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赤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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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绿本就是女扮男装，因此格外忌讳真面目示人，在听到方丈等人拜托她扮观音像游街的恳求后，下意识就要拒绝。
“方丈，枕绿是男子，如何扮得了观音？”
方丈深深叹息，先是手掌竖于胸前，作出一个诚恳的佛礼后才缓缓开口：“今年约是文通寺最后一次礼佛游街罢，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佛门亦是。我知枕施主为难，可老衲观芸芸苍生受苦，却无能为力，只盼菩萨慈悲，福泽深厚，保佑大地早日回归安宁。”
枕绿听后，久久无言，一股悲悯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方丈说得对，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等到谢安攻入金陵的那天，灵君作为前朝太子会是什么下场，她比谁都清楚。滇南世子暴戾嗜杀，不信佛门鬼神之说，到那时，怕是文通寺的其他僧人也会被牵连，难逃一劫。
重权之下，人人皆是微尘。
“好，我答应。”
众僧皆是松了口气，感激地望向枕绿。
观音像庄严自身，令极殊绝，衣着较其他菩萨大大不同。除了裳裙外，还要佩戴珠宝、手钏、璎珞、吊坠等配饰。
枕绿一一换上，待她从屏风后走出来，众人皆是深深吸了口气。
太像了！
柔和的面容，慈悲的双眼，微微垂目时，神态悲悯又带着庄严。
竟比先前扮观音的那位小僧更像几分！
枕绿心中忐忑，若不是她一直以男装示人，加之学子的身份取得了僧人们的信赖，今晚的扮相怕是要引人怀疑了。
第二日便要游街，枕绿不懂佛门礼仪，自然被僧人们留下来连夜抱佛脚。
灵君听悟真兴冲冲跑来说枕绿扮相极为适合，没有什么表示，只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直到悟真走后，他平淡的表情才终于龟裂，透出丝丝烦躁来。
她是男人，她是男人。
灵君在心底告诉自己。
对于枕绿的性别，他从始至终都未在意过。青宫的沈姑娘，又或是文通寺的枕公子，是男是女又有何干系。
可此时，不知出于何原因，他的心情突地变差起来。
他放下经书，熄灯上床，今夜却破天荒第一次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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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菩萨分车游行，灵君在首，枕绿在队伍的中间，绕着金陵城巡礼，接受百姓的围观和供奉。
宽阔的道路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日暮西山时，众僧才疲惫地结束游街礼。
枕绿扮了一整天的观音，又累又饿又渴，她只在早晨出发前匆匆吃了几块糕点，然后滴水不沾，硬生生在莲花座上熬了一天。虽说百姓朝着她的宝座扔了许多水果和糕点，可她只能闻着味干淌口水。幸亏头顶上有宝盖和幢幡遮阳，不然渴累交加的她怕是要昏过去。
结束了游街，还要赴乡绅筹钱办的礼场。
所谓礼场，就是天黑后，戏班子登场唱戏，除此之外，还有夜市、焰火、杂耍等活动，热闹非凡。
距离礼场开始还差些时间，枕绿瞅准机会，从莲花座下随手摸了几个百姓投过来的桃子，又大又红。她有意避开人群，寻到一无人的湖边僻静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俗话说饱暖生困，枕绿填饱了肚子后，两眼皮止不住打架，不知不觉倚着大树睡着了。
枕绿的天·衣由清新淡雅的柳叶绿上衫搭配桃红的纱裙而成，披巾从肩部环绕，缠裹住双臂，纤腰坠着璎珞。暖风一吹，裳裙便自在飞扬，露出白皙的双臂和赤足出来。
灵君找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卷翘的长睫微微颤抖。
树下酣睡的人恍然不知。
清瘦的身影矗在湖边，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焰火在黑夜中炸响，熟睡中的枕绿突然惊醒过来。
“小师傅？”枕绿睁开朦胧的睡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礼场开始了。”灵君道。
话音未落，他转过身，不去看她，只平静地走在石板路上。
枕绿“哎”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观音”身份，忙起身跟上。
因观音是赤着双脚的，是以她也未穿鞋。百姓格外重视礼佛活动，石板路虽被特意提前打扫，但仍难免残留沙粒和小石子。枕绿赤足行走于石板路上，被沙砾硌得脚疼，只能提着气往前慢踱。
可前方的人走得极快，已经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突然，枕绿又被尖锐的石子硌了下，这次更是钻心地疼。
她皱了下好看的眉头，停下来查看疼痛的脚心，望着灵君的背影，她心中隐隐产生股怒火。
走得那样快，也不等等她，难不成背后有鬼追他不成。
朵朵绚丽的焰火绽放在夜空中，枕绿自暴自弃地坐下来，抱着脚抬头看天。
今日的“菩萨”那么多，少了一个她不打紧。
她一面欣赏焰火，一面发呆，没有注意到那位已经走至路口，即将要转弯的人，似有心灵感应般，也停了下来。
他抿了抿唇，思绪几经周转后，又走了回来。
“我们要赶去礼场。”他直直站在她面前，却不看她。
枕绿抬起头，理直气壮道：“我走不了。”说着，把纤细白皙的脚伸给他看。
灵君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脸色一僵，状似不经意地收回视线，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泄漏了他的心思。
看他那张无欲无求的脸就气不打一出来，枕绿眼珠一转，不禁在心底活络起了坏心思。
“你背我。”
话音同时，天空又是一声炸响。
“什么？”灵君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赤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