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晚上下班之后，祁遇没有回他自己的出租房，而是直接去了百里昀川家，秦雪梅早已做好了晚饭等着他，祁遇刚一推门，正坐在地毯上跟百里昀川搭积木的小梵希就兴奋地叫着爸爸，步伐不稳地扑了上去，祁遇一把抱起他大步凑到餐桌前“好香啊――，是不是，梵希？”
“嗯！奶奶，棒棒！”梵希奶声奶气地应着，还翘了翘大拇指。
此时仍盘坐在地上一只手摸索着收拾积木的百里昀川开口道“你先去洗手吧。”
祁遇见他的样子心中有些细微的酸楚，应声放下梵希，走过去蹲下身三两下将地上的积木捞回塑料箱子里。
因为手不方便，秦雪梅给百里昀川拿了个勺子吃饭，勺子不好夹菜，秦雪梅在喂梵希，夹菜的重任就落在了祁遇身上，起初祁遇还问百里昀川吃什么，结果百里昀川根本不理会他，他只好随便夹，于是他夹什么，后者就吃什么。即便如此，也总有饭菜从他勺子上滑落。祁遇感觉心都被揪起来，说不出的难过。百里昀川没吃多少便放下了勺子，扶着桌沿离开，直接去了卧室。
“妈，我吃饱了。来，我带着梵希，您吃饭。”祁遇也没心思再吃下去，囫囵扒了几口，将梵希从婴儿椅里抱起来，也跟进了百里昀川的房间。秦雪梅无奈地笑了笑，大概昀川的心结，只有祁遇能解开。
百里昀川听到有人开门，皱眉摘下耳机侧了侧头。
一连串小碎步的声响之后，那个柔软的小身子撞进他的怀里，百里昀川将梵希抱坐到自己腿上。跟进来的祁遇拿起桌上的纸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点字，应该是用盲文谱的曲子，他不认得“可以啊昀川，你看咱俩这才貌双全的，来个组合都能出了。”祁遇调笑。
“你能要点儿脸吗？”百里昀川气不打一处来，没成想腿上的小梵希竟然学了起来，奶声奶气道“爸爸，要点儿脸吗？”
祁遇差点没笑岔气儿了“你看看你，儿子都被你带坏了，唉，我要是不要脸，是不是就能为所欲为了？”
“……”百里昀川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第二日一早，门铃就被按响，来人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金丝边框的眼睛，文质彬彬的模样，祁遇还在浴室里刷牙，探出一个脑袋往外看，看到来的是周骆乾连忙漱了口水跑出去，在他将手中水果篮递给秦雪梅之前接下来并抢着开口道“妈，这是……昀川他朋友，嘿嘿，来，进来坐。”周骆乾看到祁遇很惊讶，听到祁遇叫妈更加惊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问错了地址，但碍于身份，并没有追问什么。愣了片刻道“哦……哦好。”
“昀川！你朋友来了。”秦雪梅对着卧室叫。随后转头热情地对周骆乾道“你们聊着，我刚好要出去买菜，中午别走了啊孩子。”周骆乾本想开口拒绝，却已经被祁遇勾了进去。此刻卧室的百里昀川也出来了，墨镜早已带好，扶着门框问道“祁遇？”
“是周大少爷。”待秦雪梅出门，祁遇的语气瞬间来了个360度转变。
周骆乾也不在意，看到百里昀川出来立刻起身“不好意思百里先生，贸然来访，那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说着弯腰鞠了一躬。
“周先生客气了，我也没什么事。”百里昀川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
祁遇听他这么说，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难看，手折成这样还叫没事？
三个大男人尴尬地围着沙发坐，一个带着满是歉意的微笑，一个黑着脸，一个面无表情，都喝着自己的茶，偶尔几句也是无关紧要的话，直到卧室传来梵希叫着爸爸的声音，百里昀川才扶着沙发起身“我儿子醒了，失陪一下。”
周骆乾也趁机起身，礼貌而不失丰富“我等会儿还有个会，就不打扰了，劳烦替我谢谢阿姨。”
“周大少爷慢走。”祁遇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送走周骆乾，也去了卧室帮百里昀川。
“我说你是不是傻，这么好欺负？”祁遇边给梵希套上纸尿裤边道。
“你怎么这么幼稚？”
百里昀川随口回应。
“我？幼稚？你良心呢你！”
“人家若是有恶意，会登门道歉吗？你犯得着跟未成年孩子计较吗？”
“说不定就是他指使的，我以我多年刑侦经验告诉你，每个金丝边框下都有可能藏着变态的心。”祁遇有模有样地撑着下巴道。
“……”此时此刻，百里昀川只希望祁遇能立刻从他家中消失！
在那之后，安梓涵也来过几次，百里昀川都是一如既往的冷眼相对，直到入夏，她又赶去了国外忙工作。也是，如果百里昀川跟她在一起了，难不成还要跟着到处跑？经过两个多月的休息，百里昀川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又回到了夜色工作。
百里昀川为了不让秦雪梅那么操劳，执意将刚刚两岁半的梵希送去了日托幼儿园，秦雪梅为此生了好几天的气，怕梵希太小在幼儿园会吃不好，心疼的不行。送梵希去幼儿园那天，小梵希被幼儿园老师牵着，没吵没闹，但是在看到百里昀川和祁遇离开的那一刻，想跟上来却被老师拉住，小嘴瞬间瘪了起来，豆大的眼泪瞬间从大眼睛里滚落出来，那样子……就好像是被抛弃了一样。祁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百里昀川，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那天晚上是祁遇去接的他，梵希开心地扑进祁遇怀里，还不忘向后张望问爸爸怎么没过来，祁遇哄着说百里昀川有事情，在家里等着他呢。不过渐渐的，梵希终于习惯了幼儿园的生活。幼儿园老师每次看到祁遇来接梵希，总也忍不住多看几眼，毕竟这么年轻帅气的爸爸，简直像是偶像剧的男主角。
这日，祁遇一如既往地接梵希去幼儿园，推门正看到百里昀川蹲在客厅里摸索着给梵希扣扣子，最后一个扣好，还不忘上下滑一遍以确认没有错位。
“我给梵希请了假，他今天不去了。”
祁遇疑惑“怎么了吗？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
百里昀川平静开口“带他去看看眼睛。”
祁遇心里却是咯噔一声，皱眉看了看梵希“儿子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我的眼睛是先天性的，怕遗传。”百里昀川厚重的墨镜下看不出神情，语气里却满是无奈。
“那我陪你们去吧。”祁遇一边说，一边利润地掏出手机往派出所里请病假。百里昀川没有拒绝。
……
祁遇陪着百里昀川站在一旁等医生检查，他的双手交叠在盲杖上，紧张地用力到骨节泛白，检查结果是可喜的，梵希的眼睛没有问题。
“医生，我儿子是不是没有被遗传？”百里昀川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毕竟孩子才两岁多。之后还是保持半年来检查一次吧，行吗？”
“好……”百里昀川刚落下的心又升了起来。抱着梵希的祁遇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这不好好的吗，别担心。走，咱们带梵希去吃肯德基，儿子都想一路了。”梵希听到要去肯德基，害怕的心情一扫而空，拍着小手道“耶！去吃肯德基喽！”
正值中午，肯德基的人数达到了一个高潮，祁遇找了个座位安排好百里昀川和梵希，就去了服务台排号。
梵希坐在百里昀川怀里总不住地扭头往后看。
“梵希，你看什么呢？”百里昀川感觉到什么，伸手摸了摸梵希的脑袋。
“爸爸，滑滑梯那边有小丑在变魔术，还给小朋友发玩具，我也想要。”
“……等祁遇爸爸回来了带你去好吗？”
“好吧……”梵希有些失落，“可是我害怕等一下就没有了。”
百里昀川感觉到怀里的梵希扔在扭头看，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牵着爸爸过去好吗？”
“好！”梵希兴奋地从他腿上滑下来，拉着他的一根手指，百里昀川微微弯腰跟着他，手中的盲杖小幅度左右摆动，却仍免不了碰到别人的脚，百里昀川出声道歉，无奈只能将盲杖立在身前，磕磕绊绊跟着梵希走。
听着小朋友嘈杂的欢笑声越来越近，百里昀川捏着梵希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直到盲杖碰到障碍物，他抬手摸了摸，应该就是游乐角的栅栏，梵希还在拉着他的手往里拽，见百里昀川停了步子，急道“爸爸走呀！在里面！”
百里昀川蹲身搬过梵希的肩膀内心挣扎了一番，“去吧。爸爸在这里等你。出来了一定要到这里找爸爸，不然爸爸找不到你会着急的，知道吗？”
“好！”梵希乖巧点头，转身跑进了游乐角。
百里昀川侧着头，极力分辨游乐角内关于梵希的声音，却终是一无所获。浑身都透露着紧张与不安。好在不一会儿，游乐角内传来了梵希的声音“爸爸你看！小丑叔叔变了一只大老虎！”百里昀川从未跟梵希说过自己眼睛的事情，懵懂幼小的梵希还不能理解自己爸爸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他总是会拿着东西跟爸爸分享。
百里昀川微昂着脑袋，带着墨镜的俊脸极力对准声源的方向“梵希，先过来这边。”
梵希听话地从游乐角钻出来，招手搭上百里昀川向前伸着的手，将手中用气球拧出来的老虎也递到他手中。百里昀川一边摸了摸手中的气球，一边温声道“真好看，有没有谢谢叔叔？”
“有呀！”梵希将气球拿回手中。
这时祁遇从人来人往中挤过来“我说怎么排个队你们就不见了呢，吓我一跳，走吧梵希，去吃汉堡包了。”祁遇上前直接将梵希抱起来，另一只手握上百里昀川的胳膊，回到座位上。
梵希首先沾了一根薯条递到百里昀川面前，“爸爸。”
百里昀川疑惑地侧了侧头，鼻尖飘起一阵番茄酱的味道，他伸手摸索到梵希肉嘟嘟的手腕，将薯条递进嘴里，唇角含笑“谢谢儿子。”
“来来来梵希，喂我一根。”
梵希乖巧地又沾了一根塞进祁遇嘴里。
“梵希，你看什么呢？”见梵希边吃边左顾右盼，祁遇疑惑道。
“爸爸，为什么别的小朋友一边坐着爸爸一边坐着妈妈，我两边都是爸爸，那我有妈妈吗？”梵希天真无邪地扬着小脸。
“啊……那个……那祁遇爸爸就是你的妈妈。”
百里昀川喝到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轻咳了两声“祁遇！别在孩子面前乱说话。”百里昀川摸索到梵希的小手“两个爸爸不喜欢吗？”
“喜欢！我最喜欢爸爸了，还有祁遇爸爸，还有奶奶，我都最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