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非你不可 陈阳并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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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并不知道夏彩雯已经将他卖得彻底，回去的路上只觉得气堵，但又不是真的想发火，只是觉得憋闷，甚至感到酸楚委屈。
他赶紧把自己投入到忙碌之中，刻意不去回想白天发生的事。
接下来两天贺云松果然没再发短信了，他下意识地看手机，上一次的短信还停留在三天前，贺云松提醒他要降温了多添衣。
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陈阳赶紧把这些杂念甩开，别看了，话说成这样，贺云松不会再来了，也不会再发短信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他赶紧换了衣服，接着干活。
手机铃声又在外面响起，他猛地一激灵，伸出一只手把手机勾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竟然是贺云松！他竟然还打来了！
他都没意识到看到这通电话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还要接吗？
铃声是系统自带的，一直响，清脆的歌声飘过，穿过耳膜。
光哥路过，看他露出半截身子躺在地下，拿着手机发呆，随口问：“怎么不接啊？”
到底接还是不接？接了要说什么？陈阳求助地看向光哥，但对方并没有get到他的那点小纠结，已经走远了。
已经响了几十秒了，再不接就要挂了，他豁出去似的，用脏兮兮地爪子划开了手机。
“喂？”他不由得吞口唾沫。
贺云松暂时没有说话，只有轻轻的呼吸声，以及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长久沉默，陈阳举着手机以为对方已经挂了，又“喂？”了一声。
“阳阳。”贺云松忽然开口，听起来很失落，“我知道你不想接我电话，但是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阳徒然紧张起来，他尽量平静道：“你说。”
贺云松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措辞，良久才说：“我跟你告别，我要走了。”
陈阳蓦地抬起眼睑。
贺云松接着说：“你可能不信，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确实是因为你才回来，也因为你才想要留下来。既然你打算结婚，那我就没留下去的必要了，刚好我爸也希望我去打理海外的业务。”他顿了顿，“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
有那么几秒钟，陈阳其实没听清贺云松到底在说什么，他脑子里是懵的，喉咙发紧，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又必须要说点什么。
他说：“好。”多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云松又沉默了，隔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但是我舍不得你。”
陈阳呼吸一滞。
“航班是明天中午，如果你来，我就留下来。如果你不来，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贺云松如是说。
“……”陈阳嘴里发苦，为什么选择权又落到了自己手上？他在这件事情一直在做选择，选择跟贺云松偷情，选择把他还给蒋林郁，选择一个人离开，如今又要他来选择是否和好……但是选择很难啊，每一次选择的后果只能自己承担。
两个人都没有挂电话，无声的较量着。他知道贺云松在逼他做决定，贺云松早看透了他，所以才知道怎么对付他。
直到有生意上门，他也没能给出个答案，干脆说：“我有事，先挂了。”直接按掉了电话，却躺着没动，让光哥应付去了。
脑子好像是钝的，忽然看不出这车有什么毛病了，心跳得很快，手都在微微颤抖。一个不留神，手里的扳手掉下来，砸到了鼻子上。
他躺在车底下，鼻子疼得想落泪，胸膛微微起伏。是爱的！要不然不会这样难受，也不会欲拒还迎，更不会这样念念不忘。
他的眉眼，他的笑，他的吻，他的拥抱，他说话的调子，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是想要的！想要跟他吵吵闹闹，想要跟他相依相偎，想看到他霸道张扬，想听到他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可是……
他心里堵得厉害。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夏彩雯说，就算以后会分开，至少你们曾经相爱。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真的在一起，就是责任和义务，耳鬓厮磨很快会被生活的琐事代替，比如家庭矛盾，比如性格爱好，比如身份地位。
自己是如此乏味直白，毫无浪漫，如果真的在一起，贺云松能忍受多久？如果那个时候贺云松变心了，他会受不了的。至少现在还没有期望太多，还没有投入什么。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输掉了。
“你搞定没？”光哥忙完过来，看他还趴在车底下一动不动。
“…还没有。”陈阳心不在焉地爬出去，“我出去抽根烟。”
一抽就抽了好半天，回来也无精打采的，手还被碎玻璃划了一下，嗤地冒血。
“你到底咋啦？身体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光哥说。
“没事。”陈阳无所谓答，自己去贴了个创口贴，回来接着干活，“哥，反正没什么生意，你们早点回去吧，我留下来看店。”
光哥无奈摇头，这小子太倔了。
陈阳没管光哥怎么想，自顾自忙着，他修好这一台又看另一台，浑然忘了时间，长时间躺车底下不动，身上酸痛，但他没有停，只有忙起来才不会多想。
外婆打电话来问他回不回家吃饭，他直接说不回。说完才发现语气有点生硬，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迁怒外婆，如果不是外婆让他去相亲，他就不会被贺云松撞见，他们也不会吵起来，贺云松也不会马上就要走……可他也知道，不应该怪外婆，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光哥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他忙完出来喝水才发现室内空荡荡的，好像整个山上就他一个人了。
晨曦中，他没来由地感到孤独。他自己亲手推开了触手可及的温暖。
…
第二天早上光哥他们回来，看他还在工作，昨天送过来的几辆车都修得七七八八的了，震惊道：“你一晚上没睡？”
陈阳愣了一下：“嗯，睡不着。”
“那你赶紧去后面补个觉，我们来。”
“不用，我还挺精神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尽量不去看手机，不去看已经几点了。
可总是不经意间看到电视上的时间：八点……九点……十一点……十一点三十二……
快中午了。
他走了没？
陈阳感觉撑着的那股劲儿要散了，他忽然觉得累，心里也开始发慌，像饿了一样，需要补充能量。
他说：“你们先忙着，我去吃个饭。”
旁边就有个小饭店，他出来之后顿了一秒，脚不自觉地往山顶走。
那上边是一个游乐园，顶上有一个归然亭，写着’浮游天地，勿忘思归’，是山上最高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面容。
陈阳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这儿来，可是已经来了，他望向机场的方向。这里自然看不到机场，而且这样也挺做作的，但他只能躲在这里送贺云松一程。
他不敢去，他放弃了，他真心祝愿贺云松幸福。
可是，随着时间地推移，他心里就揪着似的，呼吸不畅。他想去，想要拔腿去追。
这世间如此无趣，他忽然不知道往后余生到底该拿什么来对抗这漫长的虚无，他对未来兴趣索然。
可脚下像是生根了，他呆呆站着，纹丝不动。他忽然唾弃自己没用，唾弃自己懦弱。
有飞机从头顶过去，划出洁白的弧线，他视线模糊。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情不自禁地往下掉，他感觉丢脸，但控制不住，他好久好久没这么难过了，想要发泄，想要去追。
可他只能一下一下地拿手背抹掉眼泪。他认输了，他被自己打败了，他感到绝望与疲惫。
贺云松，再见了！
…
不知过了多久。
“阳阳。”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阳浑身一震，蓦地转身。
对方微微喘息着，像是匆匆赶来，沿着石梯拾阶而上，目光却深深落在自己身上。
“…贺云松？”陈阳愣愣地，哑声喊。
“怎么了？你哭了？”贺云松震惊又心疼，几步跨上来。
“对不起，你别哭……”他还没说完，怀里已经扑过来了一个人，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我输了，你能不能别走。”陈阳闷声说。
说出口才发觉这句话并不难，只需要张开嘴，然后说出来，仅此而已。
他当年如果能对贺云松说“我不想你天天把蒋林郁挂在嘴边。”，“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承诺。”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贺云松微微酸楚，却也松一口气，他都不知道万一陈阳还是坚定地拒绝，他要怎么收场！
还好。他搂紧陈阳的腰，下巴搁对方肩上，感受陈阳在他怀里压抑地抽泣，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猫。
他又心疼又满足，这么多年，他终于让这只野猫对他收起了爪子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陈阳毕竟是陈阳，哭鼻子这种事太丢脸了，他很快克制住了，平复下情绪，挣脱贺云松的怀抱，红着眼睛问：“你又骗我？”
贺云松赶紧说：“没有没有，我真要出门一趟。”
“…那，那你怎么还没走？”陈阳一颗心又提起来。
贺云松戏谑道：“我要这样走了，有人怕是要在这里把眼睛哭肿。”
“…我没有。”陈阳赧然扭头。
“还说没有，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他又上前一步把陈阳拉进怀里，“把时间改到晚上了，不过只是出个差，过几天就回来。这不怕我的小骗子难过么，走之前不放心过来看看，还好来了，你的店员说你都出来两个小时了，我要不来你打算在这儿站多久？”
陈阳不吭声，尴尬着呢。
贺云松又说：“上次你走得太匆忙了，有些话我没来得及说，现在想说给你听。就你上次提到的问题，什么我的圈子跟你的圈子完全不同，我的父母亲戚都不会祝福我们之类的……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林郁和他丈夫平时工作应酬也是各忙各的啊。以后我出去，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去我自然乐意，你要不愿意我又不会强求，没什么大的矛盾冲突。”
“至于我父母亲戚，我们又不跟他们住一起，我们过我们的日子，随他们乐意不乐意。他们对我们不满意的事可不止一件，就连我开公司，他们还盼着我赶紧倒闭呢。我是一个人，一个成熟有独立人格的人，事事按照他们想法，那跟傀儡机器有什么区别。他们以后要是乐意，我们就多回去几趟，要不乐意，你也不用跟他们打交道。”
陈阳默默听着，明知道贺云松只是在跟他说好话，事实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但十分顺耳，而且他忽然也有了勇气，就算会遇到其他困难也可以一起面对。
他仰起头问：“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会做饭，但你现在也会了，我会修车，但天下修车的那么多，长得好看的修车工也很多，我不知道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陈阳别扭道。
贺云松盯着他，失笑，这混蛋平日都在瞎琢磨什么！
他双手捏着陈阳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要认真地说……我爱你高傲不屈，爱你淡然从容，爱你嘴硬心软，爱你使坏，爱你爱我，爱你善良，爱你好看……”
陈阳越听越皱眉，“但是，这些特点在其他人身上也能找到。”
“你听我说完。”贺云松认真地说：“是，有人善良，但他可能没有你倔强，有人也倔强，但他没有你克制，有人会做饭，但他并不会修车，就算他又会做饭又会修车，但是他做不出你做的饭的味道，修车也不会像你一样利落。这世界上长得好看的多，桀骜的多，古灵精怪的也多，我们的每一个特点和技都能在其他人身上找到……但是，没有一个人能集所有你的特点于一生，刚好蔫坏成我喜欢的模样。你就是独一无二的你，让我念念不忘也不舍不得放手。除了你，无人可替。”
“……”陈阳感觉自己一张老脸烫得厉害，不过随口一问，这玩意怎么这么能说，叭叭的！
“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贺云松好整以暇地问，明知陈阳局促着，非要欺负他。
陈阳别别扭扭的，犹豫着还是鼓起勇气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也非你不可。”说完飞快地转身，想逃离现场。
贺云松哼笑出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凑近了：“阳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赏个吻就想走，合适么？”
“你……别闹。”陈阳脸红，这青天白日的，而且这周围还有游客呢。
但贺云松就那样坦坦荡荡地看着他。
陈阳到底没犟过，左右看一眼，轻轻在贺云松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走了。”
贺云松怎么可能放过他，顺手掰过他的脸，一只手捏着他的脖子把他环进怀里，低头找到嘴唇深深吻了下去。
陈阳绷紧了片刻，又放松下来。无所谓了，被其他人看到就看到吧。他主动抱住贺云松的腰，热切地与他回吻。
红尘多薄义，幸甚能遇君。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愿好人终有好报，愿明天有一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非你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