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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查账本 小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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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此刻面对贺许还是有些窘迫,她小声喃喃:“贺公子?”
小梨有些疑惑,不是说张掌柜在房间里等她吗,为何是贺公子?
她面对眼前这个人,尤其是知晓了他的秘密后,总有一种要被杀人灭口的感觉,故而她显得有些唯诺。
贺许这几日已经把小梨的背景打探的一清二楚,知她身世凄惨又孤身一人,封住她的口应该也不是难事。
“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何事吗?”
小梨神色平静地点点头,现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左不过是为了堵住她的嘴。
“我那日什么也没看见,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说。”小梨屈膝行了礼。
贺许眼中添了几分赞赏,他喜欢跟聪明的人打交道,却不喜欢太过精明的人,她这样,刚刚好。
贺许的声音犹如玉石之音:“那日所见还望你能守口如瓶。”
“我明白的。”她声音低的许得细细听方能察到一二。
贺许看到她脸上的绯红,心里了然:“我确与寻常男子不同,但你不比害怕,今后你的月银我会让账房多给你一吊钱。”
小梨听罢,瞪大了双眼,莫不是她听岔了?
贺许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你既是账房先生的学徒,就去把近一年的账本拿来与我瞧瞧。”
贺许身高八尺,站在她面前不免给她带了压迫感。
小梨低着头:“我知晓了。”
从房间走出来后她深呼了一口气,临走时扭头深深看了一眼闭紧的房门。
高朗站在不远处,见她出来后神色未变,放下心来便离开了。
小梨没看到前脚离开的高朗,只大步去账房取账本。在隆兴客栈的半载,她对于算账记账一事只学了皮毛,却也知道这账本并不干净。
账房内,高明宣并不在里面,那此事就显得棘手了些。
“师父不在,那是要按着贺公子说的送账本过去吗?”小梨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可万一他看出来了,那师父……”
此事她也是刚知道没多久,这隆兴客栈的前东家是个惧内的,往客栈里塞人是经常的事。而这些人又仗着自己的身份,常做些克扣之事。
没了主意的小梨索性破罐子破摔,抱着几本账册就返回了原路。
贺许坐在圈椅上,他的正前方站着小梨,她一脸无畏的表情惹笑了他:“这账本有问题?”
“……”
这下贺许更是不必翻看账目了,他把账册放在桌子上,眼睛不离开她身上半分。
小梨双手微微有些出汗,她能感觉到面前一束强烈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她咬着下嘴唇,硬是给咬出丝丝血迹。
“过往的就不追究了。”贺许自然是看到了她嘴唇上渗出红色,终是有些不忍心。
小梨似是很意外他会说出这种话,抬头望向他时不自觉地微长了嘴,看起来滑稽又透露着傻气。
她嘴唇被染红了,衬得面皮更加苍白了。
“谢,谢谢贺公子。”
在宫里沉浸了几年的贺许,已经鲜少能看到这样单纯的女孩了,他不禁想起了宫里的那位,想来他一定会喜欢这个女孩的。
不过,任谁也想不到,在京中翻手覆雨,从不假辞色的贺公公竟然也会心软。
“账本我便不看了。”贺许颔首,“你与我讲讲客栈的事吧。”
小梨下意识地拒绝,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她害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惹恼了贺公子。
“贺公子,我刚来不久,知晓的并不多。”
贺许声音淡淡的,却有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那就说些你知道的。”
向来是会看人眼色的小梨也知道此刻要顺着他了,她点头,娓娓道来:“隆兴客栈上三旬的利润为三百七十二两,而这月上浣利润已然到了二百余两……”
贺许神色自若,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也不知道是否有听进去。
小梨打起精神,继续说着,心里却再犯嘀咕。这客栈每年都是在盈利,且数额不低,前东家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日头西落,房间里渐渐暗了下来。小梨稍一停顿,把两侧的油灯点上了。
“贺公子,小的给您送饭菜来了。”
声音不大,足以让房间里的二人听到。
小梨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她在贺许微抬了一下头示意开门后,让高朗进了房间。
“贺公子。”高朗把餐盒放下,接着把盘子一个一个地摆放在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高朗眼神在他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而后恭敬道:“贺公子,客栈里还有些事忙不过来,我就先带着我这妹子走,就不打扰您用饭了。”
贺许挑眉,不甚在意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摆手让他们离开了。
“是师父让你来寻我的吗?”出了房间后,小梨发问。
高朗脸色有些发黑:“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在一个男子房中待那么长时间。”
如果不是他去账房没见到她,还特意问了掌柜的,怕是日落西山了她还要在那人房中待着吧。
小梨不解,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平白被指责了一番,不免有些委屈。如若不是她无人依靠,也不至于在及笄的年纪出来抛头露面,一想到这,脸上委屈之意更加明显。
“我不过是给贺公子说了说客栈的情况,况且……”
小梨及时闭上嘴,她没忘记贺许告诫她的话,不该说的不要说。
“况且什么?”高朗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知晓刚才的话有些重了,可不说出来,他怕小梨受什么委屈。
“况且,况且你前几日说过的,我配不上贺公子,贺公子也瞧不上我的。”
高朗态度软下来,他长得五大三粗的,说软话时有些喜人:“厨房做了点心,我一会给你端去账房。”
“不用了。”小梨还是有些脾气,“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吃点心。”
这话说出来不免的少了几分底气,她之前是别人给什么吃什么,从不敢挑剔,生怕有了这顿没了下顿。她最是向往的就是镇上点心铺里散发着香气的点心,让人欲罢不能。
“行,你不爱吃,那我送去给我爹。”
高朗随高明宣一样,从不吃甜食,那这点心最后会入了谁的口,那不言而喻。
翌日,鸡鸣声不过响了三声,小梨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后院里住着的都是客栈的杂役,跟她同住一间的是厨房里的王婶子,王婶子没有子女,也是个苦命的人。
小梨初来这里时,王婶对她并不友好,可后来不知从哪里直到她的身世,竟然落下泪来。
也是那次,她也从王婶嘴里听到了她的过往。王婶年轻时嫁给了同村的屠户,一开始日子也过的和美,可这时间一长,她肚子始终不见动静,这可急坏了她婆婆。
王婶只好更加尽心力地服侍公婆,想着能换来他们的谅解。事不遂人愿,王婶迟迟没能有孩子,只到了后来,她收到了一纸休书。
这还不算完,休书到手不过月余,那屠户就迎了新人,据新人已经有孕两月。
小梨听完后不免心疼王婶,后来的日子里,王婶待她愈发地亲厚,好在小梨也是个知恩的人。
这时候小梨轻声下了床,换上深色的外衣,随手把头发梳了一下就去了账房。
天还没有大亮,一路上都没能遇见什么人。借着月光她从怀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昨日她把贺许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知师父后,他起先表情还有些凝重,后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给了小梨账房的钥匙,要她三日内把近一年的账目亏空都计算出来。
案台上还摆放着高朗送来的点心,放置了一夜,卖相与味道远不如昨天。小梨捏起一块放进嘴中,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卯时一刻,高明宣推开账房的门,小梨闻声抬起头:“师父。”
高明宣走过去:“我给你账房钥匙是为了方便你在我不在时进出,不是让你在账房过夜的。”
他有些无奈,自己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实心眼,跟自己儿子正好相反。
小梨嬉笑:“才没有在这里过夜呢,我刚到不久。”
外面喧闹声响起,高明宣似是自语:“这怕是要变天了。”
今早张掌柜跟他说的话也印证了他昨天的猜测,新东家迟迟没有查验账本,昨日小梨送到眼前了也没看,不过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账本有问题。
正是想到这,他才让小梨把亏损数额算出来,也好倒时能有个说法。
小梨没听懂师父的话:“师父,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高明宣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等到小梨再见到贺许时,已经过了半月。
这半月来,发生了太多事,却也跟她无甚关系,左不过是辞退了几个跟前任东家有关联的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在小梨看来,这三把火烧完了,也就没事了。
如果贺许知道她内心所想,怕是会无奈。
犹记得他刚入宫时,新帝年少,朝纲不稳,一切都需要他去处理。便是那时的一档子事,才有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十七岁的少年郎,本该在朝建功立业报效朝堂,只是后来的发展虽有偏颇,却也是在为国效力。
新帝登基,内有太后外戚当道,外有藩王虎视眈眈,攘外必先安内,贺许深知这个道理。
“大伴,当真要这么做吗?”皇帝李召有些不忍,毕竟那可是他的母后,是养育他的人。
贺许牵着他稚嫩的手,走到观星台上,问:“皇上,您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京城的繁华。”
先帝立储是近两年的事,直接造成了如今新帝登基朝堂不稳的局面,且皇帝年少,家国大事又岂是一朝一夕能讲透的。
贺许指了指远方:“皇上,为君者,心怀天下。”
“这天下人,都是您的子民,您愿意看到有人流离失所,有人为了打仗失去生命吗”
“不愿,朕不愿!”他说的坚定,手上也用了几分力。
“太后有功,于江山社稷有功,可如果她与这天下百姓的安危,陛下您该如何决断?”
“这……”李召紧握着的手又慢慢松开了。
片刻,他看着贺许:“大伴,朕明白了。”
贺许听罢,淡淡地一笑,跪在地上:“陛下英明。”
有了陛下的圣裁,一些事处理起来就方便了许多。抄家,下狱,问斩,所用时间不足月余。
狱牢里,太后的哥哥靖亲王已经沦为阶下囚,哪里还看得出昔日的风采?
“靖亲王,你有什么想告诉太后的,我可以帮你转述。”贺许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土,道。
靖亲王一脸阴鸷:“本王不用你假好心,成王败寇,本王认了!”
贺许听完后,神色不变,轻轻地摇了摇头:“陛下心慈,免了太后死罪,只终身监禁于宫中,你说,这对太后而言,是否是生不如死”
“你!”靖亲王双手紧握着铁围,贺许这一番话,成功地激怒了他,“她是太后!你敢对她有一丝不敬,我不会放过你的!”
贺许不以为然:“宫里这么多的宫人,我如何能一一管教他们要尊重太后?”
靖亲王紧咬着下颚,像是要把牙齿咬碎。贺许也不着急,拿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我同意把虎符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太后不得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贺许收起折扇,正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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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公子。”
一声熟悉的声音叫醒沉浸在回忆里的贺许,他结果小梨给他的茶水。
贺许一如既往地端方沉稳,手里把玩着珠串:“这茶,你冲泡的?”
小梨无声地点点头,贺许“嗯”了一声,不再开口。
“站住!”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随即窗子上印过一个黑影,无声消失了。
贺许下意识地把小梨推到内屋:“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没等他打开门,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是他在青岩镇聘请的护院。
“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