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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风晓明月 人物开始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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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是清晨,可是初夏的空气里早已经泛起了浓浓的暑意。天空刚刚放白,太阳还庸懒的躲在哪片大片的云朵后面不肯露头,碧蓝的天幕上已经有早起的鸟儿轻快的飞过,叽吱的清叫声轻盈的滑过湖水一样的天面,清脆的掠起了淡淡的青色的痕迹,嬉叫着又远去了。
小米涨红了脸站在集市的一角呆呆的立着,嘴唇微微的颤抖着。调皮的阳光一寸一寸的覆盖住了她手里提着的花篮,刚刚离开枝头的娇嫩花瓣上的露水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点一点的挥发出去,小米张开了嘴巴想要吆喝一声,可是嗓子象干的要裂开一样不听使唤,看着篮子里渐渐憔悴起来的花朵小米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姑娘,这花可是卖的么?”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小米的头上轻轻的响起。小米慌忙擦着眼泪说道:“卖的。是卖的。”泪眼朦胧间就看见了一双深潭一样清澈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温和的笑着,笑容象太阳一样照亮了整个集市。小米的脸忽然红了起来,嗫嚅着说道:“栀子花三文钱一朵,都是刚刚才摘下来的。”年轻的公子微笑着点点头,直起身看向身旁。小米这才看见年轻公子的身旁还站着一个鲜花一样的女孩,那是怎样一个娇艳的少女啊,白玉般的肌肤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透明的光辉,微笑的脸庞好似夜空中最最清亮的明月。少女弯下腰对小米微笑道:“小妹妹,我们给你一锭银子,一起买了好吗?”小米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慌忙摆着手摇头说道:“不,不,太多了,太多了。我这些花最多只要十个铜板就够了。”年轻的公子微笑着说道:“小姑娘,不用客气,我们一起都买了。”说完少女就在小米的手里轻轻的放下了一锭银子,小米慌忙的把手中的银子推了回去:“太多了,太多了。”年轻的公子笑了起来:“小姑娘,你帮我们把花包起来,这个就算工钱好吗?”“可是……可是……包花不要钱的啊,再说也太多了。”小米拼命的摇着头,这些银子买十篮上好的花都不止了。少女轻轻拉着小米的手说道:“小妹妹,你就收下好吗?”年轻的公子和少女微笑着看着小米,依稀是小米拂晓出门前刚刚告别的哥哥姐姐一样的神色,温暖疼爱。小米怔怔的看着这两个奇怪的人,眼睛里的泪水又不由自主的涌了上来。少女轻轻的抚了抚小米的头发,指尖温柔无限。
小米仰起头笑了,她抹掉眼泪放下手中的花篮蹲下身来,从篮底拿出准备好的油纸,小心翼翼的将花朵一朵一朵的轻轻的包起。年轻的公子和少女也一起蹲在小米的身旁微笑着看着,小米的心砰砰的跳着,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了。阳光轻轻的洒在三个人的身上,带着清晨的芳香微微的灿烂起来。
突然,年轻的公子站了起来,一股寒霜笼罩住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小米转过头去,看见街道的另一头正缓缓的走来一个青衣男子,那个人低着头缓缓的走着,走的极慢,苍白憔悴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却又似有说不出的愁苦之色。年轻的公子快步走到那个青衣男子的身前,冷冷说道:“严捕头,好久不见了。”
严五抬头看了年轻公子一眼,脸上还是一丝表情也没有:“杨捕头,好久不见。”
杨晓冷冷的瞪着严五,良久才一字一句的问道:“严捕头可是破了青玉寨的案子了么?”
严五说道:“是。”
杨晓的目光忽然变的象针一样锐利起来,他问道:“还是一样么?”
严五默默的点了点头:“是。”
杨晓的脸色蓦的变了,他紧紧的握住了腰间的的长剑好半天才慢慢的说道:“不知道严捕头这次又发现了什么证据来定黑风双煞的死罪?”
严五缓缓的摇了摇头:“没有。”
杨晓的脸愤怒的扭曲起来,他大声喝道:“严捕头办案子的方法真是好极了,没有一分一毫的证据也能随便定人死罪,真是好啊,好啊。”
严五默默的低着头也不说话。
杨哓愤怒的大吼起来:“异军捕私设公堂妄开杀戒,一个字就可以定人死罪,强盗匪徒纵是死有余辜也是人命一条,没有确切证据你们又如何能出手杀人?强盗匪徒是杀人,你们一样是杀人。他们想杀即杀,你们说杀便杀,都是草菅人命你们又与他们有何分别?纵是十恶不赦之徒也需官府定论之后方可伏法,你们异军捕摈弃公文任意捕杀,所到之处无一生还,事后盖棺定论又何以服众?纵使罪当极刑也需官府衙门的告示天下,你们如此随意操纵生死肆意滥杀究竟是为民安生的官府捕快还是嗜血无数的杀人狂魔?天下苍生诸民平等,你们就当真不怕误伤人命么?”
许久,严五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杨晓,我还是相信我的剑。”
小米远远的看见那个温文儒雅的年轻公子忽然变了,忽然之间变成了一头暴怒的狂狮,他怒目注视着身前的那个青衣男子,双眼里几乎就要喷出火来,却又极力克制着自己,握剑的拳头根根骨节都攥成了青白色。
少女走到杨晓的身边轻轻的扯了扯杨晓的衣袖,眼中又是欢欣又是喜悦:“小五哥哥……”
严五连头也没有抬起,低低的说道:“水姑娘,好久不见。”
水子月身形一震,脸上血色尽失,泪水缓缓的落了下来。
杨晓转过头看向水子月,他狂怒的眼神中突然涌现出无穷无尽的哀伤,他想要一拳去打在那张永远淡然冷漠的脸上,想问问他是否永远都是这样冷酷冰凉?他想要伸手拂去那张明月般娇丽的脸上扑簌而下的泪水,想抚平她一切的忧伤和委屈。他想要大声质问这异军捕第一名捕究竟还有没有众生世上万物珍惜,想问问他当真就没有一丝丝怜悯么?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说道:“话既至此,告辞。”也不待严五答话杨晓已经大踏步的转身离去,白色的长衣在他身后猎猎扬起,宛如一面风中的战旗昂首飘扬在街道的尽头。
严五漠然的立着,似乎杨晓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与他无关,脸上还是那副淡淡漠漠的神情,也许世间本无一事能让他为之动容。
水子月静静的看着严五,大颗大颗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打在她领口的衣襟上,突然她转过身向着杨晓消失的方向急速的奔去,转眼间就成了白色旗帜旁一抹粉色的朝霞。
小米提着花篮慌忙追了过去,大喊道:“公子,小姐,花,你们的花。”可是杨晓和水子月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人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空气中浮起淡淡尘埃,仿佛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小米提着花篮楞楞的走了回来,看见那个面无表情的青衣男子依旧看向两个人早已消失的街角,默默的立着。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