去玩了，渐渐止了哭声。祁遇推着婴儿车，百里昀川跟在后面半步，抓着祁遇的手肘。今天气候温和，小区后的一片娱乐设施那里有很多带着自家孩子出来玩耍的居民，他们两个样貌出众的男人推着婴儿出来溜达着实有些与众不同。
　　祁遇不顾周围打量的目光，拉着百里昀川坐到花园的长椅上，将梵希从车里抱出来，高大的身体弓得快要对折，扶着小梵希在地上来回走动，笑得灿烂。偶尔看向百里昀川，他的头微微侧着，唇角扬起的弧度甚是好看。
　　……
　　“哎！我说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这结案报告都快被你写凉了！”
　　祁遇被张杨拍的一个激灵，瞪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凌晨3点，手下停顿许久的笔又重新动了起来。
　　“遇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张杨凑到祁遇跟前，低声八卦。
　　“一边儿去，别烦我，写报告呢！”祁遇用胳膊肘将他往一旁推，张杨会意地笑了笑，边迈着步子边感叹“唉……人生啊！”
　　祁遇值夜班值到了早上7点，他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一把捞起挂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拖着毫无生气的步子出了派出所。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上学的上班的早已开始忙碌，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些早点便准备回家补个回笼觉。
　　可就在路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不经意地抬眼，却在人行道上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因为个子高，在等红绿灯的人群中特别显眼，他一手推着婴儿车，一手攥着盲杖，整个人都有些僵硬。祁遇眉头深皱，本以为他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祁遇瞬间睡意全无，恨不能马上下车冲过去，可马路上无法停车，他只能上吗等过了红绿灯再找个地方停车。他的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百里昀川，红灯绿了又红，那人依旧立在原处不为所动，祁遇快速过了马路停好车，又小跑着折回来。
　　“你怎么在这儿？”祁遇刚一出声，百里昀川便惊觉抬头，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一紧。“祁遇？”
　　祁遇上前将百里昀川往后拉了拉，退出来来回回等红灯的拥挤的人群，将婴儿车的斗篷往上推了推，梵希咧嘴冲着他笑，两颗小乳牙可爱至极。
　　“你能帮我找找……”百里昀川微仰着头，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本是想让祁遇帮忙找找欣怡，可转念一想，祁遇根本没见她，自己也不知道孙欣怡今天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散着头发还是梳着头发，索性就放弃了。
　　“找什么？”祁遇追问。
　　“没什么。你先去忙吧，我在等人。”百里昀川侧了侧头。
　　“在红绿灯口等人？”祁遇显然不信。
　　“……帮我打个电话吧，我手机忘家里了。”百里昀川一阵沉默，无奈道。
　　祁遇拨了他报的号码，见他茫然伸过来的手，忙将手机递过去。
　　百里昀川接通了电话，又转过头问祁遇这里是什么地方，简单报了名字就让对方挂掉了电话。祁遇将手机塞回口袋。
　　“你怎么大早上跑这儿来了？”祁遇继续追问，他刚刚问自己方位，显然是迷路了，还带着小梵希，路上车多人多，该多危险。
　　“超市买东西。谢谢，你先走吧，等会儿有人来接我。”百里昀川的心情明显不好。
　　“你老撵我走干什么，大马路上人这么多，万一我儿子被抱走了怎么办！”
　　“什么你儿子？”百里昀川眉头一拧。
　　“咱俩上次带他下去玩儿，我跟邻居大妈说我是他干爹，你也没反驳啊。”
　　“我也没同意。给你留点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
　　祁遇斜了他一眼。蹲下身子去逗弄梵希。
　　不多时，一个女人高跟鞋的哒哒声愈发近了，祁遇转头看去，女人身材高挑，穿着白色长裙，卷发披肩，五官精致，这正是百里昀川卧室里结婚照上的那个女人。祁遇起身，直看着她停下脚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什么也没买成，光找你去了！手机也不接，你想干什么？”女人明显有些不悦。
　　“手机忘带了。”百里昀川语气淡然。
　　“没跟上来你怎么不叫我啊！我又不是聋子听不见！真是麻烦死了。”女人不耐烦地抚了一把头发。余光瞥见祁遇还站在一旁才缓和了语气“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给你添麻烦了。”
　　祁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警服，不由得失笑“不是，我跟百里昀川是哥们儿，我叫祁遇。”祁遇说完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孙欣怡愣了片刻，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昀川的妻子，孙欣怡。”
　　祁遇并没有要握的意思，轻笑道“他眼睛看不见，你们走散了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
　　孙欣怡愣了半晌，嘴角的笑意消失殆尽，僵在身前的手不自然地收回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一旁的百里昀川开口道“是我不对，本来以为……我能顺着来的路回去，没想到走错了红绿灯口迷了方向。”他转而又把脸朝向孙欣怡“抱歉欣怡，你想买什么自己去买吧，我就不陪你了。”
　　百里昀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夹向前递，孙欣怡的眼神夹杂着怒意，恨不能把百里昀川给瞪穿了，只可惜后者什么也看不见。她大力将他手中的钱夹抽走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哒哒声都似乎比来时更甚。
　　等到孙欣怡走远，祁遇才唏嘘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找的什么媳妇啊，能照顾好你吗？”
　　“谁跟你是一家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百里脸色愈发深沉。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这儿离我家挺近的，去坐坐？”祁遇试探地问到。
　　百里昀川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深知依祁遇的个性，八成会在自己说“不”之后仍然带着自己走上通往他家的路。他默不作声，祁遇会意，从他手中推过婴儿车，引着他的手握上自己的胳膊向停在路对面的车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