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破庙躲雨 谢娇虽 ...
-
谢娇虽不满这个结果,可她又怕贺许真的扔她一人在这,所以还是上了马车。
“你记着,你如今的东家是我,你今后不必在看她的脸色。”贺许沉声道。
小梨看着愈走愈远的马车,点点头:“我知道的,只是谢夫人对我很好……”
“你与谢夫人是如何相识的?”
“巧合罢了。”
小梨潜意识里不愿说自己从前的事,尤其是自己最不堪时发生的事。
忽地,天空被乌云笼罩住,本来的微风变成了狂风大作。不过须臾之间,天上已经掉起了雨点,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小梨眼睛里进了雨水,她半眯着眼,只见贺许脱掉外衫,遮挡在她身上。
“贺公子,我没事的,你给自己披着吧。”
贺许不动分毫:“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知道这附近有躲雨的地方吗?”
他手上举着的外衫几乎都在小梨头上,自己的右侧身子已经淋了个通透。
“在前面不远处有一间破庙。”小梨赶紧说,生怕再晚一点,贺许就会因淋雨而得风寒。
.
马车上谢娇眼里划过一丝难堪,心里不免气愤,却仍然想着如果不是小梨,贺许定不会像刚才一般。
她掀开帘子,作懵懂状:“你能告诉我贺公子与小梨妹妹是何关系吗?”
王生一撇嘴,别说是他不知道,纵使他知道,没有主子的吩咐,他怎敢胡乱嚼舌根。
“谢小姐,这贺公子的事,我也不清楚。”王生搔搔头,“不过小梨姑娘是个好女孩,性子好长得也好。”
谢娇听罢,放下帘子,一脸不信。
在她眼里,这就是王生已然是小梨的人了,那不然为何句句向着那狐媚子。
.
破庙果然是当的起破庙二字,这庙宇在小梨出生时还能看得过去,这十五年过去,风吹雨打,破败不堪。
此刻小梨比起贺许不知道好了多少,她身上只有刚下雨时淋到的零星雨点,而贺许却是浑身湿透了。
“贺公子,你没事吧。”小梨一脸担忧,也不知王生把谢小姐安全送回谢府了吗,这雨势这样大,就是送到了怕也赶不过来。
贺许身上只剩了一件白色的亵衣,显得极为单薄。
“我无事。”
小梨仍是不放心,这风寒一旦染上,在床上躺上个一年半载也是有可能的。
“贺公子,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去拿些东西。”
她记得自己刚离开破庙前刚去捡了柴,就放在耳房里。
“你……”贺许刚说了一个字,便感觉到冷意袭来,有些头晕。
小梨看到,更加着急地淋着雨跑到耳房,果然角落里堆着木柴。
她捡去收了潮的,抱着一捆干燥的柴到了耳房门口。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小梨抱着柴有些不知所措。如若就这样过去,木柴必定会淋湿,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她愁眉不展时,眼睛看到了角落里她捡出来的湿木柴,有了主意。
她只要在干木柴外面围上一层湿木柴,那样淋湿的只能说本来就湿了的木柴了。她从衣摆出撕下一条布料,把湿木柴绑到了外面。
这样一来,她抱着的木柴大了一圈,也更沉了。但她一想此刻已经有些不好的贺公子,只能是强忍着坚持。
“小梨……”
她抱着将近一钧的木柴,等她到了时放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划了数道小口,分外可怖。
“贺公子,你再坚持一下。”小梨堆起柴火的速度很快,像是感觉不到自己手的疼痛一般。
贺许脸颊已经有些泛红了,他只能隐约看到小梨的身影,却看不真切。
忽的火光一下子照亮庙宇,小梨跪坐在贺许身边,把烤干了的手帕递给他:“贺公子,你先擦擦。”
贺许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蹙眉:“手怎么回事?”
小梨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挣脱掉他的手:“不小心划伤了,不疼的。”
贺许看了一眼木柴,眼里一片了然,他接过烤干的手帕,撕成两条。
“贺公子,你……”她惊讶之余还有些不解。
贺许桎梏住她的双手,轻声道:“别动。”
接下来的一切,小梨日后想起还觉得不可思议。
贺许轻轻吹了吹她的手,什么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其实越是小的伤口,越给人刺痛的感觉。
随即他用撕开的手帕把她的手包裹住,两只手同样的待遇。
小梨此刻已经是吓傻了,她本以为贺许的身份,注定会让他有很强的阶级观念,可今天贺许的种种,皆是在告诉她,他和别人不同。
贺许包扎好后,松开了她的手,像是在打破尴尬的局面般问道:“这个庙宇这样隐蔽,你竟能寻到,也是有缘。”
小梨搅动着手指,她觉得这双手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之前住在这。”小梨双眼看着火堆,回道。
“我五岁之前跟着奶奶一同住在这里,她说我是被人遗弃的,她发现我时就被扔在这破庙了。”
小梨语气中不带一丝伤感,就像这是别人的故事。
“看来我们都是先苦后甜的人。”贺许笑了笑。
现在他身上的亵衣差不多干透了,他又拿起外衫开始烤。
小梨点点头,没有开口。
其实她自小便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被父母丢弃,可是遇到了对她很好的奶奶。奶奶去世后,她虽然流浪了一段时间,进过狱,挨过打,受过饿,可她现在不就是苦尽甘来了吗。
“贺公子。”她有些紧张,这是她头一次问这种话,“你为何对我这样好?”
贺许烤火的手顿了顿,说道:“只是与你有些投缘罢了。”
“是这样子啊。”
雨声小了许多,小梨借故道:“我去看看外面的雨势。”
她刚走出破庙,冷风吹过,她打了一个冷颤。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想来王生应该快到了,她想着给王生个信,好让他能找到他们。
小梨淋着雨走到那片桃林,果不其然,王生已经在等着了。
“小梨姑娘。”王生可算是见着人了,他是冒着雨往回赶的,生怕贺公子和小梨姑娘出岔子。
他往小梨身后看了看,疑惑道:“贺公子呢?”
“他在不远处的一间破庙里,但是看起来有些发热。”
王生听罢,赶紧往她指的庙宇方向赶去。
等他们回到了庙宇时,贺许已经穿戴整齐,除了面色有些发红之外,看不出其他。
他们上了马车后,可能是突然放松下来的缘故,贺许竟然晕了过去。
“王生,先去最近的医馆。”小梨催促道。
这里是郊外,便是最近的医院,也要小半个时辰的车程。
这样不行,小梨咬着嘴唇,得先给贺公子降温,再这样下去,烧糊涂了就不好了。
她把车帘子掀开,一只手伸在外面。刚下过雨的天气还有着冷意,用来降温却是刚刚好。她没忘记把缠在手上的手帕解开,隔着一层布,凉意肯定差了很多。
小梨把手冻得通红之后,覆在了贺许的额头上,他本来紧蹙着的眉头舒缓开来。
她这样换着手给贺许降温,如此循环往复,等到了医馆之后,贺许已然是降温了。
“贺公子冷热交替,有些发热,现下已经无碍了,休息一会就能醒了。”大夫把了把脉,说道。
大夫回头看了一眼小梨:“眼下这位姑娘可能更需要看诊吧。”
小梨默默地把手往身后放了放,她手上本来的小口已经面目全非,双手红肿,乍眼一看,竟瞧不出那是一双女子的手。
“多谢大夫,不过我没事的,涂点药膏就好了。”
大夫从怀里掏出一瓶瓷白的白玉瓶:“小姑娘,现在不好好保养手,以后可有你后悔的时候。”
小梨收下瓷瓶,再次道谢:“多谢大夫的好意。”
大夫走后,小梨见贺许身体无碍了便也推脱离开了。
临走前,她与王生道:“别告诉贺公子我手的事。”
她欠贺许良多,这样做也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王生张了张嘴,有闭上了,反正他是没答应小梨姑娘,那也算不得是他失信。
小梨离开后不过片刻,床上躺着的贺许就睁开了眼睛。
王生先是倒了杯茶水递给他:“贺公子,喝点水润一润吧。”
他接过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他在马车上能感受到一只手在他额头上反反复复,那人是谁他自然也清楚。
王生:“公子,小梨姑娘她为了给公子降温,手都冻裂了呢……”
贺公子藏在被子里的一只手紧紧攥着拳,后又慢慢松开:“你去接小梨姑娘来府上,就说,我有事与她说。”
“那公子怎么回府?”
“我一会走回去。”
“可……”公子身子还未恢复好,怎能自己走回去?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因为贺公子已经用微愠的眼神看他了。
“知道了公子。”王生不情不愿地说道。
.
小梨从医馆出来后,就沿路回了隆兴客栈,好在离得不远,她也没花费多少时间。
“你说什么?”小梨抗拒之意明显,“我不去行不行?”
王生认真想了想,如果他没能把小梨姑娘接到府上,怕是公子得生气,于是他坚定地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