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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所爱隔山海 ...

  •   冬至前夕,吴邪重遇潘子。
      潘子告诉他,三叔吴三省托人带话让吴邪去长沙。
      因为吴三省在长沙盘口的局势不妙,牵连到吴邪,吴邪平生第一次体验了一把跳火车当通缉犯的滋味。
      人生起起落落太过刺激,两人一路躲藏辗转终于来到长沙,才知道吴三省一直在准备盗墓装备,计划亲自去长白山横山山脉,但他似乎遭到变故,突然失踪,没办法到长沙汇合,地下钱庄老板楚光头便联系吴邪代替其三叔吴三省。
      吴邪实在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去爬长白山,但他三叔吴三省下落不明,疑似身处危险之中,只能硬着头皮按照他三叔的计划走一步看一步。

      早上刚起来吃了早饭,楚光头的车就到潘子的住处来接吴邪两人。
      吴邪看了眼车里,发现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少年。
      仔细一看,发现那老头还是个熟人——陈皮阿四。
      这事情简直离谱,他们是去盗墓,不是出去游玩,一个100多岁的老人,这是在考验他们尊老爱幼吗?
      前排的那个少年就更奇怪了,吴邪一打眼差点把他认作了闷油瓶,坐上车后才发现自己错了。
      那少年带这个鸭舌帽,压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虽然看不清模样,但还是能确认不是闷油瓶,他看上去比小哥更稚嫩一些,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像雪山上的冰雪一样,清澈冷冽,跟闷油瓶简直如出一辙。
      吴邪在西沙海底知道闷油瓶只是长得年轻,实际年龄可不小。
      他偷偷看了一眼前排沉默的少年,心里嘀咕。
      该不是遇到小哥私生子了?小哥自己知道这事吗?他失忆不会连这事都忘了吧?
      在忐忑不安中,吴邪他们几人坐上了开往山海关的火车。
      为了便于应变,楚光头选的是卧铺,一个房间六个人。
      吴邪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一探头就看见一个胖子正在吃方便面,他心里一咯噔,果不其然,胖子的上铺,闷油瓶正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吴邪看到闷油瓶本应该松一口气,可一想到跟在最后的那个小少年,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不太妙。
      潘子随后走进车厢,几个人互相都见过,也不觉得生疏。
      可就在那少年踏进门口的一刹那,一向波澜不惊的闷油瓶突然坐起来,紧紧地盯在他的身上,显然是惊讶极了。
      胖子看到少年时嘴里叼着的火腿肠掉了下来都没发现,只听他接着说出了吴邪憋了很久的心里话,我*,见了鬼了。
      吴邪、潘子和胖子三人视线在闷油瓶和少年之间来回徘徊,不约而同地坐了下来,给两人让出最大的活动空间,嗯,合格的吃瓜群众。
      黑衣少年慢慢悠悠地走进车厢,唇角勾起给闷油瓶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张起灵。”
      清脆的女声响起时,吴邪的三观再次受到冲击,只看见那少年,不,少女摘下鸭舌帽,长发随之滑落,露出女孩精致的容貌。
      女孩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三人,对着那张熟悉的脸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吴邪。”
      “我见过你吗?”感受到胖子谴责的视线,吴邪表示自己没有印象。
      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身边要是出现过这么一个长相出众的女孩,他一定会有印象的。
      女孩看见他一脸茫然的表情,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眼睛更是弯成了月牙,“我见过你啊。”
      闷油瓶从上铺跳了下来,“你怎么在这?”
      “想来看看长白山的雪啊。”
      女孩身材高挑,细腰长腿,只不过在小哥身边还是矮了半个头,顿时变得娇小起来。
      “你不该来。”
      “我想来。”
      张起灵站在那,把三人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胖子用眼神给吴邪打暗号。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在永兴岛招待所时,那个在205房间没有现身只出现小哥口中的名字。
      “七月?”胖子伸长脖子,试探地喊出女孩的名字。
      女孩从小哥背后探头,笑眯眯地回答道,“是我。”
      张起灵也不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机会,一把拉着七月离开了车厢。
      “你跟我来。”

      “哎哎哎,别走啊。”胖子只敢在车厢门口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嘴里喊着,却不敢跟上去。
      回过神,看见吴邪疑问地看着他,胖子一摆手,“走远了。嘿嘿,还是……”
      胖子做出一个拉手的动作。
      吴邪和胖子都在永兴岛上见过张起灵难得失态的模样,他两早就对小哥口中的七月抱以十分的好奇,毕竟在那服务员口中可是位绝色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潘子没听说过这茬,只觉得这个名字异常的耳熟,“七月?”
      “怎么,潘子,你认识这位?”
      潘子点点头,又摇摇头,站起起身换个座位,还没坐下就看见两双好奇的眼睛盯着他。
      “走长沙这条线的都知道,年初,也就是我们从七星鲁王宫出来的时候,哑巴张带回来了一个姑娘,这姑娘的模样,你们也都看到了,是这个。”潘子比划了下大拇指接着说道,“本来大家都以为这姑娘是哑巴张的女人,没人动什么心思。后来渐渐有消息说,这姑娘失忆了,是被哑巴张,也就是小哥捡回来的。大家都在道上混的,有些时候,人长得太过漂亮不是什么好事,果然没过两天,这姑娘就从小哥眼皮子底下被人拐走了。”
      “我去,谁干的?”胖子义愤填膺,“那小哥不得冲过去把人给砍了?”
      吴邪听到这种事,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没有,你想多了。”潘子摇摇头,“因为没到半个小时,拐走这姑娘的人原封不动地又把她给送了回来。”
      “怎么可能?”
      “当时所有人都惊讶了,后来才知道那几个动了歪心思的伙计,一共三个人,两个男的,手脚腕骨粉碎性骨折,女的,废了两根手指。”
      “谁动的手?”
      “那姑娘自己。”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指了指车厢外,“这位?”
      潘子点点头,看了眼车厢外,确认没什么人,又压低声音说道,“据当时给那三个伙计看病的专家说,他们的骨头都是被人用手活活生捏碎的。那两男的,终身残疾,女的第二天就逃回了老家再也没回来。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动那位姑娘的主意。后来听说小哥给她取了个名字,叫七月。”
      “这姑娘,嘶,看不出来啊。”胖子想想那画面,忍不住感慨道。
      “我倒是挺喜欢这姑娘的,下手够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干净利索,永绝后患。”潘子当过兵,在越南那会什么没见过,反倒觉得这姑娘聪明地很,“只不过等我出院的时候,七月早就离开了长沙。”
      “离开了?她不是跟小哥?“吴邪欲言又止。
      潘子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算了算时间,“就是小三爷你去南海那次,小哥他不是也去了吗?回来之后,七月就失踪了,再也没人在长沙见过她。我也是一直只听说过她的名字,到今天才算见到了真人。”
      “南海那次?”吴邪和胖子大概能猜到七月是什么开始失踪的了。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胖子敏感地觉得不对劲。
      “不对,潘子,你刚才说七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胖子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今年年初,从山东鲁王宫里出来后。”
      吴邪跟胖子显然想到了一起,他急得从床铺上跳了起来,一下子撞到头,疼的他直咧咧,“胖子,你是说……”
      “对。就是她。”
      “不可能吧。”
      “你那会也看见了吧?”
      “竟然是她!”
      “不,小三爷。”潘子一脸懵逼,只觉得两个人在打哑语,“你们两在说啥?”
      吴邪整理了一下思绪,“潘子,你还记得我们刚下到鲁王宫里看到那个血尸棺材的时候,旁边躺着一个人吗?”
      “记得啊,不是说是村里的一个哑女吗?”
      “后来,那哑女突然出现在九头蛇柏下面的玉棺前,一把掐死了铁面生的尸体。”
      “啊,对啊。然后她就晕倒了。”
      “然后呢?”吴邪一点点引导。
      潘子努力回忆了一会,“然后尸蟞潮爆发,我就受伤,什么也不记得了。”
      一旁的胖子急的不行,打断道,“尸蟞潮爆发后,小哥去而复返,把那哑女从地宫里带走了。这事我跟吴邪都看到了。”
      “所以……”时间线对上后,潘子恍然大悟,“七月就是那哑女?她是地宫里那个,那个……”
      潘子比划了一个单手提尸手指成爪掐住脖子的动作。
      吴邪和胖子不断点头,显然都回忆起了那副让人终身难忘的画面。
      “小哥,厉害。”吴邪想着他刚才竟然在聊这位姑娘的八卦,不仅在反思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但又想起八卦的另外一位,不由更佩服小哥起来。
      果然神仙只跟神仙谈恋爱。
      “三爷知道他请了这位吗?”潘子还在担心。
      “这是位祖宗啊,得供着。”最后胖子盖棺定论。

      七月和张起灵很快从外面回来,他们三个正打着牌,聊着陈皮阿四的事。
      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说了什么,总之,一个沉默,一个微笑,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带着滤镜的吴邪看着七月微笑,不知为何,总觉得凉飕飕的。偏偏七月好像很喜欢他,就坐在吴邪的身边看着他们三个打牌。
      七月虽然已经学过不少东西,但打牌显然不在其中。好在她聪明,不用教,看个两把基本就能把牌型和玩法给记住了。
      吴邪牌运不怎么样,顺子少了一张全是单牌,眼看着就要输了,眉头皱紧。
      这个时候,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七月伸出手点了点那牌,好奇地问道,“吴邪哥哥,这不是吗?”
      吴邪定睛一看,手里的牌突然变了个花色,他愣了愣,转头看见七月朝他眨了眨眼,心里顿时明了。
      赢了第一局,就有第二局,吴邪和七月两个人配合默契,杀得胖子和潘子两人怀疑人生,等胖子反应过来七月帮吴邪出千的时候,车停靠在了山海关。
      吴邪后来问过七月,为什么会帮他。七月笑着说,我有个朋友长得很像你。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别扭,但吴邪一直没有明白哪里出了问题,直到很久以后,吴邪深陷局中,才知道七月说这话的意思。

      他们这次是走旅游路线,从长沙先到山海关,然后再转车敦化。
      下一班车要两个小时才能到,现在正是凌晨,没什么地方可去,几人只能跟着一大批天南海北的人走向车站候车室。
      刚到候车室门口,七月就闻到了各种气味混合发酵的味道,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众人小心翼翼地顺着人流进去,生怕踩到别人。
      临近春运,车站里人很多,站着坐着的都有,还有人卷铺盖睡在地上。一时间,七月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时,一双手伸过来拉住了她,牵着她慢慢跨过人群走到边上。
      她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忍不住勾了起来。
      张起灵……话还没说出口,七月就听车站里一声大叫。
      “那里!”
      同一时间只看见潘子拉着吴邪就跑,连滚带爬地翻过座位,推开人群往外逃窜。眼看他两就要被抓到,就见张起灵手心弹出去一样东西,大厅的日光灯啪的一声碎了。紧接着,又是一盏,只看见头上的日光灯啪啪啪地连续碎掉,随着光线越来越暗,一下子整个大厅乱作一团。
      七月动态视力很好,清楚的看见那飞出去的东西是她刚在车上塞在张起灵口袋里的糖,顿时有些不太高兴,“那是我给你的糖。”
      “下次给你买。”
      张起灵把她护在身边顺着人群走了出去。

      在人群的掩护下,几人有惊无险,逃出了山海关火车站。
      吴邪万万没想到,还没出来两天,楚光头竟然给逮住了,还亲自带着雷子来抓他们。
      陈皮阿四正在一旁嘲讽着吴邪和潘子几人,胖子顿时跳脚。
      七月冷眼旁观,看着吴邪还在懊恼和犹豫中纠结,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陈皮阿四算计了。
      很显然吴三省不在,吴邪玩不过陈皮阿四,被他反客为主占了主动权。
      七月打量了一眼陈皮阿四,她在长沙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当时他们临时租下的房子就在陈皮阿四的地盘上。这次见面,七月发现这个年近百岁的老人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气,介乎与生死之间,透着股邪性。
      七月没有去过西沙海底墓,也不知道在这长白雪山下埋着一座云顶天宫,更不清楚她现在深陷在什么局里。
      眼下的这一群人里,只有七月是真正的一无所知,但透过事情看本质,有时候旁观者反而一眼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这种年纪的人想要上雪山,不是找死,就是求生。
      显然陈皮阿四不是前者。
      而那个吴三省是真的失踪,还是以身做饵钓吴邪入局,一切仍然尚未可知。
      七月看了眼站在她身前的张起灵,并没有打算帮忙。
      她知道,无论吴邪去不去挖陈皮阿四口中那个东夏皇帝的九龙抬尸棺,张起灵是一定会去的。就跟之前那个西沙海底墓一样,那里有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谁也拦不住他。

      一番争论后,所有人都坐上了陈皮阿四事先安排好的汽车。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卡车,为了避人耳目,所有人都挤在车斗里一路颠簸往二道白河开去。
      七月是唯一一个女孩子,只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办法特别照顾,她靠在车斗最里面的角落里,闷油瓶坐在她身旁,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他在保护她。
      这个认知让七月的心都变得柔软起来。大半年来的分离带来的不安与焦躁在这个瞬间消失殆尽,那些在了解到自己大概是个什么存在后刻意保持的疏离和矜持也都被她抛在脑后。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七月伸手搂着他的腰,感受到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她双眼一闭故意装睡,靠在他肩膀上沉沉睡去。
      这个时候的七月天真地相信着,只要她跨过历史山河,越过悠悠岁月,努力了就一定回得到结果。

      但她忘了。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山海亦可越,最远是君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所爱隔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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