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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侏儒怪童(十一) ...


  •   “所以,你的儿子是被活埋,他并没有死。”蓬花得出结论。

      但是不等陈老伯回答,公羊无壑就否定了这个推论:“不,他死了。”

      他很笃定这个答案。

      蓬花并不清楚公羊无壑的这份自信从何而来的,她看着公羊无壑的表情,有些迟疑的问他:“大师兄,你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公羊无壑不答反问:“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没错,他死了。”陈老伯肯定了公羊无壑的猜想,“他被埋地下的时候还有呼吸,后来在地下醒了过来后被活活憋死。但是他死之后我没有见到他的魂魄,又过了些年岁他的尸骨也忽然消失了,紧接着城主府便开始有人失踪。

      一开始的时候是府上的一些仆人,最后是番子平的孩子。”

      “孩子?”

      “没错,孩子,最先失踪的孩子是番子平的长子,失踪时十五岁,是个十分聪明伶俐的孩子,番子平对他寄予厚望,他失踪以后,番子平把整个番鄂城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甚至后来当时城主府上的其他的三个孩子也相继失踪。”

      听闻陈老伯的话,蓬花心中关于事情始末的全貌开始慢慢的显现。

      无论是番子平的态度和隐瞒,还是事情的真相或者是二十年前城主府发生的事情,这桩桩件件都指向了同一件事情,那就是三十年前陈老伯父子所蒙受的冤屈,而在这之中,嫌疑最大的莫过于眼睁睁看着父亲惨死面前,又被活埋致死后尸骨莫名消失的陈博谷。

      显然陈老伯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面露恳求,神色恳切:“两位仙长,小谷这孩子秉性纯善,是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这一定不是他的本意,求你们再给他一次机会。”

      话里话外其实也是默认了这一切都是陈博谷所为。

      蓬花看公羊无壑一眼,他并没有答应陈老伯的请求,而是挥手将他收了起来。

      这个城主府,除了陈老伯和藏在暗处的陈博谷,还有个番子平并非普通凡人。

      而这桩陈年的冤情之外,他们来到番鄂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那股魔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蓬花想到了那天在番子平房间的暗室中见到的黑衣男人和那冲天的魔气。

      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她心中是有些猜想的,但是并不十分确定。

      不过显而易见,番子平是脱不了干系的。

      归根结底,无论是旧事还是魔气,关键都在番子平的身上。

      蓬花从自己的思虑中回过神来,刚刚抬起头便看到公羊无壑正看向自己,注意到她无意之间投过来的视线,他慢悠悠的裂开了嘴,露出一个十分不怀好意的笑容,也不知心中有了什么主意。

      不知怎的,蓬花就是觉得他已经胸有成竹,至于自己想到的他自然也应该是想到了。

      但是蓬花还不及对他的表情做出任何的反应,两人便同感屋外怪风烈烈。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城主府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一般,除了那怪风的呼啸声已经听不到任何活物发出的声音了。

      蓬花隐隐的察觉到了有魔气开始蔓延,她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看。

      思及上次在暗室时遭遇魔气时自己的状况,蓬花心情十分的复杂。

      她是觉得自己空有一身的本事,但是毫无勇武之处。别的什么都不用说,只要那魔气一出她便得乖乖的偃旗息鼓,只有在一边等着看的份,搞不好这小命都要交代进去。

      她叹了口气:“大师兄,还得麻烦你保护我了。”

      公羊无壑瞥她一眼不做声,但是蓬花觉得那一眼很有深意,至于是什么深意,蓬花也不甚清楚,只觉得也许是这位天纵奇才的大师兄是觉得她太麻烦,太废物?

      想着可能被人嫌弃了,蓬花觉得等一下还是躲在卓雪松的身后比较靠谱。

      而另一边,卓雪松和贺绥也已然走到了小院外,在踏入院子的那一刻他们也同时感受到了这股不断渗透的魔气。眼见天上黑云闭月,城中府生机全无,两人心中都是骤然一紧。

      这厢师兄弟两人走进了小院,公羊无壑和蓬花也已经从屋内出来。

      卓雪松:“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

      公羊无壑嗤笑一声:“有人着急了。”

      卓雪松和贺绥两人并不知晓那晚密室发生的事情,方才陈老伯说话的时候也并不在,因此并不是很能理解公羊无壑话中的意思。

      他也并没有打算和人解释。

      蓬花向前走了一步:“前几日,我和大师兄去了番子平的房间,撞到他和一个黑衣男人在一起,那男人浑身魔气,显然就是番鄂城这铺天盖地的魔气的源头,方才那陈老伯又说三十年前他和自己的儿子被老城主陷害,虐打致死以后埋在了湖边,至于他那儿子,也不是什么三岁稚童,不过是个朱儒,眼见着父亲在自己面前被人打死,又被人活埋致死,恐怕早就怨气深重,大师兄和我怀疑密室的那个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陈老伯的儿子。”

      听闻蓬花的这番话,卓雪松倒是并不惊讶,他虽然并不知晓其中的细节,但是这么几天和番子平接触也知晓其中肯定是有隐情的。

      倒是贺绥从未深想过,甚至都没有怀疑过番子平话中的真实性。

      贸然听到蓬花话中提及的猜想,一时之间十分的怀疑:“师姐,这陈老伯的话也不能全信吧。”

      “能不能信,马上就知道了。”公羊无壑的视线落在贺绥以及卓雪松的身后。

      其余三人一同看过去,番子平穿戴齐整正站在他们的身后。

      他的神色十分的麻木,但是在其余三人将视线转过去的时候他转瞬间就眯起了眼,笑起来:“四位仙长,这是怎么回事儿?”

      贺绥骤然间汗毛直立,心觉诡异。

      但是具体哪里不对,他却说不出来,只是心中发毛,眼神忍不住微微闪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修仙之人,怎么会面对一个凡人都有了惊惧。

      而卓雪松和蓬花的感受也并不多好。

      卓雪松能清楚的感知到番子平身上异常的气息,甚至隐隐有股威压。而蓬花却是察觉到了番子平来时带着的魔气,心口开始隐隐的作痛。

      “没事儿,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城主不如休息一下,明日一早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相比之下公羊无壑却显得十分的神清气爽。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但是公羊无壑却说得十分的阴阳怪气,但番子平却并不恼怒,他脸上还是挂着笑:“真是有劳几位仙长了,不知道那只老鬼死了吗。”

      贺绥此时忽然知道自己那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究竟从何而来了。

      城主府眼下有异,明眼人都是能看的出来的,番子平一介凡人,遇到这种情况,丝毫不见慌乱,甚至还能笑吟吟的询问,和之前挖出陈老伯尸体的时候判若两人,如何不诡异。

      “自然是死了,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从此也没什么投胎做人的可能了,戕害人命,这是他应该得到的下场,对吧,城主。”

      番子平咧了咧嘴,弧度几乎扯到了耳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称之为笑,整张脸都变得十分的狰狞。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慢慢地,他的嗓子里发出了呜咽嘶哑的悲鸣,伴着赫赫的声音,他说:“四位仙长真是好本领啊。”

      “过誉了。”公羊无壑轻轻一瞥,“你说呢,李公子。”

      番子平忽然大笑,地上沙石翻飞,他身上魔气暴涨,黑色的烟雾逐渐的缭绕蔓延,一道深黑的身影慢慢的在他的身边成形。

      番子平随之倒地昏了过去。

      黑衣人的身影彻底的暴露在了四个人的眼前,他面容清隽瘦削,长了一副十分正派的文弱书生的脸,而眉眼之间却戾气浓郁,那双瞳仁仿佛无底的深渊一般,看不到任何的光芒,他死死盯着公羊无壑:“好久不见啊,恩公。”

      蓬花猜到了黑衣人会是陈老伯的儿子,但是他从未想过黑衣人会是眼前的这个人。

      同样的惊愕,贺绥只多不少,他的脑子甚至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他想起来那天初入番鄂,公羊无壑问他的话:坏人就不会挨打?

      公羊无壑抬了抬手臂,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宽袖:“是好久不见,我该如何称呼你,李儒阳,还是陈博谷?”

      “恩公开心就好,反正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显而易见,李儒阳并未把他们四个人放在心上。

      话还没有说几句便果断的开始动手。

      他身上的魔气在他开始动手的那一刻便开始向着四周蔓延散去,所到之处,花草凋零枯败,贺绥还没从自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被迫应战。

      一时之间原本就不大的小院中充斥着对战的剑气和灵气。

      蓬花退至一边,按住了隐隐作痛的胸口。

      看着打成一团的四个人,蓬花渐渐的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在如此强劲的魔气攻势之中她的梵天之毒并未复发,仅仅只是胸口隐痛。

      所以那天晚上公羊无壑究竟是如何救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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