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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少年的胸膛有一片海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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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24日雨
早上起床的时候小区水管裂了,直到中午回家的时候都没修好,看势头是要停水一整天了。
马老师跟我一个小区,上课时他还提起这件事来,说他早晨因为排队打矿泉水差点迟到。
万博文关心起我来:“乐知,你不是跟班主任一个小区吗,你早上怎么没迟到?”
我勾了勾唇角,有些得意:“我家上次停水时批发的瓶装水还没用完。”
窗外下了点小雨,方明逸问:“什么时候来水?”
我摇摇头:“还没有通知。”
“洗澡怎么办?”洗澡是大事,每次遇到用水问题,方明逸最关心我洗澡。
我把胳膊搭在他桌上,懒懒的:“不知道啊……接点雨水洗呗。”
他用关节扣了一下我的脑袋,凑近了小声说:“到我家洗?”
我看了看他,刚要回答,他旁边的万博文就开始捂着嘴大呼小叫:“啊!?你们要一起洗澡!?”
程玫被叫醒了:“什么?你俩一起洗澡了?!”
蔡芯蕊原本在擦讲台,听到动静拿着块抹布就跑下来:“你说谁和谁一起睡觉了?”
我跟方明逸:瑟瑟发抖
我屏蔽这群虎狼的胡言,小声对方明逸“嗯”了一声。
“放学我先送你回家拿衣服。”方明逸笑了一下,感受到我的目光,又立刻收回笑容。
我有点脸红,仿佛我真的要跟他睡觉了。
晚自习下课,雨势渐大,我和方明逸一起打着伞出校门。他揽着我的肩,我淋不到一滴雨。
没有雨衣,他带上头盔,我坐在后面打着伞,十分艰难。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回头看看我,头盔下看不出表情,但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帅。他见我两只手拿着伞,声音被闷在头盔里:“不好打?”
我点点头:“有风。”
他便把头盔摘下来,套在我头上。透过深灰色的面罩,我能看见方明逸被头盔弄乱的头发。他的肩膀替我挡住大部分的风,我感到雨滴落在手上,不再那么凉。
我抬高双手,也要替他挡雨。
他一只手摸了摸我的手,继续骑车。
到了我家,他问我手酸不酸,我说不酸,他作势要亲我,我没躲,知道他是在逗我。
于是我被亲了。
还好周围没人。
“书包别拿回去了,我有完形填空有两个空不会,想看看你的。”他说。
“OK!”我没多想,转身上了楼。
下楼的时候我给他带了件雨衣,双人的。方明逸嫌丑不愿穿,被我强迫套上。
这小子,偶像包袱还挺重。
一路风不吹雨不打,多好。
洗完澡,我擦着头发出来,发现方明逸在拿着两张试卷研究着,宝贝趴在他旁边,一人一猫看得认真。
“哪题不会?”我坐在他旁边,宝贝跳上我的腿。
“这道,这道,这道,这道,这道,”他把试卷翻了个面,“这道,这道,这道,这道,这道……”
我挠了挠额角,看着他真挚的目光,笑了一下。
“没问题。”我说。
我们到家时他父母已经休息,所以只能小声地讲。他气息离我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吻在一起。
学习重要。
等把所有题讲完,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我妈打电话过来,问我还回不回去。
方明逸拿过电话:“阿姨,乐知在我家睡了。”
我妈很放心地挂了电话。
“喂!!!”我后知后觉,才明白方明逸搞那么多弱智题让我讲是故意的——不,从不让我带包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在蓄谋了吧!
他却问我:“你不想在我家睡吗?”
“不想。”不对,不是不想。
“想。”也不对,我为什么想在他家睡。
见我犹豫,他笑着揽着我:“那就留下。”
在方明逸家留宿我是有经验的,所以我径直走向客房,跟方明逸道了晚安。
我没关门,等着他。
他笑了笑,走近了,柠檬味的气息凑上来,亲了亲我的额头:“宝贝晚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迅速合上门,一整个老脸爆红。
我调整好呼吸,一边顺着气一边躺上床。
睡。
睡不着。
睡。
睡不着。
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的着火哥!
我拿起手机玩起来,想打两把王者。
着火哥游戏在线诶。原来学霸也会深夜打游戏啊!
我拉着他打了一局……好菜。
他再拉我,我拒绝了。他私信我:?
我:你太菜。
他:【心碎】
我发了一个完整的心过去,帮他把心合上,对他说:你自己再练练,别打刺客了
你自己就是一刺客。
时间过了十二点,我关了手机,翻来覆去半小时,毫无睡意。
我又打开手机,给方明逸发微信:你睡了没?
方明逸秒回:没有
我:怎么没睡?
他:你怎么没睡?
我总不能说是想你想的吧。
于是反问他:你怎么没睡?
他:想你。
我、草?
我怀疑方明逸正趴在房门外看我,隔着门读懂了我的心声。
可是他说他想我诶!
这种双向的、不言而喻的心绪令我十分舒适。方明逸能给我一切我需要的和没意识到自己需要的健康的情绪价值。
何其有幸能和方明逸这样温柔的人谈恋爱。
我想抱一抱他。
于是我下床,对着屋里的镜子理了理头发,开门——唰、咚!
“嘶——”方明逸站在门外,倒吸一口凉气。
我开门劲太大,直接招呼到了他的鼻子。
“你没事吧?”我惊呼一声,踮脚去看他的鼻子。
红了一块,暂时没什么事。
“疼吗?”我问。
他摇摇头,可是眼眶里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想必是很疼的。
“我给你吹吹。”说完我就要给他吹,却被他捉住双手:“你出来干什么?”
“找你。”我说。
“为什么找我?”他问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踌躇着没有回答。
“为什么找我?”他又问了一遍。
这个着火哥,就喜欢逼我说一些难以启齿的虎狼之词。
他盯着我站了一会,没说话,转身就走。
走那么干脆,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我知道他是想我才会出现在我的门口,那我就不能告诉他,我也想他吗?别扭什么呢?
我一把拽住他的手:“我也想你。”
他转头一把将我抱起来——准确说是扛起来——一直到他房间里。
他把我放到床上坐着。
“许乐知,”他叫了我的大名,这令我不由得端坐好,“你能不能不要害羞?”
这委屈巴巴的语气让我顿时兴奋起来,这样服软的方明逸可不多见,我点头如捣蒜,满口答应着。
“你看着我。”他扶住我的下巴,“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想我了就说,生气了也说,开心了也要说。想牵手、拥抱、接吻,只要你想,就告诉我。我不喜欢你遮遮掩掩,好像我俩之间有什么阶级对立。”
我捏住他的手指,想了想:“我看到你就有点不知所措。”
“你要学会把我当成你自己。”他说。
“真的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
“我可以掐你的蛋吗?”
他:?
“开玩笑的。”我说。
他无视我恶俗的笑话,掀开被子上床,给我留了里面的位置:“睡觉吧。”
我躺在他身边,他的气息温热,像春日山野间热气缭绕的甘泉,迷蒙中带着暧昧的湿意。
“乐知。”他叫我。
我一个激灵,肩我膀抖了一抖:“啊……啊?”
“你是在站军姿吗?”他问。
我从来没和方明逸睡这么近过,我俩睡过的同一个房间就是教室,同睡一张床我当然会拘谨。
他侧身过来,捞着的手臂把我放在了他身上。
我趴在他胸膛上,听见了起伏的心跳。我认真听着,虽然没听过其他人的,但总觉得这心跳和别人的很不一样。
见我听得这么仔细,他一说话,胸口就在震动:“听见什么了?”
我耳朵被震得有些麻,就把下巴抵在他胸口,认真想了想,找到了一个最确切的比喻:“你的胸腔里有一片海。”
他的笑声轻轻的,像是挠了挠我的下巴:“怎么会有海?”
我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是海,是河。”
他轻轻地顺着我的头发:“又变成河了。”
“夏天傍晚的淮河,”我说,“你见过的,堤坝上有许多居民在散步,滩涂上的孩子们脱了鞋玩耍。风一刮过来,水就跟着走,一浪一浪的,真像你这里的声音。”
说完,我用手点了点他的心口。接着,我的手指在他胸口描画,游到一处时我问:“我能碰这里吗?”
“不能。”他攥住我的手指,“乐知,我发现你对我的身体充满了好奇。”
我抽回手指,把脸放在他胸膛:“你能碰我,我不能碰你,不讲理。”
“是啊。”他挑着眉。
我还是掐了,我听到他倒吸了一口气。
“爽吗?”我问。
“掐你一下你试试?”他说着轻轻掐了我一下,远不如我掐他的力道大。
“爽。”我说。
他:“……”
他加了力道,轻拢慢捻抹复挑,我受不住,有些腿软,赶紧抓住他的手。
“我错了,别揉了。”我认错。
他又掐了一把。
我带了哭腔:“方明逸!”
“爽吗?”他问。
“不爽,不爽。”再掐就要掉了。
“不爽?”他又揉我。
“爽,爽。”再掐就要石更了。
他可算放过我,搂着我亲了亲,笑我可爱。
我枕在他胸口,继续听浪涛声:“小时候我们去大坝沙堆上玩,我的鞋子顺着沙堆滚到岸边,被冲走了。那时候不知怎么抽风,我把另一只鞋也放在浪里冲走了,最后是光着脚回家的。”
方明逸笑了:“你爸妈没有揍你?”
“我爸妈可好了,他们从来不揍我。”我说完想起什么,“方明逸,高中毕业以后我要告诉他们我俩在谈恋爱。他们会同意的。”
“这么笃定?”他问。
“他们知道我喜欢男的,还知道我因为这个被校园暴力过。”我说,“如果他们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他们一定很满意。”
他思索片刻:“我不如你有勇气,我爸妈不知道。”
“你以前也不喜欢男的吧。”我笑。
“不知道……”他摸着我的头发,“但是我一定会告诉他们的。”
“感觉你父母对你很严格诶,”我说,“你成绩那么好,那么完美,最后找个优秀的和你般配的妻子,你们一起进步。”
过了片刻,他说:“乐知,人不一定非要找妻子。”
我叹了口气。
“你才是能和我一起进步的人。”他扳正我的脸,眼神十分坚定,“我们一起进步,我父母会看到我们的努力。”
这话相当于是默认他父母对我们接受困难了,我搂紧他,怕他跑了。
他拍了拍我,像哄小孩那样:“相信我。”
忽然间我有些患得患失。
我直起身子坐在他身上:“方明逸,我们接吻。”
他苦笑,靠在床头,捏住我的下巴:“怕什么?”
我摇摇头,让他抱紧我。
我们是不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分开的,方明逸,我的现在的未来的爱人,我们一定会被认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