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遇》二晴

5、意外失声 你说不出话

　　“说起来，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是你。你只不过是为你犯下的错误找个替罪羊罢了，这样子你的内心会好受一点，我说得对不对？”女生冷冷地笑道。
　　磨暮迟像是被戳中了脊梁骨，垂下眼不说话。
　　“以后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这是我最后一次骂你。”
　　女生走了，只留下一群人议论纷纷。
　　磨暮迟一动不动地站了一分钟后，伸手关掉了电脑。
　　“听说这里有打架斗殴事件？”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传来。
　　听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来了。
　　磨暮迟的神色大变，他拉起宋云遇往网吧深处跑。
　　“警察来了。”
　　宋云遇万万没想到，网吧还有个后门。
　　磨暮迟拉着宋云遇穿过后门，钻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巷子里黑乎乎的，宋云遇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磨暮迟重重的呼吸声。
　　宋云遇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感觉嗓子疼得厉害。
　　磨暮迟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开口道：“别怪我，警察会把你列为打架里的一个，被抓到处分你就完了。”
　　“你们找找那边……”
　　几个男人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手电筒的光线四处乱射，试图寻找两个逃跑的少年。
　　“怎么跟上来这么快。”磨暮迟想着，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磨暮迟轻手轻脚地凑到宋云遇身旁，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宋云遇摇摇头表示抗拒，他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只好对着磨暮迟做口型。
　　没、力、气、了。
　　“弱鸡。”磨暮迟嘀咕道，接着把宋云遇抱起来。
　　宋云遇吓了一跳，两只腿直乱晃，磨暮迟见他反应太剧烈，便改用了半拖半抱的姿势。
　　小巷里有一堆杂物箱，他们躲进箱堆后面，磨暮迟紧紧把宋云遇搂在怀里，尽可能缩小占地面积。
　　下一秒，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
　　“你觉得这有人吗？”“嗯……看起来好像没有。”他们交谈着，在小巷里扫了几下就走了。
　　宋云遇不安地蹭了几下。
　　“别动。”磨暮迟在宋云遇耳边提醒道。
　　刻意低下来的声音意外好听，酥麻感传遍宋云遇全身。
　　几个警察在附近来回巡查，脚步声非常响。
　　两个人保持原动作不动，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个警察终于走了。
　　小巷里静悄悄的，宋云遇紧绷的精神渐渐放松，这时候他听见了浅浅的呼吸声。
　　磨暮迟竟然睡着了！
　　他紧张得手心出汗，磨暮迟竟然睡着了！
　　宋云遇气不打一处来，这磨暮迟掐了人竟还能心安理得地睡觉！
　　宋云遇使劲推了他一下，没醒，反而死死抱着宋云遇不撒手。
　　宋云遇狠狠瞪着磨暮迟，好像这样子他就会醒来似的。
　　“嗡——嗡——”宋云遇还想叫他，兜里的手机却振动起来。
　　之前宋云遇为了放心打游戏便给手机调了静音，他费力抽出手机，是覃月打来的电话。
　　宋云遇连忙滑动接听。
　　“都十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同桌……找我有点事，给我留门就好。”
　　“哦。”覃月向来对宋云遇放心，没再多问。
　　电话挂断，宋云遇强撑着说完那几个字后，颈部的疼痛感增强了。
　　宋云遇掰开磨暮迟的手，脱离了他的怀抱。
　　都这样了磨暮迟还没醒，真是猪。
　　宋云遇的气还没消，他没叫醒磨暮迟直接走了。
　　就扔你在那睡吧，醒了自个回家。
　　出了小巷，视线变得明亮起来。宋云遇站到路灯下，打开相机看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青紫的痕迹绕了一圈，宋云遇皮肤本来就白，两种颜色对比下显得那圈淤青更加可怕。
　　宋云遇兜兜转转，找到了一家化妆品专卖店。
　　“帅哥你要买什么？”收银台的女人看到宋云遇后热情地问道。
　　但是她看到宋云遇的脖子就变了腔调：“你的脖子……”
　　宋云遇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然后给柜姐看。
　　［刚才跟朋友打闹，他不小心用了点力，有什么东西可以遮住吗？］
　　“朋友之间玩笑要有度，也不知道小心点……”女人说着，找出了一款遮瑕膏递给宋云遇，“试试这个。”
　　宋云遇拧开抹上了，效果还不错。
　　“多少钱？”
　　女人报了价，收完钱后又说了几句：“记得去买药擦擦，有必要去趟医院。”
　　宋云遇点头应着，心里却一片茫然。
　　买药？买什么药？
　　算了，明天再去找医生问问吧。
　　出了店门，宋云遇发现空中有雨丝飘下。
　　要下雨了？
　　得赶紧回去。
　　宋云遇想着，脑子里又蹦出来另外一个想法。
　　磨暮迟醒了吗？
　　宋云遇想去看看，不然磨暮迟要是被雨水浇醒，那多可怜。
　　“不对，我为什么要可怜他？我都没可怜可怜我自己。”
　　“再去靠近磨暮迟，他要是跳起来补掐两下，就真没命了。”
　　“可是怎么说都是同桌，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么绝情不好吧？”
　　宋云遇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许久他晃了晃头，做好决定。
　　就去看一眼，没什么大碍的。
　　宋云遇又回到了小巷，他轻手轻脚地凑近箱堆，磨暮迟还在。
　　还没醒啊……
　　宋云遇抬头看了看天空，雨有变大的趋势。他又看了看磨暮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还是叫醒他吧。
　　宋云遇刚想上手推，却突然想起了以前覃月叫醒他的方法……
　　于是，宋云遇伸手捏住磨暮迟的鼻子，像恶作剧的孩子般笑起来。
　　哼哼，我不能掐你脖子，还不能捏你鼻子吗。
　　宋云遇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磨暮迟的鼻头真的很精致……
　　“呼”磨暮迟张嘴呼了几口气，紧接着睁开了眼。
　　宋云遇忙松开手，像避瘟似的往后蹦了几步。
　　“操，”磨暮迟不爽地骂了句脏话，“你捏我鼻子干嘛？”
　　宋云遇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几个字。
　　［快下雨了］
　　宋云遇的手机凑过去，磨暮迟看到了这个提醒。
　　“他为什么要打字？”磨暮迟产生了疑惑。
　　磨暮迟想来想去，猜到了一种可能。
　　“你、你说不出话了？”磨暮迟慌张地问道。
　　宋云遇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靠……”磨暮迟似乎没想到这个结果，眉毛拧在了一起。
　　宋云遇继续低头敲字，展示给磨暮迟看。
　　［这次就算了，你出医药费就行，希望你下次别再乱掐人，］
　　宋云遇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那么好说话，要是换个人这样对他，恐怕那人早死了八百十回。
　　换成磨暮迟结果就不一样了，宋云遇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回家了。］
　　宋云遇打下这行字，抬脚离开小巷。
　　“等等。”磨暮迟跟了上来，“我今晚能去你家睡吗？”
　　“为什么？”宋云遇张开嘴想说话，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才想起来自己说不了话。
　　“他们不让我回家。”磨暮迟猜出了宋云遇想问什么。
　　“是因为犯了错吗？”宋云遇心想道。
　　他这样的人应该常常犯错，那他以前怎么过的？
　　磨暮迟接着说道：“以前都是在网吧通宵，但是今天去不了了。”
　　宋云遇想：“靠，他会读心术吗。”
　　宋云遇犹豫了好久，才点了点金贵的头。
　　“你的脖子怎么一点痕迹也没有？”磨暮迟一边走一边看着宋云遇。
　　宋云遇晃了晃手中的遮瑕膏，没说话。
　　家里静悄悄的，覃月和石莲已经睡了。
　　宋云遇轻手轻脚地进了客厅，带着磨暮迟回了房间。
　　刚好房间里有个长沙发，宋云遇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枕头放在那。
　　［我先去洗澡，你今晚睡沙发。］宋云遇给磨暮迟看字，然后走进了浴室。
　　宋云遇看着脖子上的淤青，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碰水。
　　以防万一，先不碰吧。
　　宋云遇勉勉强强洗完了澡，没再涂遮瑕膏。
　　磨暮迟坐在沙发上，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过来。”磨暮迟说道，宋云遇走了过去：“干什么？”
　　“你打算就这样睡？”磨暮迟手中拿着一块毛巾，里面包着冰块。
　　“你去厨房了？”宋云遇感到不可思议。
　　“没被发现。”磨暮迟说道，盯着宋云遇的脖子皱紧了眉头。
　　“掐得太用力了……”宋云遇似乎听到这样一句话。
　　磨暮迟的手覆上宋云遇的脖子，冰块带来的冷感让宋云遇打了个哆嗦。
　　“你自己弄，敷半小时。”磨暮迟嘱咐道，宋云遇把毛巾绕在脖子上，这样毛巾就不会掉。
　　磨暮迟收回手指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宋云遇的下巴，让他感到有一点不适。
　　以前的同学都没有碰过他下巴呢。
　　磨暮迟坐到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不起。”许久，磨暮迟出声。
　　“我知道我做错了。”
　　“以后不会有那种想法了。”
　　磨暮迟把头压得很低，房里明明开了灯，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宋云遇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道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难道说没关系？可是这样好像是幼儿园的答法。
　　“磨安意是我的姐姐，带她走的人叫苏晴。”
　　宋云遇眨了几下眼，他一直以为磨安意是妹妹，毕竟看上去挺小的。
　　“磨安意走后的第二天，警察找上了我家。”
　　“他们说，苏晴是传销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