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直至夜幕降临,秦雪梅哄睡了梵希,还没见孙欣怡回来,而自家儿子像失了魂一般吃过饭就坐在沙发上听电视,电视中播着偶像剧,他却始终未换过台。秦雪梅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昀川,都这么晚了,欣怡咋还没回来呢?你给她打个电话?”可秦雪梅等了半晌百里昀川也未理她,她不禁上前拍了拍百里昀川的肩膀“儿子?”
深思中的百里昀川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遥控器滑落到地上,他微微皱眉,探手去寻,秦雪梅先他一步将遥控器拾起放到茶几上“妈让你给欣怡打个电话,这么晚还没回来。”
“她今晚不回来,给我……发消息了。”
“不回来?不回来去哪了?”
“跟她朋友住一晚,行了妈,我有点困了,您也快去休息吧。”百里昀川扶着沙发起身,走向卧室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萧索。秦雪梅默然看着房门合上,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可也正是因为最了解,她知道,儿子总是将心事闷在自己心里,从不说出来。
百里昀川怎么睡得着,心烦意乱地在黑暗中摩挲着手中的盲文书。手机的铃声划破了寂静,是信息,他点开屏幕,机械的没有生命的女声传来“昀川,咱们离婚吧。明早八点,民政局门口等你。”来的这么快……他失神地删掉短信,复又重新摸索一旁的盲文书,淡定地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段残破不堪的感情……终究是走到头了吗……梵希还那么小……以后该怎么办……他的梵希……还能是他的么……思绪万千之间,百里昀川的手停在一处,良久未动。
一夜未眠,他的精神不是很好,脑袋沉沉的,这对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来说,未尝不是雪上加霜。独自一人打了出租车,整个人便仰躺在后座,似乎眼皮都难以撑起。下了出租不敢妄动,毕竟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在街市嘈杂中愈来愈近,百里昀川紧攥手中盲杖“欣怡?”
“嗯,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万一……”
“我这不是好好的。”百里昀川打断她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呵,这仿佛都成了孙欣怡的口头禅。
百里昀川点着盲杖跟在孙欣怡身后,她几次想伸手扶他,却在看到他淡漠的神色时收回了手。为什么……可以这么淡然……他是不是……从来都不曾爱过自己。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都默然不语,孙欣怡看他下台阶下的辛苦,便想着多年夫妻,伸手要去扶他一把,没想到被百里昀川冷漠避开,孙欣怡才忍不住道“……你的血是冷的吗?”那一瞬间,似乎这么多年的委屈都涌上心头,以至于让她红了眼眶。
而百里昀川显然不想理会这个问题,“梵希……毕竟也是你的孩子,如果你想……便带走。”纵使万般不舍,那毕竟也是孙欣怡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他觉得自己应该尊重她。可出口字里行间却尽是冰冷。
“呵呵,你倒是想落得一身轻松?那也是你亲儿子!”
“那就留给我,你以后也别再来看他。”百里昀川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他怎么都没想到,孙欣怡连梵希都可以不要。他随然很想留下梵希,却又替儿子觉得心痛。
“你知道结婚这么多年为了这个家我有多累吗?就只有你有自尊心,别人都没有是吗?!你觉得我们家过得很好是吗?!我同学的老公,给她买豪车,买名牌买奢侈品!到处旅游!而你呢?你什么都买不起你陪不了我自驾游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拼了命的工作赚钱!我过得像个怨妇!我是做错了,但我错的心安理得!我简直太天真了......嫁给你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残废......”孙欣怡也不管是在大街上,声音不大不小,哭喊着,引的旁人侧目。
语罢,她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百里昀川愣在原地,微微颔首,握着盲杖的手骨节泛白,重新探着盲杖下楼梯……纵然看不见,他也能感受到周围三三两两的目光,也能听到些窃窃私语,但因为脑袋胀痛,那些声音若远似近,怎么也听不真切,……听不清……也好。百里昀川步下最后一级台阶,也不去辨方向,胡乱转了个方向离开。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小丑,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大众面前,他害怕成为瞩目焦点。去哪里都好......此时此刻,他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一阵眩晕止住了百里昀川的脚步,他慌忙伸手胡乱探到路边的共享单车稳住了身子,晃了晃脑袋,又缓了片刻,听着车辆来往的声音,自己应该离马路不远,他侧头仔细分辨了一番,正准备迈步,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儿子,你到哪儿去了呀?这都中午了还没回来。”
话筒里传出的是秦雪梅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马上回去了。”
“我看你一直没回来,以为你去洛洛那儿了,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要出去找你呢,你赶紧给洛洛回个电话。”
“妈……您给他打什么电话啊!行了不说了,我给他回电话。”百里昀川揉了揉眉心,母亲还真是能添乱。
这边刚挂断,祁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百里昀川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一通,就传来一连串咋咋呼呼的声音“喂?!百里昀川,你跑哪儿去了?阿姨说你没回家!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百里昀川稳了稳呼吸,真吵啊......“不用了,我马上回去了,你回去吧,麻烦你还跑出来。”
“你这人有意思没意思?我出都出来了!你到底在哪儿?!”
百里昀川刚想开口,眼前突然突跳了几点星光,脚下也有些发软,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他顿了顿,对面的祁遇仍是听出了端倪“你怎么了?你到底在哪儿?!”
“我从微信给你定位......”百里昀川重重喘了几口气,撑着的盲杖都被压的有些微弯。
没几分钟,身侧就响起了有些刺耳的刹车声,这个人……到底开的多快……
待那熟悉的力道抓住自己的手臂,百里昀川有些脱力地踉跄了一下。祁遇紧张地扶住他,发现面前的人一张俊脸惨白,嘴唇哪还有半分血色,他不管不顾摘下面前人的墨镜,手背探到他的额头,很烫……祁遇二话不说将他扶上车,车头一转,将目标改到了医院。
“又麻烦你了……”百里昀川靠在车座上苦笑。
“啥比吗?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发烧了也不知道?”祁遇满肚子怒火。
“……”
幸而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着了凉又劳累过度。祁遇默然坐在昏睡的百里昀川床边陪他输液,一双星眸片刻不离地看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双目一闭,就这样吻上了那因为发热而有些烫的唇角,只是片刻,祁遇便慌张起身,胸口起伏得厉害,面颊通红。
“变态!”
“恶心!”
“他这种人怎么能当警察啊?”
“真是丢脸!”
“陈警官都被他害死了!”
“祁遇同志,经上级考虑,将革除你的所有职务。”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阿遇……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祁遇瞪大赤红的双瞳,抱着头狠狠晃了晃,泪水止不住涌了出来,他逃也似的离开病房,冲进卫生间以冰冷的水疯狂柔洗面颊,额前的碎发都浸湿了,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舒服一些……
不知撑着洗手台缓了多久,脸上的水都差不多干了,望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随手将碎发往后抹了一把,光洁饱满的额头下是一双微红的眼睛。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床上的百里昀川已经清醒,听到有人进来,习惯性侧了侧脑袋“祁遇?”
“是我,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祁遇稳了稳情绪,边说着,边到了一杯开水递给百里昀川。
“不难受了。”他说着,便要翻身下床。
“你干什么?!还输着液呢。”祁遇一把按住他,又道“酒吧那边已经帮你请过假了,阿姨那边我也没说,你安心休息。”
“麻烦你了。你忙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百里昀川的冷漠激得祁遇满腔怒意,“什么能行?你都把自己能到医院来了。你前天那样对我我都不气了,你丫还气什么呢在?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小气。”
百里昀川气不打一出来,闭着眼睛深深呼吸了几下,跟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你永远讲不出什么道理。
“你……你跟嫂子离婚了?”祁遇思索了片刻,还是轻声问了出来找到百里昀川的那个地方,离民政局很近。
“嗯。”百里昀川回答的云淡风轻,重新躺了下去,背对祁遇,显然不想再跟祁遇聊下去。
他识趣地闭了嘴,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看着百里昀川白皙的后颈,许是因为眼睛的原因不经常出门,百里昀川整个人都白得不像话,这皮肤,怕是许多女生也羡慕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