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侏儒怪童（九）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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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无壑阻止了卓雪松继续追问管家之死。
但最后坐不住的反而是番子平。
管家死后的两天里，府上又接连死了两个人，和管家的死状十分相似。
城主府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
有人找来的时候，公羊无壑正带着自己的三个师弟师妹装模作样的准备晚上替番三小姐驱邪的东西。
便听到了小院子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片刻以后，府上的小厮的声音就在门外响了起来：“诸位仙长可在？”
四个人相互看了眼，贺绥走了过去打开房门，然后卓雪松紧跟着走了出去，公羊无壑和蓬花并没有动作。
“如此急色匆匆，是有事发生？”卓雪松询问。
眼前的小厮面色惨白，额上汗珠豆大，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滴落在地上：“还请诸位仙长出手啊！”
说着便跪在了地上，仰头抬臂的行了个天大的礼：“诸位仙长救命啊！”
“你先说发生了何事？”在卓雪松的示意之下，贺绥扶起了小厮，然后听到卓雪松正色问。
于是小厮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之后死的两人都是府上的老人，在城主府做了一辈子的事，是从老城主还在世的时候便跟着的人。
那老管家死的时候，卓雪松便心觉事情并非意外，似有恶鬼作怪，又看番子平吞吞吐吐，心虚慌张，着急草草将人入土，便心知这件事情是有些隐情的。
不过公羊无壑出手阻止他继续探寻，番子平顾左右而言他，故此当时便索性作罢。
虽说他也有十几年没见过公羊无壑，但是他对公羊无壑的记忆要比蓬花深一些，还是有些了解他。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他并未搞明白公羊无壑心中所想，但是在得知府上又有人死了之后卓雪松多少猜到了公羊无壑的考量。
他无非是在等那恶鬼杀人，等番子平自己坐不住来求人。
到时番子平有求于人，其间隐情也不好隐瞒，即便有所隐瞒，也是能够把这点陈年旧事套问个十之八九。
如今便是这种情况。
只不过为捉鬼而纵鬼杀人，卓雪松心中知晓这对于仙门正道来说已然算的上是错。
公羊无壑和蓬花从屋内走了出来，朝着小厮说：“走吧。”
有了公羊无壑的话，小厮连忙点头哈腰的带人走。
蓬花紧跟在公羊无壑的身后，路过卓雪松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师兄，走了。”
卓雪松这才回神跟上，不过神色一直没有舒展。
蓬花大概知道卓雪松在想什么。
四位师兄妹，蓬花相处最久的就是卓雪松。
他为人向来清正刚直，甚至有些时候表现的不知变通。
公羊无壑的用意或许他一开始没转过弯，但是想明白之后难免拧巴。
蓬花凑近他：“这只鬼虽是陈年老鬼，但怨气新生，只会寻生前对自己行恶之人。”
卓雪松看了眼蓬花，又看了看前面似乎对他们的动作毫无所觉的公羊无壑长舒一口气，似乎释然。
四人被小厮引导番子平的跟前时，他正满脸怒容，地上碎了一地的茶碗碎片，有家仆正在收拾。
看到他们四人来，番子平快步走到了公羊无壑的跟前：“仙长！”
公羊无壑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住他继续说下去的：“城主，请摈退左右。”
番子平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怒色缓了一下，转而哽住，他看了眼公羊无壑挥手让周围的仆人退下。
待人离开，房门紧闭。
公羊无壑不等番子平开口说话便道：“人是怎么死的，即便我不说，城主心中应该也有考量。既非意外，也非人为，那便是恶鬼作怪，至于这鬼，究竟从何而来，这怨气又因何而生，不知道城主有什么要说的？”
番子平面色迟疑，显然并不想提及这件事情，但他心中也清楚，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是不得不说的。
公羊无壑也不着急，只是等他开口。
屋里静默无声，空气凝滞，许久之后，番子平呼吸微微加深：“这事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
三十多年前，城主府的主人还是我的父亲。
那时候天下并不太平，各地都在闹饥荒，有对陈姓父子逃荒来到了番鄂城。
这对父子十分特别，父亲年逾六旬，儿子却不过是个三岁稚子，起初我们都以为这是对爷孙。
他们一路从极北逃难到此，父亲眼见他们可怜便让他们留在了府中，给他们一口饭吃。
不过时间久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吃白食，但是这陈老伯年纪大了了，重活是做不了的，平日里也就帮着府中的花匠浇浇水，剪剪花。
原本这倒也没什么。
但是后来要供奉京都的夜明珠忽然不见了。
这夜明珠是贡品，一朝丢失便是满门抄斩，父亲下令搜查，后来家中下人说曾经见过陈老伯形迹可疑。
父亲原本是不信的，但是奈何夜明珠实在事关重大，于是便责令搜查，本来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当真在这陈老伯的身上搜到了东西。
父亲勃然大怒，便责令严惩陈姓父子，然后将之驱出番鄂城。
于是罚了陈老伯三十杖，但他年事已高，没挨过去。
其实主家杖毙家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父亲因为可怜他们父子两人并且和他们签卖身契，所以为避免惹上麻烦，便匆匆将陈老伯埋在了湖边。”
番子平将这旧事和盘托出，公羊无壑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继续追问：“那孩子呢？”
番子平面有愧色：“陈老伯死之后，那孩子就被父亲扔给了家仆看养，不过因有了这档子事情，家仆并不上心，知道后来外出干活，将孩子一人放在了屋里，被恶犬咬死了，父亲便将他与陈老伯葬在了一起。也是我们的疏忽，早该想到这些。”
说着，番子平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府上的异常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出现的。二十年前，府上的人就开始接连失踪，失踪的人都是知道当初那件事的人。”
听完这句话，除了公羊无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之外，其余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但凡稍微有些修为的人都知道这只鬼虽然是只陈年老鬼，但是身上怨气不深，可以说出来作怪害人也应该是最近的事情。
二十年前府上失踪的人没有丝毫的可能是他做的。
但是他们都并没有说出来。
公羊无壑抬起眼看着番子平：“我要看一眼那两具尸体。”
番子平面色为难，他是不大愿意提起这桩陈年旧事的，如果不是最近府上怪事连连，他毫无应对之法，今日也断然不会告知他们四人这其中的隐情。
他们都看出了他的迟疑，卓雪松的一句话让番子平松了口，他抬腿前行了半步道：“城主，您既想解决这事，非如此不可。”
番子平知道自己没有第二个选择，终于点了点头。
几人携着府上两三奴仆前往湖边，并未搞出很大的阵仗，番子平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的，因此让人把住了湖边周围，不让人靠近。
几个家仆在湖边拿着锄头挖尸骨。
但是年代久远，具体埋在什么地方已然不清楚，直到傍晚残阳将落，有一仆人惊呼：“找到了。”
番子平和蓬花他们四个凑上前去。
泥土中隐约可见白骨，番子平招呼其他几个仆人：“快，把它挖出来。”
几人瞬间就围过来继续挖，没多久，一具白骨就露了出来，显然这正是那个投到夜明珠的陈老伯的尸体。
但是番子平看到后却是大惊失色，面露惊慌之色：“怎么就一具尸体，这怎么可能？！
那个孩子明明就被埋在它身边，怎么会没有？”
话刚说完，原本被微风吹皱的湖面忽然掀起层层波浪，湖边上翻新的泥土被一阵怪风卷起，带着土腥味糊在人脸上，湖面上迅速的聚集起来一层浓雾。
方才有着昏黄光亮的天空转眼之间就天云遮蔽，目不视物。
番子平和那几个奴仆被瞬间扑到在地上。
黑暗带给他们无限的恐惧，蓬花能够听到他们惊恐的哀叫。
那几个仆人高声呼救，而番子平却用他那种一贯以来的傲慢粉饰他的恐慌：“你是哪路的牛鬼蛇神，有本事出来，别在那里装神弄鬼。”
蓬花和卓雪松以及贺绥身体都有些微微发紧，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他们也无法视物，心中多少是有些警惕和紧张的。
唯一泰然自若的是公羊无壑，在听到番子平的话之后他还有心思调侃：“它不是装神弄鬼，它本来就是鬼。”
好像是在回应公羊无壑的不屑和无所谓，空中一阵嘶哑的嚎叫传来，好像是从心脏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引得人震颤。
紧接着连续的惨叫声响起来，然后他们便听不到番子平和其他几个仆人的声音。
贺绥有些担心：“城主他们没事儿吧。”
“死不了，只不过是吓晕了。”
蓬花听到公羊无壑的冷呵，声音不大，是因为她一直都站在离他很近的位置才能够听的清楚。
一团火焰从公羊无壑的手中升起，瞬间照亮了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暗，蓬花看到一张狰狞的脸就凑在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张十分苍老的脸，脸上遍布沟壑，眼角通红，眼珠乌黑，没有任何的倒影，他张着嘴，冲蓬花发出“赫赫”的声音，嘴里呼出来的气吹动了蓬花脸颊的发丝。
蓬花盯着他看，他并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动作，过了会儿，她难耐的捏住了鼻子，对着鬼说：“你好臭。”
鬼冲她呲了呲牙，似乎很不满，但他仍旧没有做其他的动作。
一直到公羊无壑把他收到衣袖之中他都没有其他的任何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侏儒怪童（九）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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