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遇》二晴

2、重逢之际 摊上大麻烦

　　“啊遇、啊遇……”在覃月的呼唤和摇晃下，宋云遇睁开了眼睛。
　　宋云遇揉了一下眼睛，然后扭头往车窗外看：“到了？”
　　真奇怪，几个月过去了，外面的世界千变万化，每天都以新面貌示众，可这个小城却一点没变。
　　宋云遇下了车，脚踏到地面时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宋云遇傻站了几分钟，熙攘的人声纷纷钻入他的耳朵，他才真正接受了这个现实。
　　宋云遇又回来了，并且要在这过完他的高中生涯。
　　“快走啊，你不记得外婆家在哪了？”覃月从车上拿下一大堆行李，往前走去。
　　宋云遇快步跟上，帮覃月分担了一点负担，心里有些不满。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怎么还会费脑去记路？
　　外婆名叫石莲，她和外公年轻的时候买了一套房，现在已经算是老宅子了。
　　“妈！”覃月拖着行李来到了家门口，不一会，石莲就来开门了。
　　进家后覃月抽了几张纸巾擦擦汗：“妈，你这房子哪都好，就是门口那条路太窄了，小车进不来。”
　　“我这把老骨头又不开车，谁跟你一样天天开小车进家门啊。”
　　石莲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同时背有点驼。
　　石莲笑盈盈地看向宋云遇：“阿遇你饿不饿？外婆做好吃的给你。快站过来给外婆看看，半年不见又长高了。”
　　宋云遇不情愿地站过去，接受着石莲慈祥的目光。
　　“来，去看看你的房间，外婆帮你收拾好了。”石莲拉着宋云遇上了二楼。
　　房间是一个长方形，又大又宽。
　　床铺、沙发、柜子、浴室一应俱全，打开阳台上的窗户还可以望见远处的风景。
　　“怎么样？喜欢吗？觉得哪里不好可以跟外婆说。”石莲问道。
　　宋云遇摇摇头：“已经很好了，您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会。”
　　宋云遇关上门，走到阳台窗前，看到了一栋教学楼。
　　那就是三中吗？这么近，难怪覃月会安排他在三中就读。
　　宋云遇没想太多，他去洗了个澡然后蒙头大睡。
　　宋云遇睡到下午五点多才醒，他洗漱好下楼，覃月正在做饭。
　　“睡醒啦？刚好，可以吃饭了。”覃月大声说着。
　　“嗯。”宋云遇慢悠悠地踏进厨房，盛饭。
　　覃月做了三菜一汤，看起来很是诱人。
　　“尝尝这个，我新学的。”覃月举起筷子，试图夹点菜给宋云遇。
　　“咔”宋云遇拦住覃月的筷子，皱眉道：“我讨厌吃芹菜。”
　　“挑挑挑，什么都挑，饿死你算了。”覃月嘟囔着收回筷子，把菜放到了自己碗里。
　　宋云遇兴致不高，没吃多少就放筷了。
　　“这个暑假可别偷懒，过完暑假就念高二了，成绩别落下太多。”覃月吃饭也不忘念叨。
　　宋云遇被她念叨得头晕，连声应下：“行行行，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覃月认为宋云遇今天坐车一定很累，很早就催他睡觉了。
　　宋云遇躺在床上，可能是因为睡过午觉了，他翻来覆去一个小时都睡不着，于是开始胡思乱想。
　　直到今天宋云遇才知道，上个寒假覃月为什么要带他见石莲，因为覃月要为今天的入住打下基础。
　　提前见过当然比较好，否则十几年不见的女儿和外孙突然降临在家里，石莲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
　　覃月从小生活在连叙，大学的时候遇到了宋冬，两个人很快相恋了。
　　石莲不想让覃月嫁去大城市，可她使尽了三十六计也没能阻止覃月嫁给宋冬。
　　从这时候开始覃月和石莲就闹掰了。
　　覃月跟着宋冬去大城市生活，从此和石莲断了联系，但她每个月都往石莲的账户里打钱，算是尽了赡养的义务。
　　覃月以为自己能永远幸福下去，可是两年前，宋冬出轨了。
　　覃月和宋冬闹了两年，这期间宋云遇什么也不知道。
　　最后，覃月知道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于是她果断签下了离婚协议书，两人和离。
　　覃月坚持夺取宋云遇的抚养权，理由是她决定不再二婚，要留儿子养老。
　　宋云遇知道宋冬有意跟小三再生一个，也就对覃月的坚持没什么异议。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从始至终覃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宋云遇不知道她有没有难过。
　　应该有的吧，不然怎么会逃离宋冬住的那个城市，跑到老家来。
　　在新的地方，会有新的生活吧？
　　宋云遇干瞪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宋云遇决定去外面转转。
　　宋云遇出了家门，却不知道该去哪，只能四处转悠。
　　“草莓冰淇淋！草莓冰淇淋！第二个半价~”街边小店的播声器不知疲倦地叫着，宋云遇有些馋了。
　　“老板，我要一个。”宋云遇一边在口袋中摸索着零钱一边说道。
　　粉红的奶油从机器里挤出来，几个小巧的草莓立在杯子边缘，补填了那份空白。
　　宋云遇拿着冰淇淋继续往前走，奶油入口即化，非常美味。
　　“啪！”几个小孩忽然从宋云遇后方打打闹闹地跑过来，其中有一个撞到了宋云遇，他手中的冰淇淋一不小心就掉到了地上。
　　“啊！哥哥对不起！”那个小孩看着地上的冰淇淋惊恐地睁大眼睛，连声道歉，好像下一秒宋云遇就会追着他赔似的。
　　“没事了，去玩吧。”宋云遇看他也不是故意的，挥挥手让他走了。
　　“我们走吧，去体育馆！”那个小孩松了口气，快步跑开。
　　宋云遇正用纸巾处理地上的冰淇淋，听到了那个小孩说的话。
　　体育馆？他还挺想去的。
　　宋云遇飞速地把冰激凌扔进垃圾桶，打开导航前往体育馆。
　　这个体育馆不算是馆，顶多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宋云遇看到刚才那几个小孩在篮球场边缘徘徊，大概是因为篮球场内有人他们不敢过去。
　　宋云遇挺喜欢打篮球的，之前还是篮球队成员，他慢慢走过去，坐在边缘看那几个人打球。
　　这几个人打球平平淡淡，没什么看点。
　　宋云遇看了一会便觉得索然无味，昨晚没睡的后遗症发作，这会他托着腮快睡着了。
　　“我靠！”一声大叫让宋云遇一惊，他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篮球朝自己飞来，但此时大脑处于疲惫状态无法迅速做出选择……
　　“砰”篮球狠狠地砸在宋云遇的额头上，他本来是坐着的，受到这样的冲击后直接往后倒。
　　情急之下，宋云遇本能地伸出右手护住后脑勺，背部贴到地面的时候他感觉到头压到了手掌，地面的细沙硌得手背生疼。
　　宋云遇觉得自己眼冒金星，紧接着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怎么还不醒？”“不会再也醒不来了吧？”“要真是这样迟哥你可摊上大麻烦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通通输入宋云遇的大脑，“我醒了我醒了”在这样的意识加持下，他睁开了眼。
　　“呃……”宋云遇刚发出一个音，几双眼睛就齐刷刷地看向他。
　　宋云遇不说话了，这样的场面让他很尴尬。
　　“醒了！”最靠近床头的人惊喜地叫出声，顺手按了床头铃。
　　听到熟悉的声响，宋云遇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里。
　　宋冬是医生，宋云遇去医院找他的时候总能听见床头铃，所以现在一听就听出来了。
　　“等会去拍个颅脑CT。”站得最远的黄发男生走过来对宋云遇说道。
　　“这……不用了吧，我没事。”宋云遇抬头，愣住了。
　　眼前的人是当时在车站碰到的那个狐狸眼男生。
　　此时宋云遇打心眼里佩服自己，竟然能这么快认出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让你去你就去，医药费我付，啰嗦什么。”黄发男生不耐烦道。
　　宋云遇一时走了神，没有回答他的话。
　　真奇怪，他和五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记得初见时他黑头发，白衬衫黑裤子，整个人都散发着少年意气。
　　宋云遇忍不住又瞄了他一眼。
　　他现在染了黄头发，打了耳钉，眉眼之间都是戾气。
　　短短的五个月之内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这时候，医生推门进来，带宋云遇去拍颅脑CT。
　　宋云遇并没有什么大碍，黄发男生付了钱，在单上签字。
　　宋云遇偷偷瞟了一眼，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字让他皱紧了眉头。
　　“你可以走了，那个球是我一时手滑，有什么需求你可以补充。”黄发男生收好单子，看向宋云遇。
　　单子突然被收起，宋云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字仍占据着大脑。
　　“他叫磨暮迟，别看了。”一个男生笑着搭上磨暮迟的肩说道。
　　“啊……”宋云遇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顺便打量了一下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跟大多数男生不一样，他的头发长到了肩膀，随意地散着，而且笑起来会露出尖尖的虎牙，咋一看挺像吸血鬼。
　　“迟哥，又一个人看不懂你的字。害，你以前的字可是学生练字的楷模，可现在……”
　　“闭嘴。”磨暮迟往上抬了抬肩，试图把这个男生的手甩下去。
　　宋云遇说：“我先走了。”
　　在外逗留太久回家一定会被覃月疯狂盘问。
　　“喂，你是三中的？”磨暮迟出声问道。
　　“目前还不是……开学就是了。”宋云遇顿住脚步微偏头答道。
　　磨暮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云遇没再等下去，匆匆回家了。
　　“目前还不是，开学就是了。”许久，磨暮迟低声重复了一遍宋云遇的话，猜测道：“转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