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陌生领域 开门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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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空旷的教室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起码在夏音的视线内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但那种被某种东西层层捆绑的感觉令夏音极度不适，仅仅只是抬手，就能感受到反向的拉力；哪怕是踏步，都会被地面吸住脚底。
这个教室给他的所有感受可以缩略成一个词：走开。
“有意思，我偏不。”
夏音咬着牙冲空气挑衅道。
“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一线！”
一线是夏音不久前从其他神器那儿学到的，尽管夜斗只是个无名小神，但他竟然靠着厚脸皮的蹭住行为，与大名鼎鼎的天神（日本的学神之一，信徒基本是考生）建立起奇怪的友谊。
连带着夏音也沾了好处，从天神的神器那里蹭了些术式经验，对方还给他推荐了在高天原上很流行的神器杂志，上面有神器术式的教学版块。
神器可以使用的唯一术式便是一线。
最简单的一线可以将己身与周遭的环境进行切割，为自己建立一个小型安全区，类似于结界。继续衍生下去，一线可以有进攻与防守两种变化，这属于术式变形，无论是以子弹形式弹射，还是以刀刃形式劈砍都可以做到。
‘——但一线并非仅仅是一种术式，也是神器的底线，一旦守不住一线就会马上堕落为妖魔,要警惕,黑暗随时与你相伴。当你再也划不出一线时，你也将不复存在。’
当时那名神器是这样提醒夏音的。
‘威力与你本身的意志紧密相关。’
这段时间与夜斗四处祓除妖魔，夏音对一线的基础使用已经烂熟于心。他在自己脚边划出线后，沉重的压力立刻从夏音周身消失。吹了声口哨，夏音再次划出一线，毫不犹豫的朝自己脚下的地板下手。
——术式·一线！
轰！
“我的眼睛的确看不到你，既然如此，那就让整个教室都并入我的一线内就行了吧？”
——轰！
“滚出来。”
——轰！
“从我的视线外，滚出来。”
——轰！
与此同时，一脚踏入异域空间的夜斗也陷入困境。他现在正站在一个有十来人的教室门口，看那些学生吃饭。教室门紧闭，完全拉不开。
在视线内的环境瞬间转变后，夜斗立刻对现下的情况有了猜测。他的确不是进入了什么结界，而是进入了某种领域。
结界只是将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进行了划分，结界内和结界外的世界本身是可以重叠的。两者可以是同一坐标上的两个不同空间，他们同时存在。就比如人们口中的神界高天原，它是一个真实世界，只不过被结界分离出现实，与人界成为了一个平行的独立空间。
如果某一天结界破裂，那么它就会重新出现在人界视线中。
领域却不一样，领域是一个概念上的虚拟空间。它可以瞬间构建，也可以瞬间消失，是由某一个生灵以个体能力生造出来的假物，如果要维持这种假物就需要不停灌入能量。
对这类假物最熟悉的就是妖魔（咒灵）和术士（也有咒术师/阴阳师/法师等称呼），因为这种术就他们模仿神明真实结界整出来的。
正因为领域是托生于其他个体的假物，夜斗根本无法在外界直接感知到。
如果神器在手的话夜斗倒也可以对领域进行切割。
但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夏音进不来？
“……我真是傻了，还用想吗，这家伙对神明和神器很了解嘛。”夜斗喃喃自语，“还是说，是针对我来的？”
夜斗偏向于认同第一个猜测，因为这个领域并没有立刻对他进行攻击，所以是针对他的可能性并不大。甚至这个领域的场景看上去本身就没有攻击性。
呈现在夜斗眼前的是人声鼎沸的普通高中场景。正处午休时间，学生们端着便当在教室内吃饭，空气里充斥着各种便当的香味。
夜斗捂着肚子，想起自己为了过来处理愿望还没吃饭，不禁悲从中来，“这比直接攻击我还要过分啊。”
他作为神明倒也不会饿死，但，但，但——想要吃好吃的有什么错！夏音还答应他这个委托完成后可以去吃旋转寿司！
他气鼓鼓地看了眼教室黑板上的课程表，上面贴了张班级牌。
高二A班。
委托人的电话里说自己就在高二A班，上了好几天课，接着以疲累为由挂断了电话。然而此刻夜斗所见却并非委托人口中一直在上课的教室，他所见为什么和委托人所说不同？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委托人。
顺着愿望的源头，夜斗走到了讲台上，讲台下的学生们仍旧吵吵嚷嚷，或是在说笑或是在吃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放在现实里，夜斗不会觉得这种忽略很奇怪，但这可是领域内。任何进入领域的外来者都会被领域注视，如果在领域内受到领域主人的攻击，那可是必中。总之领域内的任何造物都不会忽略夜斗。
因此这种忽略让夜斗觉得眼前的场景极为虚假，就像播放中的录像带，只是把曾经发生的场景在他眼前播放。但他又的确能从这些学生身上嗅到些许人味儿，真是太奇怪了。
难道这些家伙真的是活人？
他打开了讲台侧边的抽屉，一支旧手机躺在里面。翻盖，并非现在流行的款式，他看了下系统设置，最后一次系统更新是在2014年2月。接着夜斗毫无心理压力的开始查看短信箱，正如委托人所说，里面塞满了往外发送失败的短信。
最早的一条是2014年7月1日发送的，收件人是“妈妈”。
嗯，现在是2017年12月24日……岂不是说个领域存在了三年多？维持这么长时间的领域，咒力消耗怎么补充？
夜斗皱着眉头，暂时放下领域维持的问题，着手逐一查看这些短信，渐渐觉察到了点不同。
这些短信有着很明显的语气差异，先不提不同短信中男女自称的区别，就连文字风格也有极大变化。夜斗数了下短信数量，竟有一百多条。如果说这些消息是由不同人发出，就算每个人都发出过至少十条求助短信，也意味着足足十人曾被困在这个领域中。
翻到最后一条短信，收件号码正是夜斗的手机号。
他只接到了最后一个人的求助短信，那其他人呢？
夜斗再次看向讲台下，十来个学生正在教室里笑闹吃喝，有男有女，看上去感情相当不错，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校服各不相同。
……所以，他们根本不是来自一个学校的学生，更勿论是同一个班级的同学。
对于那些消失的发件人，夜斗有了不妙的猜测。
“委托人真的还活着吗？”
把手机揣进包里，夜斗走向了学生们，在自己的声音里灌注神力“有谁能听到我的声音？”
没有一个学生对他的提问有反应。
夜斗叹了口气，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听不见神言的这些学生甚至连彼岸生灵都不算，他们的灵魂在这个领域里被消磨殆尽，仅剩一个残影在这里重现往日欢笑。
他神色凝重，找了个空座位坐下，静待上课铃声响起。无论如何，既然委托人说是在连续上课，那他等到上课的时候总能见到委托人吧？
同一时间，领域外的夏音几乎要将整个教室击碎。一线重复不停的在教室内反复刻画，如刀刃组成的狂风骤雨在教室内进行了一遍刮卷。墙皮和地皮都被他齐齐整整刮脱了四十多厘米，照理说这样的厚度，这间教室早就该和隔壁连通，但它偏偏没有，墙壁厚得不真实。
夏音根本不知道领域是什么东西，但他本能的觉得：只要整个教室都变成他的地盘，就一定能看到目不能视的未知。
那是身为诅咒师夏油杰所拥有的经验和狂妄——能够对付领域的只有领域，但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没有领域也有应付领域的底气。
已经失去记忆的夏音自然没有这般经验，仅剩下夏油杰本能中的那份狂妄，它正在驱使夏音不断扩大自己的一线范围。
夏音想用一线强行拼凑出一个打开领域的方法，只要把对方的领域放到自己的一线内部，这个领域就可以从“视线外”转为“视线内”。只要看得到，他就可以再对领域进行切割。
无知者无畏，夏音连自己的一线究竟能不能正面对抗领域都没想过。
说到底他连领域是什么都不记得。
随着夏音的手势，在一线对建筑轰轰作响的撞击声中，混入了一道与众不同的闷响，那是一线击空后留下的余音。
夏音一直注意着自己的术所造成的结果。
听到这声闷响后，他终于露出个满意的笑容，“到底了。”
在他的左手侧墙壁，出现了一小片黑色。
“我一直在思考，夜斗突然消失的可能性有哪些。”
已经挖到自己想要结果的夏音语气和缓。
抬手顺着这一小片黑色，继续使用一线，将这片黑色逐渐扩大。他顺便与不可视的敌人聊起天来。
“可能是传送，可能是封印，也可能是某种连夜斗都不知道的异域空间。”
只有一个可能绝不存在，那就是夜斗被瞬息灭杀。诞生于愿望的神明就是愿望的实体，信仰不灭，神明永恒。夜斗至今仍旧存在就说明哪怕对方的信徒少得可怜，也仍旧是被信仰维系存在的真神。
夜斗被杀掉的瞬间就会有新的夜斗于神器身边重生（注1）。
“你不应该将对我的阻拦做得那么刻意。”
夏音露出个志得意满的微笑。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我这个教室有问题吗？你其实怕死了吧？生怕夜斗拿上武器？”
夏音也想过这个教室毫无问题的可能性，但在全无头绪的情况下，他愿意做任何尝试，至于学校追讨重建费用的问题就到时候再说吧！
温和的语气没有影响到夏音手下一线的狂乱。
从这一小片黑暗开凿，很快这间教室开始逐渐破碎，被夏音刮下的碎块如烟尘湮灭。越来越多的黑暗出现在夏音的视线中，之前一直被夏音忽视的窗户也被他全力捶打。
明明应该被击碎的玻璃竟然也像墙体一样，残骸以块状落下，而后烟雾般消失。窗外的景色就这样直接缺了一块，如同一幅被黑色颜料遮盖的照片。
最终，教室成为了一个黑暗的空间，四周没有任何东西，只有虚无的黑，唯一的光源来自夏音背后的教室门。
夏音回头看了眼他进来时所拉开的教室门，太阳已经落下，微凉的月光洒在走廊上，“差点把这个忘了。”
他不需要退路。
——一线！
教室门被毁去，最后一丝光源也从夏音眼中消失，这个领域终于彻底被夏音的一线覆盖包裹。
一扇沾满血迹的拉门出现在了原本是教室门的地方。
夏音想都不想立刻将术式往门上砸。
夜斗坐在教室里，正在想这个领域为什么要放他进来，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阵砸门声。声音之大就跟落雷直接冲到了门口一样。
“夏音？！难道你在用一线轰领域？喂！回答我！”
太乱来了吧？！
一线不仅仅是进攻手段，也是神器唯一的自我防护。像夏音这种以残魂铸成的神器本身就很脆弱，经不起什么攻击。
而同一时间神器只能使用一道一线，跟燧发枪一样一枪一颗弹，夏音在使用一线攻击的时候就没有办法使用一线防御，作死啊！
他生前也不是什么近战咒术师，战斗本能根本指望不上，夜斗可不觉得夏音的本能足以支撑对方在偷袭中快速使用出防守一线。
所以这人怎么死后这么狂？
啧，不对……夏油杰好像本身就挺狂的，什么杀掉所有非咒术师，听听这像人话吗……
伴随着焦虑，夜斗的疑惑也在加深。
‘领域放我进来却不攻击我，明明已经把我和神器隔开了；夏音也并非擅长直面战斗的家伙，一旦攻击起来就毫无防御能力，但领域的主人也没有趁机攻击他。’
这个领域，好像从头到尾都对他们没有敌意，为什么？
如果没有敌意，那把他们分开又是为什么？
夜斗想不出来，干脆倒过来换个思路，领域的主人把他们分开会达成什么结果？
——会让夜斗不在第一时间将领域斩灭，把委托人救出去。
随着思索，夜斗突然瞪向讲台，也不管夏音还没回答他刚才的提问，下意识转头朝门口大喊：“等等！夏音，住手！”
然而大门外只传来轰砸声。
领域内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可恶，时间不多，夏音太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陌生领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