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失去的时候 夏彩雯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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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彩雯并没有意识到她在跟他老板喜欢的人相亲，只以为上班时间溜出来相亲被抓包，有点尴尬，低着头像个鹌鹑，听贺云松发问，她还以为在问自己，下意识地答：“对。不过老板你放心，第三版文案今天下班之前保证能发出来。”她捋了捋头发，还好心地为陈阳介绍：“这是我老板。”
陈阳：“……”他感觉自己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整个邵京这么大，天下公司这么多，他好死不死地竟然相到了贺云松的员工，还被他撞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多少有点心虚，不太敢看贺云松。
这下意识地眼神回避尽数落在了贺云松的眼底，陈阳没有反驳，他默认了，他真的在相亲！
“为什么？”贺云松直接问。
“？”夏彩雯有点懵，一抬头才发现她老板面若寒霜，顿时又低下头，无声哭泣：“完了完了，老板今天怎么这么凶！”
陈阳在心里叹气，预感待会可能要吵起来，他对夏彩雯说：“你先上去吧，要迟到了。”
这话落在贺云松耳朵里却是：亲爱的，你快迟到了，赶紧去吧，我等你下班再聊。
他脸上又臭了几分。
夏彩雯愣愣地抬头去看她老板的意思，结果他老板并没有看她一眼，只紧紧盯着她的相亲对象，神色不善。
她心想，什么情况，难道他们认识？而且这氛围怎么这么怪啊？
“那……那我先上去了。”她忐忑地问。
好半天贺云松才哼出了一个“嗯”字。
她如蒙大赦，飞快进楼，还没走几步，就听他老板在身后淡漠道：“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夏彩雯：“……”她脚肚子一软，差点哭了，她快步走进电梯，装作没听到。可事实就是她听到了啊，她忍不住打开手机在公司小群里诉苦。
“姐妹们，我感觉我凉了！”
看样子大家都在摸鱼，群里纷纷冒出消息。
“你怎么啦？不是去相亲吗？”
“你相亲对象怎么样？有戏没？”
夏彩雯欲哭无泪：“别说了，我觉得我要被老板暗杀了！我好像不小心相到了老板的人……”以她多年上网冲浪的敏感度来说，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哈？啥意思？”
“快快快，展开讲讲！”
“等等，不对劲，你相亲相到了老板的人？你相亲对象男的女的？你是les？还是老板是gay？”
“老板对象长啥样？有没有照片！”
“啊啊啊，你们是不是歪楼了，现在最难过的不是老板已经有对象这件事么！！！”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留夏彩雯一个人在电梯凌乱。
…
贺云松还不知道就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在公司被出了柜，他现在紧紧抓着陈阳的手，只想要一个解释。
周围偶尔有路人投来打量的目光，陈阳皱眉，“你先放开我。”
“你是不是在相亲？”他又重复了一遍，抓着没放，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是说，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你们要结婚？”这话问出口，他感觉自己心里沉甸甸的，连鼻子都开始发酸。
陈阳无奈，但这里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地方：“是，没错，我是碰巧来相了个亲，不过……”
“你骗我。”贺云松眼神突然变冷，他光是听到陈阳承认了是在相亲就不敢再听下去，他怕他说出’没错，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她，我要跟她结婚了。’
他不想伤害陈阳，可嘴里下意识地就开始刻薄：“难怪你那天让我找一个配得上我的人，原来是你已经找到了门当户对的人！你要去结婚直说呗，还讲那么多大道理干什么，我还能缠着你不放？”还不够，恶劣地情绪早已发酵，他控制不住地又凑近一点，讥笑道：“还是说……你想吊着我？”
陈阳怔愣看着他，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一方面觉得贺云松是在说气话，可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说得很对，既然当年就走了，现在又搞成这样拖泥带水的，还跟他接吻，还收他短信，现在还在大街上跟他拉拉扯扯的，不是吊着他是什么。
他陈阳从来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
他猛地挣脱贺云松的手。看吧，要真的想甩开并不难，要断也该断干净。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不想搞得太难看，对吊你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我今年会相亲，明年就结婚，后年就当爹。”陈阳看上去很淡定，但嘴唇在轻微地颤抖，他说出来才发现自己好难过，他知道错了，当年就不该喜欢上贺云松，甚至不该转到那所学校，那样就不会认识他们。可是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他克制着情绪：“我说完了，你也听清楚了，以后我再接你电话是我不要脸，你要再来找我就是你犯贱。”
“阳阳……”贺云松慌了，陈阳从来没说过这种重话，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
但陈阳躲开了，冷淡看他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
贺云松被这眼神逼得不敢上前一步，手堪堪停在空气中。
陈阳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
明明公司里开了空调，温暖如春，贺云松顶着一张阴沉的脸进来的时候，凉意还是慢悠悠地爬上了大家的脊背。他大步穿过所有人的工位，直接往他的办公室走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所有人噤若寒蝉面面相觑，秘书打算送杯咖啡进去，里面说：“别打扰我。”
秘书默默退回来，无奈地对所有人摊手。
所有人只能把目光投向唯一的知情人，夏彩雯此刻坐在工位上安静如鸡。
结合刚刚他相亲对象说的话，对方很有钱，很有魅力，但是我们没戏，以及他老板现在这张如丧考批的脸。很明显啊很明显，那位陈阳同学就是他老板的对象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可能闹矛盾了，而且现在又谈崩了。
—而他们谈崩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自己！
啊！夏彩雯有点抓狂，这叫什么事啊！她把头发一阵揉搓，掉了好大一团。
冷静了很久，她忽然下定决心整理好头发，拿出视死忽如归的的勇气往老板办公室走去。
…
贺云松仰靠在真皮椅上，额头疼得厉害，跟针扎似的。他最近很忙，公司还在初创期，各种问题接踵而来，都需要他亲自解决。他爸也在给他施压，放着好好的集团企业不管，非要自己出来瞎搞，就等着看他能折腾出个什么名堂。
但这并不是一时兴起，开公司是他还在国外就有的打算，他那时想着必须回来，等安定下来再去找陈阳，所以很早就有这方面的准备，倒也能应付过来。只不过陈阳，他们猝不及防地重逢，却意料之中的生疏，每一次都想认真聊聊，但每一次都把对方推得更远。
他不太信陈阳的说辞，但是，陈阳确实是在和夏彩雯相亲，他都亲眼看到了，而且陈阳也承认了。所以他一下子就冷静不住了，又冲陈阳发了脾气，还说了讥讽的话。
他知错，也后悔，可是……陈阳要是真的结婚，他该怎么办？他之前有想过陈阳可能恨他，或者不喜欢他了，甚至对他冷漠，但是都无所谓，他可以重新追慢慢哄。唯独没想过他要结婚的事。
他的手抵着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按，心却飘着，踩不到实地。
偏偏外面还不断敲门，他眉头深皱，还是去打开了。
门外赫然立着夏彩雯。
贺云松感觉自己头更疼了，蔓延到了心口，一点也不想看到她。
他不耐道：“什么事？”
“贺……贺总，有件事我需要跟您汇报。”夏彩雯鼓起勇气，“关于我今天去相亲的事。”
贺云松：“……”好大的胆子，所以你是来炫耀？还是来示威？
夏彩雯被这张冷得能掉冰渣子的俊脸吓得差点打退堂鼓，好半天才站住了，她试探问：“我能进去跟您说吗？”
就看你唱什么戏，贺云松恶意地想，转身让她进来。
他往沙发上一坐，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摆了个看起来很云淡风轻的姿势，斜倪了夏彩雯一眼，似笑非笑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夏彩雯：“…………”您能别这么吗？我害怕！
但这话也不能直说，说了就是拆穿了老板的秘密，那她就犯了大忌，恐怕就不用混了，而且万一是自己想错了呢，那自然也不用混了。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鞠一把泪，打工人也太难了吧！
她斟酌着说：“对不起老板，我不该上班时间偷偷出去。因为我妈天天催我相亲跟我闹脾气，我实在没办法了，才答应去跟这人见一面。耽误的工作我一会儿加班补回来，保证不会拖进度，而且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说完悄悄看贺云松一眼，对方这会儿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叹气，把头发别到耳朵上，假装随口道：“家里的人总喜欢瞎操心，就我今天相亲那人，他也是被家里逼着来的，来的时候都不知情。”
果然，她发现她老板眼里起了波澜，来了兴趣：“他不知道？”
“是啊，好像是他阿姨把他骗来的，看到我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跟他说话也爱搭不理的。”夏彩雯赶紧说。
“然后呢？”贺云松坐直了。
“然后，我们就闲聊了几句，联系方式都没留就出来了。”她本来还想说我和他互相没看上来撇清关系，但是老板的对象不能贬，老板看上的人那就是极好的，所以她只能假装很遗憾的样子，其实心里骂娘，我容易吗我。
贺云松这下满意了，连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就知道陈阳肯定是说气话，小骗子。他还假模假样地安慰夏彩雯：“没事，你们不适合，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合适的。这样吧，你今天不用加班了，早点回去休息。”
呸，狗情侣！夏彩雯腹诽，果然没猜错。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职场生涯还可以再挽留一下，假装叹气道：“其实他人还挺好的，但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跟你说的？”贺云松精神一振。
“嗯，不过听他的意思，他们好像闹别扭了。”她犹豫着说：“他看起来挺没自信的，据他说，他喜欢的那个人家世显赫，很有魅力，是完美无瑕的，他担心他自己配不上。”
贺云松一哽：“他真这样说？”
“对。他还说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就不爱他了。”夏彩雯悄悄看贺云松，发现他绷着身体，是从未有的严肃。唉，算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能帮一把是一把，她补充道：“我感觉他也挺不容易的，毕竟这个社会很现实，他在某一方面比不上人家，确实很容易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贺云松皱紧眉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他以前总会怨陈阳为什么不信任他，却从来没设身处地为陈阳想一想到底是为什么。
陈阳从来没说过，但从偶尔聊天泄露的只言片语来看，他的原生家庭并不好，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倾述的朋友。
一个从来没得到关爱的人忽然得到别人的好意，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怀疑，怀疑这好意是假的，怀疑自己配不配，怀疑对方认清了自己的真面目之后就会收回这份心意。所以他只能用毫不在意来伪装自己，他们对别人没有期望，因为不敢有。
这让贺云松心疼，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彩雯说：“但是吧，人毕竟是人，有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反抗精神，这是为人的尊严。如果他真的很在意对方，失去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抓紧。”
贺云松疑惑：“失去的时候？”
“对，失去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失去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