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起楼纪实》七访

25、接吻十四次 2020年

　　2020年9月19日多云
　　本来我是准备约方明逸去看电影的，可是方明逸说今晚有事去不了。我妈看我在家闲得没事，硬是把我拖到ktv去给我外甥过生日。
　　我在一群亲戚中间无所适从，还有几个我根本没见过，不过他们应该是见过我的，不然怎么会打完招呼就亲切的拿他们孩子的成绩跟我的比。
　　音响里放着改编成dj了的凤凰传奇，伴随着我大姨优美到我只想逃跑的嗓音，我百无聊赖地吃蛋糕喝饮料。
　　饮料喝得有点多，我出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回来路过一间包厢，里面正在唱《园游会》。唱的很好，我不急着回去，就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越听越不对劲，这声音越听越像温柔版的方明逸。
　　接下来发生的抓马事件打消了我的疑虑。
　　里面的人就是方明逸。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有男有女。方明逸在中间又高又帅，清清冷冷，好不耀眼。
　　只见一个男的搂着他的肩膀，明明身高不够，还要装作很熟的模样强行搂着。方明逸倒是没说话，没有表情，但任由他搂着。
　　看到别跟方明逸做这么亲密的动作，我来了脾气。
　　方明逸见了我先是一怔，然后对我笑了起来：“乐知？”
　　说着拍掉肩膀上的手。
　　“我不是乐知。”我转头就走。
　　他赶紧追上我，两只手扶住我的胳膊，困住我：“怎么了，走什么？”
　　“为什么不跟我看电影，跑来这里唱园游会？”我质问他。
　　他正要回答，那群人跟了过来，起哄道：“方明逸，这帅哥谁啊？介绍一下呗！”
　　方明逸拗不过人多，向大家道：“这是许乐知，我的——”
　　我仰头看他。不知为什么，有些期待。
　　“前桌。”
　　期待碎了。
　　只是前桌，朋友都算不上，明明是他要跟我当朋友的——不对，我俩好像是情侣吧——还不如说是同学呢，说前桌倒显得我俩朝夕相处关系好了。
　　“前桌啊，那你俩肯定特别熟咯？”先前搂着他的男生说道。
　　“不熟。”我说。
　　不熟，亲嘴十三回。
　　方明逸看着我，小声叫了一句我的名字：“乐知。”
　　我赌气没有理他。
　　“带小帅哥一起玩嘛，小帅哥你会唱歌吗？”一个女生问道。
　　这女生我见过，方明逸的初中同学。这群人想必都是他的初中同学了。
　　“我唱的不好。”我笑着跟他们进了包厢。
　　中间方明逸过来找我说话我都没理，他大概是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在黑暗里捏着我的手指要向我解释。
　　“方明逸，你再说一句话，我们就永远都不是朋——永远都不是前后桌了。”
　　方明逸乖乖闭嘴。
　　这时有个女生过来问我要微信，方明逸拦了一下被我怼回去：“你越界了，后桌。”
　　然后我把微信给了女孩子，但没有当场通过申请。
　　没等场子结束，方明逸就忍不住把我拽了出去。
　　“怎么了后桌？”我抱着胳膊问他。
　　他俯身过来抱住我，我能闻见他喝了酒。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我吃醋了，别加那个女孩的微信。”
　　这小子还有理了。
　　“你只是一个后桌，管得也太多了吧？”
　　“我错了。”他撩开我的衣服，抚摸着我的背。
　　他摸得我很痒，我能感受到他的指腹在我背上游走。我腿开始发软了。
　　“有……有人……”我挣扎着。
　　“你连我的微信都没有……”方明逸的声音很委屈。
　　别点火！
　　我掏出手机：“现在加。”
　　方明逸低着头，闷声扫码。
　　加上了。和我意料之中的一样，他的名字果然是FMY，头像是宝贝。
　　“你的头像怎么也是宝贝？‘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方明逸读出我的微信名。
　　“我也喜欢宝贝，不允许吗？”我问。
　　“不许。”他说。
　　又开始跟猫吃醋。
　　“那我把头像换成你。”我说着随手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我把拍下的那张侧脸换成头像。
　　睫毛很长，鼻梁挺拔。阴影有些浓重，画面也很模糊，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我和他谁是谁。
　　我看见他把我的备注改成了“Tyche”,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不愿意告诉我。
　　他抓住我的手：“从包厢出来的时候，搂着我的那个人是我表哥，初中跟我同班。”
　　我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和我解释“前桌”的事。
　　“今天他过生日，我推不了。”他说，“本来想带你一起来的，反正有的人你也认识。”
　　“其实我家以前还养过一只猫，但是很小就被他抢走了。从小到大，凡是我喜欢的东西，他都要抢，不给就撒泼打滚。小时候抢玩具，长大之后就要争成绩。
　　“所以我不敢带你来，你是我喜欢的人，我怕他把你也抢走了。”方明逸说。
　　我笑他幼稚，推了推他的胸口：“你就这么觉得自己无能，什么都抢不过他吗？”
　　方明逸怔了怔：“我……从来没有赢过他。”
　　我拍拍他的后背：“我以为你是最骄傲不可一世的方明逸。”
　　他看向我。
　　“至少我不会随便被什么人抢走。刚刚那个女生的微信我也没有加。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是赢家。”
　　“谢谢你。”他掰住我的下巴，吻了我。

　　我们很熟悉，接吻十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