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爱情故事》安路山

3、我们相互喜欢呀

　　其实柳薇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住颜良，此刻人停了下来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读书那会儿喜欢颜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颜良长的好看，成绩也好，周围围绕着一圈清高冷峻的劲儿。她自觉女孩子家要矜持，但也耐不住会往颜良跟前凑，但颜良对她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颜良也能温柔下来，轻声细语的对着一个人讲话，他不动声色的弯腰，方便小青年帮他擦衣服。他从对着青年那一刻开始，就唇角带着点点笑意...

　　颜良顿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就又拉着左二继续走，这次再没人叫住他们。

　　牵着马走出麻子镇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等会儿。”颜良对着左二喊了一声。
　　左二停了下来，回头看见颜良从布袋里掏出一串冰糖葫芦，火红的山楂上刷这一层亮晶晶的糖皮。
　　“给你的。”颜良将东西递了过去。
　　“给我的？”左二有点惊诧“可是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吃什么糖。”
　　颜良听见了他的嘟囔“怎么？你还嫌弃？不吃还我。”说着作势去抢。左二躲了过去。
　　“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颜良把两匹马上的货物往一匹马上搬。抽空回头瞅了一眼青年。落日余晖洒下，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殷红的小嘴和火红的冰糖葫芦相得益彰。颜良看着他叼住一颗山楂含进嘴里，转过了身背对着青年咽了一口口水，他又想起了青年抱住他的那晚，温热的呼吸以及某处肿胀的感觉。

　　好想....尝一尝。

　　“给你。”左二靠近颜良身边，举着手里的冰糖葫芦靠近他的嘴巴。
　　“哥不吃，你吃。”
　　“真的不要？”左二晃了晃糖葫芦，又朝颜良嘴边送去，歪着头看着他。
　　颜良学着青年刚才的模样，也叼起一颗糖葫芦。
　　“好甜。”
　　清空了一匹马背上的货物，颜良翻身上马，对着左二伸出一只手“上来。”
　　左二借着颜良的力上了马，被颜良圈在了怀中。
　　“那它怎么办？”左二指着另一匹马问。
　　“没事儿，它聪明，能跟得上来。”颜良一甩缰绳，骑着马上了小路。
　　林间很安静，马蹄踩踏着雪地，有着轻微的沙沙声。颜良看着怀里青年的头顶，心神荡漾。
　　郑凡也好，柳薇薇也好，镇里的人也好，沟里的人也好，暂时都比不上自己怀里的这个青年。颜良刚开始明白自己对青年的感情时一度认为自己有病。但是感情这回事儿就是这么玄乎。你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无关乎他的年龄、身份、性别，只因为他是他，仅此而已。
　　“冷吗？”颜良边问边把左二往自己怀里摁。
　　“不冷。”左二顺从的靠在颜良怀里。掰着手指数了数日子，自己回沟里撑死不过六个月，但就这半年不到的日子里，好像捡了个宝贝。
　　他打小就是孤家寡人，没爹疼，没娘爱。他活了这么些年，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绑在身边，狠狠地疼。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渴求更多。

　　左二微侧过身看着颜良，颜良腾出一只手把他摆正问：“怎么了？”

　　左二吸了吸鼻子闷声回答：“没怎么。”

　　混合着风声，可是颜良还是听出不对劲，停了马，他掰过青年的身子，看到了左二红红的眼睛。

　　颜良脱了手套，双手捧住左二的脸，微弯下腰，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左二刚溢出眼睛还没来得及滚落的泪水被颜良的指尖拭去带有一层薄茧的指腹蹭过左二的皮肤。

　　“风吹的...眼睛不舒服。”

　　左二垂下视线，找了个十分烂的借口搪塞着颜良。他听见颜良轻笑一声“闭上眼睛。”

　　“嗯？”

　　“乖，闭上。”

　　左二依言闭了眼。

　　温温软软的感觉爬上眼皮，左二睫毛轻颤，那似乎是颜良的唇。片刻之后温软的感觉消失，左二听到颜良在他耳边说“闭上眼，就不怕风吹了。”

　　天一点点暗了下来，左二紧靠在颜良怀里。

　　走进野子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野子林之所以被称为“林”，原因在于这一片全都是树，参天高，这个季节枝头不见树叶，光秃秃的树干在黑夜里更显可怖。

　　大毛扛着把斧头跟着几个兄弟走在野子林里。他们今儿连只兔子都没抓到，这鬼天气也没人愿意出来，更别提拦路打劫了，看来今儿个又要饿肚子了。

　　“嘘！有声儿！”

　　众人停了下来，纷纷看向二狗。二狗竖着的耳朵动了动“有东西，不像是林中的野物，怕是有人来了。”众人闻言一下子激动起来，有活儿了。
　　二狗之所以叫二狗，是因为他耳朵比狗还灵，几人不疑有他，纷纷抄起家伙向着二狗指的地方走。

　　颜良顶着风雪向前走，此时又下起了雪。他眯了眯眼睛，前方一丝火光一闪而过，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周围都是山，有几个土匪山贼占着山头来放火打劫也不是不存在，只是.....不会他们刚好这么倒霉吧。

　　“来了来了。”二狗闭眼倾耳听“有两匹马，速度不快。”
　　大毛侧耳细听，果然也听到了沙沙的细雪摩擦声。三吉和四生飞快的在林间小路上横切过一条绳子。
　　声音由远及近，大毛蹲在一颗树后，已经能清楚听到雪被踩碎的声音。
　　“来啦！”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下一刻人仰马翻，颜良护着左二在雪地里滚了一圈。

　　“没事吧？”

　　“没...是山贼？”

　　不远处亮起火把，有人喊了句“快追，他们在那里。”

　　颜良一惊“快走。”

　　身后三四只火把快速的向他们逼近，左二俯身摸了一把，雪面上干干净净，连块趁手的石头都没有。他摸进兜里，里面是一把山楂核。反手甩出一枚，依托着穿林风没入黑暗。
　　“啊——！”身后爆发出一声惨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男人的声音凄厉，像是夺命的恶鬼发出了号叫“给我抓住他们，弄死他们。”

　　一束火光冲天，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痕迹，转瞬而逝。

　　“糟了，那是传信的烟花，他们还有别的帮手。”颜良担忧的看了一眼前方的未知与黑暗。
　　“这边。”
　　转而又踏入了更深的黑暗当中。

　　一片火光从前方亮起，颜良心里一惊转而迅速凉了下来。

　　“别跑...”身后的喊声迫近，他已经能借助火光隐约看清左二的脸了。

　　“跑。”

　　颜良紧紧拉住左二的手，向右转了过去。

　　雪更大了，风更急了，其实极北之地的雪真的很好看，纷扬的飘洒下来，一层层铺满大地，遮住树木、花草、山村、溪流与山谷，不论极善还是极恶，一层雪的覆盖下都化为乌有。

　　颜良甚至来不及反应一下，失重感传来。

　　“左二——”

　　他下意识喊出青年的名字，握紧了他。火光停了下来，转瞬即逝，那是意识里最后的光明。
　　掉下山崖的前一刻左二还在思考着怎样摆脱眼下的境况，双脚不停的交替前行仿佛已经成了机械运动。所以当踏出一步脚下不再是能够踏得到底的实地时，他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颜良的呼喊惊醒了他，然而他却没有能回一句话的时间。就着不远处的火光，他只来得及看一眼颜良的眼睛。周围很暗，颜良的面容也很模糊，也许是因为颜良的那声呼喊包含了太多感情，也许是他真的看清了那双眼。他忽然之间没了恐惧的心情。

　　“左二？左二？”
　　左二微微睁眼，视线却一片模糊，他又闭上眼。

　　“左二，左二。”

　　呼喊声由远及近，好像有人在自己耳边轻语一样。
　　左二无意识的握紧手，却发现自己手中有另一只温暖的手。
　　他缓缓睁开了眼。

　　“哥？”

　　“是我。”

　　他还是看不太清颜良的脸，但声音却清晰可闻。身体微微颤抖，牙齿都在打战。

　　“哥，我冷。”迷蒙中左二道出身体最真实的感受。
　　腰间的一片热源移了开来，左二下意识想去按住，让他不要走，却被颜良扣住了手，动弹不得。
　　一个瓶子靠进他的嘴，耳边还是颜良温柔低沉的声音。

　　“喝几口。”

　　左二鼻子轻轻动了动，嗅到了烈酒的气味。
　　再烈的酒，入口也是凉好。左二哆嗦着吞下几口酒，喉咙辣了起来。
　　颜良收起酒，手又贴上了左二的腰。
　　左二清醒了些，动了动身子才发觉自己被束缚在一个怀抱里，此时颜良正以一个霸道的姿势把他摁在怀里。自己腰间的热源不是什么别的东西，正是颜良的大手覆在其上。
　　左二把头埋在颜良的颈窝间，感受着热量源源不断的从颜良身上传来，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慢慢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