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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进京 书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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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贺许面前放着两封信函,皆是印着平武侯的私印,第一封他没看,随手扔在了书房里。这一放就是半个月,没想到平武侯仍是不死心,又送来了第二封。
两封信的内容截然不同,贺许看完后脸上寒意分明。
片刻之后,两封信函被烛火烧成了灰烬,烛火下,男人的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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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高明宣右眼皮一直跳,难免心里会多想,整日里忧心忡忡茶饭不思。
“师父,高大哥向来精明,不会有什么事的。”小梨道。
高明宣叹气,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呢。
小梨放下账目:“师父,我们可以去京城寻他。”
听到此话,高明宣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对啊,他伯父在京城是个小官,也能帮着打听一下。”
小梨点点头,掌柜的断不会让他二人都去京寻人,她心疼师父一片慈父之心,是愿意代替师父上京的。
“师父,不如你现在写一封家书,我去京城给高大哥。”
高明宣有些犹豫,他的确是有被小梨说动的迹象,可小梨毕竟是女子,又尚未出过远门……
“小梨,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高明宣话音刚落,账房门外响起敲门声:“小梨?”
是贺三爷,小梨跑过去开了门:“三爷,你怎么来了?”
高明宣已经对小梨对贺许的称呼见怪不怪了,脸上并没有特殊的表情。
贺许浅笑:“我明日要去一趟京城,可能需要一两个月。”
“京城?”高明宣重复道,眼神里若有所思。
贺许点头:“对,此番去京是有事要办,客栈诸事就劳烦高师傅和张掌柜了。
如果能让贺三爷带上她,那师父一定会放心许多,小梨暗想。
“三爷,我有个不情之请。”小梨行了个礼。
贺许来了兴趣:“什么?”
“三爷去京可否带上我。”小梨向他解释了缘由。
她说完后,有些紧张地等着他的结果。
“可以。”贺许嗓音温和地开了口。“那今日你收拾好东西,明日我来接你。”
“好,多谢三爷。”小梨轻快地说道。
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扭头去看师父的时候却发现师父一脸自责。
“怎么了师父?”小梨不解。
高明宣摇摇头:“没事。”
他是有私心的,可能高朗看见小梨会想着回来,他在书信上再劝说一番……
小梨没再说什么,此去京城时间不短,她还要去准备很多东西。
晚上。
王婶帮着她一同叠衣服:“京城不比这儿,你去了要听贺公子的话,短什么东西一定要买。”
“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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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小梨在后院角门等到贺许时,才觉得真的是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既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
贺许身边只跟着王生一人,好在小梨先前就已经把头发像寻常男子一般挽起了发髻,只她身形小些,到底是不同男子。
“小梨,此行走水路,尚能快些。”
贺许一贯的锦袍加身,玉簪绾发,清贵温润。
这一行本就是她叨扰了贺三爷,自然是不会对行程安排提出质疑,况且能早些到京城也是她心中所想。
此刻他们已经坐上了船,三人皆是轻便之装,路上也会少很多麻烦。
“三爷,你来时也坐的船吗?”
小梨很是好奇,不提他如今的财富,就是青岩镇的环境也断然不是一个从宫里出来的人居住的首选吧。
贺许看着水面:“不是,那时没有目的地,走到哪都会歇上一两日。”
“那为何选择青岩镇?”小梨问的很快,几乎是接上了他刚落的话音。
贺许的视线从水面上挪开,到小梨的脸上:“这里适合养老。”
小梨一脸呆滞,微张着的嘴更显傻气,现在要考虑这么长远吗?
贺许淡笑不语,他远离京城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青岩镇是个很好的选择,而小梨第一天就知晓了他的身份,这与他们二人都是麻烦。
他虽然已经辞官,但余威还在,官场上希望他就此消失的也大有人在。如果小梨说漏了嘴,将此事传了出去,那结果不言而喻。
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杀了她,一了百了,可当他调查了小梨的背景后犹豫了。他已经下了决心远离朝堂,自然也不想手上再沾染鲜血,更何况这女孩与他颇为相似。
夏日酷暑,坐在船舱里更是闷热,于是她起身去到船尾吹吹风。
微风吹过水面,散开一层层的波澜,如同贺许刚说的话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一般。
这是她第一次坐船,新奇感渐渐被炎热天气磨平。
“小梨姑娘,贺公子让我唤你用些点心。”王生打她的思绪。
他看着小梨的背影,越发为自己公子的用心良苦感动,谁家公子会为了一个女人路上干粮带的全都是点心,这样吃下去,到了京城怕是会长龋齿。
小梨闻言,忙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她走到贺公子身侧坐下,桌上摆着几盘糕点。
贺许抿了一口茶:“明日到望都城会停靠一下,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三爷,东西我都带了,不必采购什么的。”
昨日师父偷偷往她包裹里放了两枚银锭,等她发觉包裹沉了的时候她已经在船上了。
船舱里突然冷清下来,小梨不好一个人吃,便开口:“三爷,你此行去京是?”
“母亲病重。”
短短四个字,却让小梨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依稀记得三爷跟她说过他们都是被父母抛弃之人,莫非是因为贺三爷儿时家里贫穷,父母不得已才把他卖进宫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爷倒是比她还惨上几分。亲情这种东西,一开始便是得不到的好,那样便不会失去后痛彻心扉,这是她自小就明白的道理。
“三爷,你吃这个。”小梨怯生生地拿起一块玫瑰糕放到贺许手边。
贺许有些好笑,自己何时还需要一个小女孩去宽慰了,说出去怕是满京城的人都不信罢。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轻轻咬下一口,玫瑰香气浓郁,蛊惑人心。
贺许在小梨的注视下吃完了一整块,有些甜腻,他用茶水润了润喉:“你不用担心,我母亲身体一向康健,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平武侯夫人究竟是不是身体有恙,只有去看过了才能揭晓不是吗?
平武侯送来的第一封书信只言明了陛下近日对平武侯府有所动作,第二封却是母亲病重,这怕是平武侯为了让他回京想出来的拙劣的计谋罢了。
小梨也看不出贺许是在强颜欢笑还是真的不在意,只好转移话题:“听说京城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是真的吗?”
“是,到时我办完了事情带你逛一逛。”贺许开口。
然而他心里却不这么想,京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进去,也有人敲破头颅地想出来。
小梨到底是年岁尚小,贺许的一句话就让她高兴地忘乎所以,已经在盘算自己要买什么东西带回青岩镇了。
船舱外的王生险些看傻了,不是说贺公子不喜欢甜食吗,刚才吃下一整块玫瑰糕的是谁?王生扶额,赶紧回想自己对小梨姑娘有没有行为不当的地方,随后又暗下主意,自己对小梨姑娘一定要用心再用心!
然后就是小梨一脸疑惑地看着在她面前跑上跑下的王生,师父曾经告诉过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有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斟酌地开口:“王生哥,我月银很少的,不能借给你钱。”
王生:“……”
再之后,贺许一贯的温润神情:“王生,你对小梨可是有别的念头?”
王生听罢,一魁梧大汉险些站不住脚,这贺公子此刻表情就像是他一句话说不对边会被扔到乱葬岗里一般。
“不是不是,我对待小梨姑娘就像对待未来的贺府夫人一样。”
王生自觉这话说的漂亮,但贺公子听完也只是淡淡地说:“这话以后别再让我听到,平白地污了小梨的名声。”
王生退出后暗想,自己这是干的什么事,活脱脱的一猪八戒,里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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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
高朗辞别了伯父,踏上了西行的路。不同于来时,走时他身边跟着数名与他一样装扮的人。
西行之路难免枯燥,这一众人皆聊起了往事,高朗身边人问他:“你是为何入了这军营?”
高朗脑海里浮现出小梨的脸,说出的话却不免口是心非:“自然是跟你们一样。”
众人笑道:“是啊,不然还能有何缘故。”
高朗在这一行人中算不得身手好的,只堪堪中下,能跟着一起去西北军营还是托了伯父的缘由。
“此事若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咱哥们享受的。”那人继续说。
旁边人呵斥一声:“小点声!在外切勿说这种话,让人听去就麻烦了。”
高朗听着他们说话,心里跟那人想的一样,这天下乱与不乱,与他何干,他只要钱权在手,护好在乎之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