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林》碗碗菜

4、第 4 章 希望你离蒋

　　接下来几天依旧这样，那位姓贺的早自习之前会来给蒋林郁的位置上放早餐牛奶，中午下课就来外面等他吃午饭，然后就尾随着进寝室，一直待到门禁时间。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目空一切，像看不见人似的，从不跟其他人说个话，只有看到蒋林郁才如冰山破碎露出宠溺的笑容。

　　蒋林郁每次都无奈地笑，随即又习惯性的默许。

　　陈阳已经在背后听到了议论的声音，有人打赌说他们肯定是情侣关系，又有知情人透露他们两家是世交，是青梅竹马。

　　陈阳默默听着，对此没什么感想，他们是什么关系都与他无关。校门口初见贺云松时的惊艳，到这时已经茫然无存，对方的冷漠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天天到他们寝室，丝毫没有想到会不会打扰到蒋林郁的室友，也完全没有把陈阳放在眼里，一周过去，别说连个招呼都没打过，甚至完全都没注意到寝室里还有一个人，我行我素到了极点。

　　到了十二点半，陈阳收拾好书包回寝室。屋里没人，蒋林郁的书还摆在桌上，陈阳以为他们没在，但下一刻他们都从浴室出来，蒋林郁的神情不太自然，嘴唇泛着水光，再看贺云松，他一副满足地痞样，脸上带着坏笑，跟偷腥的猫一样。

　　陈阳愣了愣，随即无动于衷地坐下，继续看书。

　　蒋林郁脸发烫，手肘碰了碰贺云松：“你该回去了。”

　　贺云松得了便宜，心情很愉悦，蒋林郁说什么就是什么，走的时候还哼笑出了声。

　　关上门，蒋林郁迟疑片刻，走到陈阳边上。

　　陈阳停下笔：“有事吗？”

　　蒋林郁有些尴尬：“陈阳，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他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贺云松，他非是要跟来。

　　“…没事。”陈阳脸上淡淡的，虽然心里不太舒服，毕竟寝室也算是他的私人空间，但比起以前的室友，他们已经温和太多，只不过是无视他罢了，所以他觉得无所谓。

　　蒋林郁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猜到我和他的关系了？”

　　陈阳：“你们是情侣？”

　　“…嗯。”蒋林郁坦然承认了，“我会让他少来寝室的。”他确实跟贺云松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从小感情甚笃，后来长大了，虽然还懵懵懂懂的，但这份情感开始变质。到了高中，仿佛水到渠成，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蒋林郁不想搞得人尽皆知，但热恋期的贺云松太霸道了，几乎想24个小时都守着他，跟宣示主权没什么区别。

　　对此，蒋林郁有些头痛，一方面他也有点沉迷，同时他也不好拂贺云松的意。但总来寝室打扰陈阳，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为了弥补这份歉意，本就善解人意的蒋林郁更是对陈阳好得有些过头。有什么好吃的必给他带一份；看陈阳地理学不太懂主动把笔记给他，帮他讲解；看陈阳总是一个人，班上这么多同学想要跟他做学习搭档，他选择了陈阳，甚至还搬来跟他做同桌，吃饭也总是会叫他一起。

　　蒋林郁无微不至的关心，让陈阳不知所措，更让贺云松微微起了妒意。他留意过陈阳两眼，想看看他是不是对蒋林郁心怀不轨，但他发现那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生，消瘦，跟营养不良似的，还稍微有点驼背，他从始至终都沉默着，对周围熟视无睹。

　　最好一直这样，要是让他发现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蒋林郁到阳台收衣服去了，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安静得落针可闻。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身上，让陈阳忍不住停笔转身。对方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手机，高傲不屑的眼神，仿佛像看烂泥一样，暗含警告意味。

　　陈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这一刻产生了反击的情绪，唇边挤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想报复一下这个自大的人。

　　中午下课，蒋林郁再叫他吃饭时，他同意了。这让蒋林郁有些意外，却也高兴。

　　门口的贺云松看到今天还有个电灯泡，顿时沉了脸，却也没说什么。蒋林郁走中间，贺云松在左边，陈阳在右边。路上，一直是蒋林郁在说话，他为了照顾陈阳的情绪，话题尽量往作业上引。贺云松心里更不满，仗着腿长走得有些快。

　　到了食堂，平日蒋林郁二人由于家境殷实，一般都去鑫园，今天照例先问陈阳想去哪个食堂，陈阳略一思考，脱口就说：“桂园。”

　　蒋林郁欣然同往，贺云松脸色又臭了几分，跟有卡座和独立包间的鑫园不同，桂园只有一排排座椅，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食堂里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热得跟蒸笼似的。

　　贺云松当即黑脸，拉住蒋林郁：“林郁，能不能换个地方？”

　　蒋林郁有些为难。

　　陈阳浑不在意地轻笑了一下，转过身，“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吃。”

　　蒋林郁很愧疚，自身礼貌和家教都不允许他这时候抛下陈阳，他只得扒开贺云松的手：“要不你去鑫园，我们就在这儿吃？”

　　贺云松微微愣了，颇有些受伤，大概没想到蒋林郁会选他室友而没选他，竟真的转身走了。蒋林郁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黯然。

　　陈阳心里有被爽到，但面上依旧淡淡的：“要不你去找他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没事。”蒋林郁转身，“我们快去排队吧。”

　　那天中午，贺云松罕见的没来寝室，蒋林郁回到寝室也没有先做作业，而是在不停的看手机发短信，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干脆直接把手机关进抽屉里，插上耳机做作业，任由短信声在抽屉里轰炸。

　　陈阳冷眼旁观，在心里对贺云松说了声活该。

　　下午上课之前，贺云松在教室门口等蒋林郁，完全没看陈阳一眼。

　　陈阳也无所谓，自己先进来了。

　　打铃之后，蒋林郁才进来，脸上是很少见的严肃。晚上，贺云松没来找蒋林郁，看样子是谈崩了。

　　熄灯之后，陈阳躺在床上，听见蒋林郁在黑暗中轻叹了一声。

　　陈阳问：“你们吵架了？”

　　蒋林郁隔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陈阳说：“我以后还是不跟你们吃饭了。”

　　蒋林郁：“跟你无关，是他太无理取闹了。”大概是心里还有气，忍不住低声说：“他从来都这样，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

　　陈阳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蒋林郁翻身：“

　　算了，不说他了，早点睡吧。”

　　“嗯。”

　　第二天第三天，贺云松还是没有出现。蒋林郁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这次不想妥协。贺云松占有欲太强了，希望所有时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蒋林郁觉得，一段健康的关系，每个人都应该是独立的，他除了想要贺云松这个男朋友，也希望有自己的朋友和私人空间。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来住寝室的一个原因。

　　贺云松不来找他，这两天他其实有轻松的感觉，一直跟陈阳同行，他发现陈阳虽然面上看起来很冷淡，但面冷心热，他做什么从来不说，寝室打扫卫生洗衣服收衣服取快递之类的，等他回过神来，陈阳都默默做好了。他虽然不爱说话，但偶尔两句神来之笔的言论倒让他捧腹。

　　陈阳做这些倒不是为了讨好他，只是习惯使然，他每天除了上课写作业，也没什么其他爱好，不像蒋林郁喜欢看书。这些琐事当打发时间了。

　　蒋林郁和贺云松的冷战一共持续了三天，到了周五晚上，贺云松终于又出现在寝室门口。

　　不过蒋林郁没在，是陈阳开的门，他瞥了那人一眼：“他没在寝室，回家了。”住校生平时出校门要请假，周五放学才可以回家。

　　贺云松依旧臭着张脸，英俊的面庞在楼道的黯光里更显神秘，高不可攀。他不疾不徐地说：“我是来找你的。”

　　陈阳有些意外，侧身准备让他进屋，那人杵着不动，冷漠道：“没必要，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希望你能离蒋林郁远一点，别再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