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祁遇很快就赶到案发现场。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他忙上前帮着同事疏散人群。破案侦查一般是刑警的事,他们所里也只有起个协助的权利。现场围观的人很快被疏散,祁遇有一搭没一搭问着同事具体情况。
尸体位于一个放置着垃圾箱的死胡同口,是个路过的环卫工人发现的。据目击者所述,死者跪在地上面向墙壁,脑袋抵着墙。他起初还以为是谁喝醉了酒,上前一拍,人就倒了。派出所的工作只限于保护犯罪现场,并没有权利勘察。祁遇只能站在警戒线外时不时瞥两眼那歪倒的尸体。祁遇毕竟是刑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侦查能力一流,就这么一眼一眼看进去,也能得到不少的信息。死者年龄大概二十多岁,穿着较为暴露的黑色短裙,头发衣冠整洁,没有挣扎痕迹。等等!祁遇骤然瞳孔一缩,慌张往前走了两步,身子绷着警戒线想要确认什么,张扬扯了扯他的衣领“你搞什么?”祁遇根本不理他。一把打开他的手,竟然一个翻身直接越了进去,张扬吓得不轻,这他马什么情况?!祁遇蹲在尸体边看到她的手心攥着一朵用纯白色的纸折成的百合花……他双眸微眯,整个人陷入了某段回忆,他甚至都没想起自己没带手套,慌神地想伸手将那朵百合花取下来,可还没触到,手腕就被人死死钳住,一个大力将他甩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是一天不给我惹事,就一天不舒服!混小子,又想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
祁遇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脑袋“头儿……”
所长李耀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生生把他揪出了警戒线,他如梦初醒般扯住李耀东的胳膊,眉头深皱,喃喃自语“……这百合花我好像见过,到底怎么回事?可是不可能的啊……”
李耀东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显然也知道祁遇话中所指为何。“我知道,你先别管了,刑侦队的人马上就到。”
“我真的见过!你让我进去看看,这不可能!那个人明明已经被枪毙了!”祁遇越想越激动,语无伦次地想要越过李耀东。
“你这臭小子!不行就赶紧给我滚蛋!这是案发现场,是给你闹着玩儿的吗?”李耀东拦着他,气急败坏地训斥道。
两人争执不下间,市公安刑警队的人也赶到了,祁遇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他们勘察现场,提取证物。其中一名男子忙完之后路过祁遇时,被他抓住了肩膀,男子停下步子抬眸对上祁遇满是疑问的目光,温和一笑“祁遇,好久不见。”
那是刑警队的法医程光,也是他昔日在刑警队里的好搭档,好哥们儿“有什么发现吗?”
程光一脸为难,摇了摇头。祁遇自嘲地笑了笑,这些都属于办案机密,而他,早就已经无权知道了。
“放心,不管是谁,我们都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程光的回答很官方,这也是出于无奈,他并不能像当年那样同祁遇去讨论案情。
一直守到凌晨,祁遇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出租房,打开灯,他坐在床头点燃了一根烟,思绪混乱。记忆回到21岁的夏天,那时他才大四,因为过人的天赋和一次偶然的机遇,被搅进了一起案件之中。那也是他同李铖钺的第一次照面。那晚,他从学校回自己的小出租房,路过一处小巷时,发现了一名女尸,成为了目击证人,他沉着冷静地向李铖钺陈述自己的所见所想,完全不像一名在读学生。李铖钺也就一眼看中了这个孩子,在办案过程中多次找到祁遇交流。
当年那是一起轰动市里的大案子,也是理论上他同李铖钺合作侦破的第一个案子。一个月之内年龄在20岁左右的5名女性相继自杀,死时都是靠墙而跪,手中紧攥着纸折的百合花。凶手是一个孤儿,与双胞胎弟弟相依为命,他们的母亲从事不正当职业,意外产子抛弃。多年的艰难困苦让他痛恨这个世界。于是,母亲成为了他第一个作案对象,他的心理开始变得扭曲,觉得自己在净化这个世界。他找到那些从事不正当职业的女性,催眠她们,引着她们走向所谓的重生,所谓的纯洁的崭新的开始。直至被处决,他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是在给她们以救赎。
那次案件的侦破,祁遇一举成名,也接受了不少采访,毕业之后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刑警队。
可是时隔这么多年……为什么今日在他重新生活的这个地方,出现了类似的案件?是有人效仿,还是……祁遇狠狠吸了一口烟,在记忆里搜寻着凶手的弟弟,却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没有哥哥的才华,没有哥哥的胆量,当年在警察局里录口供的时候都是颤抖的,眼神闪躲,他做不到的……
思绪万千中,手机响了起来,祁遇惊得手中的烟差点掉到地上。他看了看来电人的名字,接起。
“还没结束吗?”是熟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
“结束了,太晚了怕吵到你们,就回出租屋了。”祁遇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懒散。
“好吧,那赶紧睡吧,挂了。”
“嗯。”祁遇挂断电话,躺倒在床上,却是毫无睡意。这蹊跷的案子,怎么会是巧合……他的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
天将将亮起,祁遇便翻身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喂?程光。”
“怎么了?”
“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静默良久“死者是不正当交易者,但不是自杀,是被毒杀的,刚好到那个胡同发作,心脏骤停死亡。那个胡同没有监控,凶手肯定是跟踪了很久才下的手。而且已经派人去查王捷了。祁遇……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已经算是逾规了。”
“我知道,你也是公事公办,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祁遇苦笑。
他又跟程光聊了几句近年来的情况,就挂断了电话。王捷就是当年那个凶手的弟弟,显然刑侦队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王捷。他胆小怕事,一直活在哥哥的庇护之下,没了哥哥的庇护,这些年的生活应该很艰苦。会不会是这些艰苦导致了他精神的崩溃,从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如果真的是王捷……当年那起案子的告破,祁遇是核心人物,李铖钺找王捷谈话了解他哥的动向时他都基本在场,王捷会不会恨自己,夺去了他唯一的亲人。如果真是这样,他也是身处危险之中。虽然一切都只是遐想,但防范于未然,这段时间最好还是断绝与百里昀川一家人的来往为好。
祁遇匆匆洗漱一番,才七点,还可以赶上送儿子。梵希见到祁遇的时候有些惊讶“爸爸?!你不是每天睡到8点半的吗?”
“爸爸今天想送你了,不行吗?”
“当然行!太行了!”
送完梵希回来,祁遇就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百里昀川正在厨房清洗早餐的碗碟,坐在沙发上看战争片的秦雪梅发现了异样“洛洛?你这是干嘛呢?”
“啊……我最近所里有事,天天估计都回来的挺晚的,到时候昀川也跟着我睡不着。而且我那里离所里近,上下班也方便,索性这段时间回出租屋住。”
祁遇解释道。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呀?”
“没什么大事妈,警察不就是办案的吗,这不是有案子了,我们就忙了嘛。”
“那你忙完了赶紧回来,我估摸着下个月就能搬新房子去,到时候你就把出租屋给退了,早就让你退了,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
“我知道了,妈……”祁遇放下手中的东西抱了抱秦雪梅。
“昀川,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外出,注意安全。”祁遇看着百里昀川,心中有万分不舍。不知是成了习惯还是怎样,一想到这段时间不能陪在他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心慌。
“知道了。你也是,办公注意安全。”
他……真的要走了。百里昀川薄唇紧抿,听着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良久之后才关上大门。那些都是说给妈妈听的吧。他或许真的伤心了,真的死心了。或许这一走,就是坚决地想要离开,想要忘记,想要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两三天,祁遇一直在频繁地给程光打电话,极力去了解案情,王捷早已搬离了以前的住所,这几年一直在给一个工厂看门,吃住都在工厂的一个间只放得下一张床的破旧房间。半个月前他被解雇了。因为一件很奇怪的事传到了老板的耳朵里,厂里的很多员工都说看到王捷手舞足蹈地自己跟自己说话,感觉很吓人,平日里又是一副不愿与任何人交流的样子,所以也没人敢去问。
这种种迹象都在一点点向祁遇的猜测靠拢,失踪的王捷显然有很大的嫌疑。
案发第五日,刑警队基本摸清了犯罪嫌疑人王捷的动向,准备将其逮捕。了解到情况的祁遇显然松了一口气,他在警局里分析了不少资料,也给程光提供了很多帮助,程光不由感叹,他突然觉得以前的那个黄金搭档似乎回来了。但是两人心里都清楚,那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下午六点多,他拖着有些乏累的身体回到出租房,晚饭泡了桶泡面草草了事。又给百里昀川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想儿子了,梵希对着话筒大声叫他爸爸,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祁遇无奈地笑了笑,哄着说自己出差去了,很快就回去。秦雪梅也关切地问他吃得好吗,睡得好吗。百里昀川也一如往常地沉默寡言,一切都归于安稳。
晚上11点多,祁遇毫无睡意,索性想出去吹吹凉风,这个点,兴许还能接上下班的百里昀川。他打开门,门前的把手上被塞了一张小广告,祁遇抽掉准备扔进垃圾桶,却看到星星点点的红色手写印记,他急忙展开,是红色的记号笔,十分潦草却字字刺目“你知道失去的滋味吗?”祁遇感觉耳膜处尽是自己的心跳声,手在字迹上狠狠摩挲了两下,早已干了。
他迅速掏出手机,点着屏幕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您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祁遇心中咯噔一声,头皮发紧,他一边急匆匆下楼,一边拨通了程光的电话“我给你个号码赶紧通知局里给我定位!他可能被王捷绑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