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林》碗碗菜

6、第 6 章 你能不能去

　　蒋林郁过来坐下，看向他们：“你们在聊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禁声。

　　蒋林郁还不知道他们之前差点动手，只当彼此生疏，而且贺云松也跟他表过态以后不会干涉他交朋友，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须臾餐上桌了，他们点了两份牛排套餐，陈阳只一碗炒饭和一份免费素汤。贺云松大概是故意的，切了自己餐盘里的牛排，非要喂蒋林郁，让他尝尝怎么样。蒋林郁当着其他人面不太好意思，但架不住贺云松软磨硬泡，只得张嘴吃了。贺云松又要尝尝蒋林郁那份，说什么酱不一样，还非要蒋林郁喂他吃，蒋林郁有些头疼，还是喂了。

　　贺云松得了便宜卖乖，故意砸吧嘴，发出一声满足地感叹，说得模糊暧昧：“还是你好吃。”

　　有毛病。陈阳低头扒饭。

　　蒋林郁刷地红脸，看向陈阳，他还在闷头吃饭，对周遭充耳不闻。

　　一盘饭很快见底，陈阳吃得一粒不剩，放下汤匙：“我吃完了，先回去赶作业，你们慢慢吃。”说完起身就走了。

　　贺云松露出得逞的奸笑。

　　蒋林郁不满地看向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贺云松装听不懂。

　　蒋林郁有些气堵，干脆不理他。贺云松见他脸色不对，又赶紧道歉：“我逗他玩呢，好了好了，不气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蒋林郁放下刀叉：“他是我朋友，我不要求你对他多好，起码你得尊重他。”

　　贺云松收起笑容，不吭声了，他知道蒋林郁是认真的。

　　其实陈阳也没生气，只是觉得贺云松幼稚，可能热恋期的人不觉得，但在外人看来，他种种行为都非常中二。

　　其实他也不想挤在人家情侣之间当电灯泡，但贺云松这明显就是针对他，他还就不想服输，偏要恶心恶心他。

　　所以接下来就是这样的。贺云松课间来找蒋林郁，陈阳刚好就有学习上的问题要问，等蒋林郁解答完，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吃饭时候，贺云松来等蒋林郁，陈阳自然而然跟在身边，吃完也不先走了，坐那等他们吃；周末，贺云松想要蒋林郁去他家玩，陈阳就邀蒋林郁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

　　贺云松在蒋林郁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陈阳，陈阳装作看不见，转头就故意去找蒋林郁说话。

　　这个神奇的三人组竟然诡异地维持了两周，直到陈阳打算妥协。原因无他，他没生活费了。每天在鑫园吃饭，他已经预支了下个月的生活费。

　　他暗自后悔逞能，不该因小失大，贺云松只是个混蛋，钱才是大老爷。

　　周五晚上放学，蒋林郁照旧回家，陈阳慢慢往寝室踱，在想接下来要怎么挣钱。他爹不知在哪，娘也并不愿意管他，为了离开慧德中学，他求他妈帮她出了一笔择校费，已经让他妈很不满了。

　　正想着，忽然，后背被人狠狠一撞，等回过神来，贺云松已经将他推到暗处，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故意的吧！啊？”

　　陈阳的后背被撞疼了，一下子也有点生气：“你他妈有病啊。”他正在算他还差多少钱，一下子被打断了。

　　贺云松微诧异了一下，他一直都知道陈阳骨子里并不安分，但听到他爆粗口，竟然有点新奇。“哟，还会骂人，林郁知道你这么凶吗？”

　　“你自己跟他说去啊。”陈阳懒得理神经病，转身打算走。

　　“别想走。”贺云松揪住他的领子。“小流氓，离蒋林郁远点，别把他带坏了。”

　　陈阳被流氓两个字刺道，忽然说：“那你给钱吧，给钱我马上滚。”

　　“…什么？”贺云松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又是一哂：“不是，你脑子里怎么想的，讹钱也不是这么讹的。”

　　陈阳故意激他：“你看，你连这点钱都不肯给，还说喜欢蒋林郁。”

　　贺云松都被气笑了：“激将法，呵。我喜不喜欢蒋林郁，可不需要你来肯定。我是有钱，但也不想被个流氓讹。”

　　他一口一个流氓的，陈阳忽然觉得没劲儿，“那你说个屁，我一个流氓，凭什么听你的。”

　　“好赖不听是吧，小心我揍你。”贺云松凑近威胁。

　　陈阳道：“要打找个没人的地方，怕你个鸟，放手。”

　　贺云松还不放，陈阳挣扎几下没挣开：“不放是吧？”

　　陈阳磨了磨牙，低头就咬，贺云松猝不及防，松开手，“你属狗的！”抬起手，虎口处一个深深的牙印。

　　陈阳早跑没影了。

　　…

　　回到寝室关上门，陈阳这会儿有点后怕，贺云松虽然看起来中二病，保不齐真的是个疯狗。他因为得罪了校霸才离开慧德中学，没想到在这里又得罪了一下校霸，简直是才出虎窝又入狼穴。看来下次还是躲着他点，他已经没钱再选一所学校了。

　　说到钱，他又想起他下个月没生活费的事实。他现在才大二，学业很重，而且未满十八岁，并不好找兼职。还好快放国庆了，他打算国庆再想想办法。
　　…
　　周一，蒋林郁回来，又给他带了他妈妈做的点心，精致小巧，模型各异，味道清香，看样子花了很多心思。

　　陈阳吃了两个，心里多少有点感慨，为什么别人的家庭和他的家庭差距那么大呢，别说点心，他甚至都没吃过几顿他妈妈做的饭，尽管他妈妈是做餐饮的。

　　陈阳本来想跟蒋林郁说，这周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了，没想到蒋林郁先开口：“对了陈阳，我这周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陈阳愣了愣，点头，还是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蒋林郁叹气：“老师周末找我，国庆有一个英语竞赛，每所学校推荐三名同学去参加市初赛，初赛第一名还要代表市里去参加全国决赛。初赛一个名额给了我。”

　　这种学霸的烦恼，陈阳并体会不到，他只说：“哦，那你加油。”

　　接下来一周，蒋林郁都在全心备考，下课放学都被叫去集训了。贺云松自然也没必要再来，偌大个校园，毫无瓜葛的两个人也就没有机会碰面。

　　陈阳这一周也在专注学习，国庆之后就要月考了，他这个慧德中学的鸡头也特别想知道在全是尖子生的第一中学排名到底怎样。

　　一周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国庆。

　　怕被贺云松报复，陈阳连夜回了家。

　　晚上十点了，家里依旧没人，黑灯瞎火冷冷清清的。不过陈阳已经习惯了，他妈妈开了一家小饭馆，平日吃睡基本都在店里，这个家基本只有他一个人。

　　老旧的小区，电线乱接乱拉，昏黄的灯光，夫妻咒骂声和孩子啼哭生回荡在楼道里，伴随着深巷低低的犬吠，一切都是陈阳熟悉的模样。

　　他自己扔把面在锅里，伴着豆瓣酱吃了。

　　已经到了十二点，临睡前他打开群，看到同学们都在给蒋林郁加油打气，蒋林郁回了句“谢谢大家”，明天就是初赛。

　　陈阳想给他发一句加油，但又觉得这种话没什么意思，蒋林郁并不差他这一句无足轻重的鼓励。而且，他相信蒋林郁的实力，他有预感他会赢。

　　陈阳放下手机，倒头睡了。半睡半醒间，他听到电话在响，竟然是蒋林郁。

　　“喂？”

　　“陈阳，这么晚打扰你实在很抱歉，但我不知道该找谁了。”蒋林郁语气很着急。

　　“怎么了？”陈阳问。

　　“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云松，我感觉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