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爱情故事》安路山

2、第 2 章和颜良一起去镇上啦

　　短短一两个月，左二的小医馆小有起色，不单只是沟里的乡亲有个头疼脑热或者跌打损伤的会来找他看病。连远在二里外的日本兵有个把小毛病也会来找他。
　　过了秋分天一天天的凉了下来。
　　“那你过冬了住哪儿？”颜良靠在医馆门口，等着左二锁门。“医馆里连张炕都没有，冬天不得冻死你。”
　　左二边锁门边说：“再看吧，我记得原先杂货铺老板的屋离这也不远，实在不行我就再去把他那屋租下来——走吧。”
　　“他那屋都多久没住过人了，现在还能不能住人都说不准。”两人边说边往颜良家里走。颜良是来接左二去他家吃饭的。“再说了，那杂货铺老板人现在在镇里，你怎么跟人讲租房子的事儿？”
　　“我过段时间要去镇里一趟，医馆里好些药快没有了。顺路还要再添置些过冬用的物什，刚好能去杂货铺老板那一趟。”左二细数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干的事。嗯，很忙的样子。
　　“哎，我说，你怎么那么不会过日子？”颜良一手揽住他的肩，使坏的把重量往他那边压。“你看啊，你进镇买药，要钱吧。买过冬物什，要钱吧。再说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平日里乡亲们来看个病，你又这不要钱那不要钱的。也没见着你赚多少钱啊，现在又去租间屋，钱多没处使啊！”
　　左二朝肩膀上的爪子拍了一掌，“那你说怎么办，我就躺医馆里冻死呗。”
　　“咳，其实，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我家住，反正我那么大张炕分你一半又不是不行。”颜良假装不在意的说，可是耳边仿佛能听见因为异常的心情而格外剧烈的心跳声。怕身边的青年有所察觉，颜良放开了揽着青年的手。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脑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过段时间再说吧。”
　　左二的过段时间着实没过多久，今年的雪来的格外早，又急又猛，他的过冬物什还没来得急置办就被冻的不行了。于是被颜良团吧团吧的打包扛回了家。
　　冬天天黑的早，吃完饭没什么事干最好的消遣就是睡觉。左二晃着刚从热水盆里捞出来的脚，转身想找擦脚巾。颜良蹲下身抓住他的脚飞快的用布擦了擦，然后在上头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快给哥暖被窝去吧。”
　　左二依言乖乖躺进被窝，然而今天等来的不是颜良热乎乎的身体，而是夹杂着风雨的呼喊。
　　刚从被窝里爬起来，颜良就推门进来了。带着风雪的寒气，冻的他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唔....”话还没说完整，一件件衣服就披到了身上“我...我自己来...”
　　颜良手没停下，边跟他解释说：“牛家老三来了，说是他家妞妞发烧了，要你过去看看。”
　　“行，我这就去。”左二边说边想从床上往下蹦。
　　“别动。”颜良制止住了他的动作，丢了条围巾给他“戴上。”左二有点愣的开始围围巾，颜良蹲下身来，袜子鞋子一样样替他穿好。
　　到牛家老三家时，牛家妞妞正躺在自家娘怀里，难受的哼哼唧唧的叫个不停。左二怕自己手太凉惊到妞妞，先是在火盆上烤了烤，再去摸妞妞的额头。左二看了看，天寒地冻的，孩子是被冻着了，喝几副药去去寒气就好。宽慰了一下牛家人，左二又回医馆去捡药。牛家老三跟着他到了医馆，拿了药道了好几次谢才回家去了。
　　左二待在柜台里盘算着医馆里的常用药还剩下多少，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开完药了不回去还在这儿干嘛？”
　　左二手一抖，一个小瓷瓶掉到了地上，骨碌碌的滚到了颜良脚边。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行，我不来有的人都找不着回去的道了。”
　　左二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行了，这就回。”
　　北风呜呜的吹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
　　“手给我。”颜良说。
　　“干嘛？”左二伸了手过去，闹腾了那么久，手上已经没有半点热气了。
　　颜良没说话，握住青年的一只手，连同自己牵着他的那只手一起踹进了自己兜里。
　　温度从手心开始，慢慢的延伸至指尖，左二不轻不重的回握住那只牵着他的手。
　　“哥。”
　　“嗯？”
　　“我过两天要去趟镇里。”
　　“嗯。”
　　“好些常用药快没了，要去备一点。大冬天的最容易有个头疼脑热的了，而且雪一大封了山就更麻烦了。”
　　“嗯。”
　　“哥”
　　“干嘛？”
　　“我今天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钱只够买药了...”
　　“哦，要我借你吗？”
　　“不用...嗯，不借钱，想借你家炕睡一个冬天。”
　　借着夜色掩盖，谁都没发现彼此的嘴角都微微扬起。
　　“我跟你一起进镇，家里有些东西要置办。”
　　“好。”
　　先前泡的脚早就凉了，好在时间不算晚，颜良又烧了一盆水。
　　暖了手脚，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左二就开始盘算要买的药材了。去镇里进货的事儿提上了日程。
　　“蒺藜没有了，记单子上。还有...车前草也记上”左二扒拉着小抽屉里的草药，颜良就在一旁给他写单子。
　　“咱们后半夜就得走，要是快的话，赶天亮就能到麻子镇。”颜良边写单子边说，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左二接话，抬头看了一眼。左二正在算着些什么，手里拿着个小算盘，手指上下拨弄着，几个珠子“夸夸”作响。
　　“这黑珠子到是衬得他手白。”颜良拿着笔想着“手型也好看。”
　　“行，都依你，到时你叫我就行了。”
　　天黑前颜良给马厥里填了些干草，又跟颜良娘交待了些事儿就早早的回了房。
　　左二坐在炕上，看着窗户外面模糊的景象。天公不作美，今儿下午雪又大了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就怕它封了出山的路今晚走不了。
　　“行了，别看了，早些睡吧。晚些时候我叫你。”颜良先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左二从窗边移了过来，先去灭了灯，摸黑脱了外衣，挨着颜良躺了下来。颜良拉过青年的手握在手里，给他暖着。

　　夜半，左二迷糊感到身边的人在动。
　　“哥”
　　“嗯，是我。”
　　黑暗中他看不见颜良的表情。
　　“乖，再睡会儿，雪还没停。”颜良又在他身边躺下。左二闻到了室外新雪特有的清冽味，模糊中他蹭了过去，八爪鱼般的缠上了颜良，又睡了过去。左二靠在颜良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颜良的皮肤上，麻麻痒痒的。颜良僵直的躺着，全身上下的敏感神经此时全部聚集到了颈侧的皮肤上。
　　颜良伸出一只手盖到眼睛上，此时他脸上的温度滚烫。
　　“不省心的玩意儿。”颜良闭眼骂了一句。
　　他好像......硬了。

　　左二被叫醒的时候天还没亮，但外面的雪停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厚厚的衣服出了门。
　　颜良从马厥里牵出两匹马。

　　颜良骑着马走在前面，左二跟在后面，路上积雪有些厚，马跑不快，也不敢跑快。山里大多是羊肠小道，颜良也不敢带着左二并排走，黑灯瞎火的，一不小心一脚踩空了就是摔下悬崖。

　　到了麻子镇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哥。”左二叫住颜良“咱俩分头行动好不好，我去买药，你去买要用的东西，然后我们早点买完早点回家好不好。”
　　颜良本来想说陪着他一起，但一听到青年说“然后我们早点回家，好不好。”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腾而起。青年结尾那句好不好更像是一把挠人的小钩子一样，挠的他心痒。
　　“好。”
　　采购这玩意儿，大部分时间还是看运气。赶上了物美价廉的货，花的时间少，财物少，东西还合心意。显然颜良今儿的运气不太行。其实该买的东西已经买了个七七八八的，唯独一样东西跑了镇上五六家店也没寻着称心如意的——给左二买的冬装。
　　从第六家店里出来，颜良叹了口气，翻身上马，最终又回到了第一家店里。
　　“哟，这不是颜良吗？”
　　颜良刚进店门耳边就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他一愣，暗叹一句什么玩意儿，面上半分不显，向着声源望去。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青年坐在一个角落里，头发一水儿的往右梳着，配上油光满面。
　　“郑凡。”
　　看到这位郑公子，颜良直想立马掉头走人。郑凡是颜良以前的同学，郑家是生意人，家中颇有些银两，在学校时就总是喜欢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来博人眼球。本来颜良和郑公子两人不应该有什么交集的，但是故事的开展有点儿狗血。郑凡心中的女神喜欢上颜良了。于是郑小公子开启了怼天怼地怼颜良的校园生活，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身边有个跳脚青蛙老是在蹦哒，着实让人不是很愉快。
　　匆匆的回了一句算作打过了招呼，颜良转过身对店主讲“刚才在您这看过的那件衣服，麻烦给包起来。”
　　然而郑公子一看见颜良脑袋里的一根筋就开始蹦哒，找颜良不痛快成了条件反射。
　　“哟，颜良啊，来买衣服？巧了，这家店刚好是我家的啊！”
　　“嗯，是挺巧。”颜良轻倚在柜台上，淡淡的回了一句。
　　“听说你后来不读书回家种地去了啊，是刚从乡下进的镇吧。哎呦你们一年到头的整天种庄稼，最后能挣多少钱啊？那你来买衣服钱不会不够吧，就你刚刚让老板打包的那件衣服还是有点小贵的啊，也不知价钱你能不能承受的起。算了，承受不起也没有关系，反正这是我家的店嘛，给老同学打个折什么的都不是事儿，要是你实在买不起你就跟我说一声，我就直接送给你了。”
　　颜良看着老板一点一点的把衣服取下来，叠好，找出花纸然后把衣服放了进去，耳边的嗡嗡声才停止。
　　“哎呦，瞧我，好不容易老同学来了怎么忘记了请人家喝杯茶呢。”郑凡说着就端起一杯茶朝颜良走来，一路还不忘叭叭叭“让你见笑了啊，店里没什么好茶叶，这是我爹之前专门让人从福建带回来的铁观音，我喝着感觉一般般，没我家的普洱好。要不你等下去我家坐坐？”
　　一直到颜良跟前郑凡的话还没讲完。他把手里的茶推到颜良跟前“哎呀，好歹是同学一场，这个面子你不能不给吧。”
　　颜良被他烦的头疼 ，盯了郑凡一会儿，最后还是去伸手接那杯茶。
　　“哐——啷——”连杯带盖加底盘，整个的摔到了地上，颜良胸口处多了一片水渍，杯子底盘摔得粉碎，茶杯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也摇摇晃晃的倒下了。
　　“郑凡，你干什么？”一道婉转的女声响起，颜良只感觉一阵香风扫过，胸口处多了个女孩，正在用帕子帮他擦拭水渍。
　　“薇薇，你听我说，薇薇，你在干什么......”郑凡看到女孩的动作想去拦，却被女孩一把推开。
　　噢，原来是郑凡的小女神柳薇薇。
　　成衣店里一片狼藉。
　　“哥？”
　　颜良一愣，一转头看见青年站在店门口处，欲进不进的模样。躲开想继续来帮他擦衣服的女孩，颜良快步像门口走去。
　　“你怎么来了？”
　　“我刚好路过，看到你的马在这儿就想来看看你是不是在。”
　　“药买完了？”
　　“嗯，买完了，你这是...”
　　“我也买完了，拿了衣服就能走了。”颜良没去解释店里另外两个人的事，左二也就没在问下去了。拿出一块帕子，上前替颜良擦着衣服，没问他怎么弄的。好在冬天穿的衣服多，也厚，茶水也不多，没湿到里面去，风一吹很快就能干。老板把包好的衣服递了上去，颜良站在门口付了钱，没再理过店里的两个人。
　　“好了，走吧。”颜良晃了晃手里的衣服，温柔的对青年说。
　　“颜良。”柳薇薇喊了一声，颜良停顿了一会儿，但没回头。左二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颜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