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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奏 壹 7~8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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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岁
我坐在母亲医院的桌子上,她的看诊台前永远排满了人,各种各样的人,尽管我一个也不喜欢。他们从不耐心,甚至觉得我是个有病的人,只有我的狗珍宝会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晃动着他两个耳朵,歪着头看我做所有的事情。我看着珍宝,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排队的人,然后转向我的灵摆,父亲一周前便欣喜的通知我,我可以前往旧星选择我喜欢的投附者,我现在坐在这里等待马库斯准备好一切带我跟珍宝前往旧星。虽然是在半个月之后。我看着我手里的灵摆,黄铜做的尖托住旧星上最后一个红宝石,“C-O-L-I-N-T-O-N”我看着灵摆摆动的方向轻轻拼出了这个名字。“科林顿?”突然我看向我的母亲,马库斯也来了,他简单的打了声招呼便去二楼找我父亲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到十分的心慌,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做,与此同时我手里的灵摆剧烈的转动,我也只能命令他停下。当我的摆慢慢停下的时候,他突然摆向排队的人群,与此同时一个女孩站到我母亲面前,
接下来的一幕我永生难忘。
那个女孩,手中银光一闪,我的母亲那时候恰好回头,我看到鲜血,我听到尖叫,我看到四下逃开的人群,他们都扭曲了,扭曲成鲜红的漩涡,接下来珍宝大声吠起来,冲向我母亲,而我的母亲,早就被女孩手里的银光,砍掉了鼻子及半个嘴唇,鲜血喷涌着,我的灵摆咚的掉到桌子上。原来美丽的母亲瞬间变得狰狞,挺翘的鼻子一下子变成了红彤彤的两个喷血的洞口,下半嘴唇躺在桌子上,在血海里游动,牙齿也变成红色,粉红的牙龈也被鲜血淹没,血从嘴里流出来,流到胸前,流到桌子上,凝固成剑,刺进我的眼中。那个女孩还在颤抖,身上裹着的单薄的灰色衣服让一切都褪色。
我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杀死能帮助他们的人,难道他们被治愈的时候,是痛苦的吗?
接着我开始剧烈头痛,这或许是我长大后为什么从来记不得别人相貌的原因,我甚至看到别人身上沾了过多的血我都会呼吸心跳剧烈加速然后有短暂失明。到最后,连我母亲当时狰狞可怖的脸都遗忘了。
父亲和马库斯几乎是奔下来查看,看到我母亲,父亲连忙把马库斯推向我这边。
我的眼睛一刻也不能离开母亲那类似骷髅一样的脸,那一瞬间,一个美人与一个狰狞的鬼怪在我脑中交替闪现,马库斯过来搂住我,我才发现我在剧烈的颤抖,马库斯把我搂在他的怀里,我的头紧紧贴着他的风衣,我听到我紊乱的呼吸,马库斯拿过我的塔罗牌放到我手里,又小心翼翼的拿起我的灵摆为我戴在脖子上,然后用手捂住我的眼睛,“没事,瑞安,我们现在和珍宝去办理去旧星的手续。”这件事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平息,等我睁开眼睛,我的父亲,又露出原来的微笑,“妈妈…”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的脸是如此的陌生,似乎我从来没见过,因为在那个时候我已经遗忘了母亲刚才恐怖的样子,“妈妈心情不太好,瑞安帮爸爸去买一束玫瑰送给她吧。”然后他摸摸我的头,又转身上楼跟上一群医生护士。然后马库斯带着我和珍宝前往事务所。
在这一路上,我不住的去想,去回想那长长的队伍,去回想那短暂的冷光,劈砍在我的记忆上,我的心上,那个女人像一个屠夫,将我所有的骨头,一刀一刀,统统砍断,将我所有的血液都放出凝固,作为她手里的武器。母亲专门为迁徙者看病,诊台就在大门口,收费也很低,只要能证明是自己的身份,大家都可以得到医治。但是现在这个诊台上还有淡淡的血痕,似乎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浸染到桌子里。这件事情一直困扰我许多年,为什么大家要做这种事。
我跟马库斯很快就办好了前去旧星的手续,虽然这个事情本来是该在前往旧星三天前办理的。但是我也明白,马库斯只是为了带我离开那个令我感到恐惧的地方罢了。
我自小就很喜欢红色的玫瑰,并不是因为这意味着我能收到情人的爱,只是我看见一大簇新鲜的玫瑰花心情就会舒畅很多。所以我跟马库斯买了花店最新鲜的一束玫瑰,虽然很贵,但是我们不需要太节省。
等我拿着玫瑰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父亲其实并没有在病房外面等着我们,由于珍宝不能进到医院病栋里,所以我还很担心珍宝会不会乖乖的坐在一楼大厅的询问台旁。很长一段时间,父亲才出来了,他简单的与马库斯交谈几句,然后微笑着接过我手里的花,还是那一脸温文尔雅的笑容,而此时我顿觉到一种寒冷,一种被这装出来的笑容所吓到的寒冷。
父亲并不让我跟他们呆在一起,马库斯只得把我送到爷爷家。
其实我在爷爷家也并没有呆上几天,因为我刚去那里半天,有一个女人就带着他的儿子,一名纹写师,在大门口跪地磕头,求我爷爷让她进去。
我爷爷虽然不认识他们,但还是由于心软放他们进来,“瑞安洛。”女人吸了吸鼻子,躲在柱子后的我听见了这番对话,“瑞安?”“瑞安洛。”我悄悄的从柱子后面伸出一个脑袋,女人突然捂住头尖叫起来,她的长指甲就犹如她的尖叫一般尖锐,然后她的儿子就冲过来拉住我到她面前。珍宝紧随其后,在我不下令之前它是不会随便咬人的,除非他知道我有生命危险,所以它弓着背,十分有敌意的盯着两人,嘴里的尖牙露出,在不到半米的地方保持着警戒。
女人拉我过来,看了看我身上的灵摆,还是没有伸手去碰它,但是她狠狠的抢过我的塔罗牌,我一皱眉,直接又抢了回来,女人没动,盯着我看,然后她站在我面前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但是我明白她是在对我做什么仪式,然后她的儿子就走到爷爷耳边,俯身说了些什么,但是爷爷面露怒色,直接把两人轰出了迎客厅。
“什么神鬼的!瑞安年纪那么小,又怎么可能!”
我只偷听到这些,因为接下来珍宝就拖着我的裤腿,催我下楼,我拗不过它,只得跟他下楼去玩。
没想到几天后,马库斯告诉我,母亲死了。
死法对我来说很熟悉。
父亲喜欢收藏古书,但是却又无处放,于是便放在马库斯房间的大书架上,泛黄的书页,熟悉的字体,虽然有的时候我读不太懂,但是我依然记得里面有一本书叫《百年孤独》,里面有一个钢琴师皮埃特罗克雷斯皮。倒不是因为书里描写他有多么的英俊,只是因为,他的死法和我的母亲十分相似。
他是双手手腕被割开后浸泡在安息香水里死去的,而我的母亲,则是在苏醒过来后,用小刀割破了自己的左手手腕,然后泡在一盆水中离去的。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明白即便在她康复后,她也只会是一个累赘,所以她选择这种方式来让所有人解脱。
那个老女人又来了,说纹写刻不容缓,否则灾祸还会降临,爷爷还是没有听从。
第二天,父亲被人发现自杀在他的研究室里,他是饮弹而死的,当爷爷知道父亲去世后,他第一时间找来了那个女人与他的儿子。
他们把我按在一个桌子上,即使不看,我也感受到钢铁寒冷的表面在一点点靠近我,他带着极寒刺入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在我的脊背上蔓延,直到这寒冷让我的脊背变成南极大陆,我大喊着挣扎,我说我会找到她们杀了她与她的儿子,他却只是说了一句我不理解的话,最后,我因为疼痛无力的趴在那里,马库斯过来把我抱起来送回房间,即使是他很仔细地照料我,我也两个周没有躺着好好睡过觉。
而等我背上不疼的时候,遇日也到了。说是遇日,其实有一周的时间,我自己对着镜子打量了我背后可怖的寒冰,从肩膀到腰部,写着我看不懂的语言。虽然我对于我父母的死感到十分难过,但是我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也没有哭,也没有意志低沉。
很快,去旧星的喜悦冲翻了一切,我收拾好东西就做着马库斯的车前往飞行船港口。珍宝需要特殊的票,但是我又不想他跟我分开,马库斯只得买了三张票,并承诺这只狗不会离开座位,而且告诉他我爷爷是管理新旧星事物的总管。珍宝表现的也很好,乘务员表现的很殷勤,这种殷勤我已经习惯了。
到了之后,我什么也不想看,就让马库斯带我去了投附者聚集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都乱哄哄的,而这次却更甚,马库斯是这么形容的,我听到里面甚至传来了欢呼,走了不久就能看到人群围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闭着眼睛,似乎没了生命,偏向一边的头只给我展示了侧脸,但是也能看出来他是个长相十分不错的男人,但是他的生命状况却不是很好,他的一个肩膀已经被铁环刺透,浑身的血,弯弯的钩子刺出,像血红的月亮,我看着鲜红的血,我突然疯了一样跑过去,大喊着“等等!等等!科林顿!”而等我过去后,我意识到,我为什么认为他是科林顿?我挤过去,珍宝紧随其后,我直接跳上台子,用力拉住一个男人的衣服给他往下一拽,他一个趔趄直接掉下台子,另外一个男人见到我阻拦他们把这个人行刑,很是惊奇,想伸手把我赶走,“珍宝!”我大喊一声,珍宝直接从台子下跃起,咬住男人伸向我的胳膊。尽管他才一岁大,但是经过西国最出名的训练师的训练,他的咬合力也足够让没有防备的人不敢第二次下手。人群那边还是十分的吵闹,一个干枯的女人走来,平息了人群“马库斯先生,你带来的这个小孩子…”“祖母,这是瑞安,我带他来看投附者。”马库斯指了指我,还没开口,那所谓的祖母道:“那是科林顿,杀了两名迁徙者,他杀了他们之后逃走,之后又杀掉了两名去抓捕他的旧星人,我们是在给他的锁骨处上锁,这样他就不能再逃走了。”我一听到科林顿,头嗡的一下,如果他不跟我回去,这种伤势和外界环境,不用几天他就会死于感染。“科林顿,就是他。”我跳下去跑到马库斯身边,疯狂的伸手指着科林顿,突然被挂住的年轻男人睁开右眼,用一种慵懒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闭上,似乎我打扰了他睡觉一样,而他对于他的伤则好像不屑一顾。马库斯露出吃惊的表情,“你要把他带回家?”我坚定地点点头,他叹了一口气,知道我不会违背灵摆的意思,于是只得去付钱,当科林顿被穿上的圆环拿下的时候,马库斯用一个长毛巾包住科林顿,我才发现他的两个手腕上都有锁,而我只有一把钥匙,后来那祖母说他被第一人主人赶回来,之后又杀了第二任主人,所以有两个锁,想要带他回新星,必须卸下两把锁,就意味着我们要交双倍的钱,但是马库斯也还是毫无怨言的付了。然后我拿到了属于他的东西,只有一把蓝色的刀,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我解开科林顿手上的锁,他看着我,没有一句话,但是浑身的鲜血让我看了感觉十分惊悚,而周围的人群却也是吵闹起来,他们大声呼喊着希望我能放弃科林顿而选择他们,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杀人犯有什么好的。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无论科林顿以前做过什么,在我的眼中,我们只是初识,无论他以前是好是坏,我都不了解,尽管他手上的两把锁已经很明显的说明了问题,只要他在跟我离开后是好人,以前对我来说不重要,因为我不能穿越回去看看事情的本质。我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灵摆,还是拉起科林顿的手腕,在后面人群痛骂科林顿的声音,对着我和马库斯苦苦哀求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头也不回,极力去屏蔽这些声音,我能感受到科林顿被我拉着往前走,他走的很慢,似乎已经习惯这些声音了。
我带着他直直的走到马库斯的车里,才能细细地打量他,他浑身上下几乎都是血,左边眼睑上有道刀伤,我从马库斯车后备箱拿出药盒,科林顿看到我拿出药箱,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缓缓地开口道:“你行吗?”我本以为他的声音应该是很低沉的,但是我想错了,他的声音很清脆,显然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我点点头,向他表明我父母都从事医疗。我拿出消毒药水,浸湿了了棉球,轻轻的在科林顿的眼睛上涂抹着,“回去之后,我们会第一时间把你送到医院的。”听了这话,科林顿慢慢睁开左眼,我才发现他的左眼和右眼十分不同,他的左眼让我看到流动的粘稠深色鲜血和翻涌的杀意,但是右眼却让我想起家族聚会时,摇晃着的红酒。“还是把眼睛闭上吧。”我只能做到消毒,“其他的还要回到新星才能治好。”科林顿看着我,没有说话,“你的眼睛颜色不一样…”但是科林顿似乎不想听我说话,他低头看向珍宝,珍宝正在科林顿旁边嗅来嗅去,他对鲜血不会感到兴奋,所以表现得十分友好,科林顿伸手,想摸摸它的头,但是看到手上还没凝固的鲜血却一愣,指尖缓缓卷起,又把手收了回来。即便科林顿的手上沾满了血污,我也能看得出,科林顿的手十分的白皙好看。我们连夜开到了港口,科林顿身上穿着马库斯车里的备用衣服,脸上的血污也被擦去,再擦去他脸上的血之后,就露出被鲜血掩盖着的年轻的面庞,他看起来顶多十八岁,模样还是一个未成年的样子,我伸出手,拉起科林顿的手腕,然后把他的手掌摊开,把我父亲的表放在他手上。他一愣,握住手表,“瑞安洛。”他闭着眼睛,我惊诧的看向他,他还没有对我说誓词,所以我们互相是不允许提前告知名字,而我采取了一些小小的手段才知道他叫科林顿,但是他绝不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想问他怎么知道的,但是紧接着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把手表再次放到我手里,拒绝带上它。我爷爷主要职务就是管理新旧星往返,虽然年龄大了不需要常去,但是在他没去世之前都是有人辅助管理,而这个职位也会由我们家里的人接着坐下去。由于地位,当马库斯带着没有信物的科林顿坐在飞船上时,除了有异样的目光,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来告诉我们,我们打破了规矩,每一个投附者都必须要有信物才可以上船。但是却没有人站出来,甚至来一句,他的信物呢?突然科林顿对我说,“辐射,住在辐射源附近的人都会有相应的反应。”
我一开始并没理解他为什么无厘头的来了这样一句话,后来我才明白他在接我很长时间之前没有问完的问题,但是我也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毕竟在其他人眼里,我也是一个这样的人。“所以说左眼,看不见什么。”“嗯”我看向他的左眼,就在我刚刚打算问他是不是只有一只眼的视力的时候,他就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但是我不瞎。”然后用眼睛向左一瞟,又马上收回来,“你知道在旧星上,很久以前,有一种动物吗,大概是蛇一类的,也是看不见什么东西,但是他们能感受到热量。”我一惊,想着还有这个道理,“只能看见一点,所以很阻碍视线。”我点点头,因为我知道这种辐射导致他眼睛出现问题,是无法改变的。
回到旧星之后,我第一时间带他回了医院,在医院我才发现他有伤的多么的重,只不过浑身是血看不太出来,我原以为他身上的血都是肩部被刺穿导致的,但是等医生为他清洗干净血污后,我才发现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也不少,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怎么回事,但是看着他肩膀血肉模糊的洞,医生告诉我他需要马上去做手术,所以我也只能把所有的话都憋回去。
科林顿的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一些,半个月左右,他就回复了元气,跟我逐渐熟络起来,也慢慢的爱说话了,他的眼睛虽然说是因为旧星辐射的原因,但是在他开心的时候看起来也没有是什么不对劲的。我带着他去了后山,这片山属于医院,所以是我们家的私人地区,科林顿看了山之后,突然问:“瑞安,你怕疼吗?”我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问题,就看向了他,看着他询问的目光,我摇了摇头。“太好了,跟我来。”科林顿牵着我来到了一家滑雪用品店,买了一个很大的滑雪板,然后带着我回到后山。珍宝也很喜欢这片山,它喜欢在山上跑上跑下,追逐它能看见的所有东西。
科林顿把滑雪板放在山顶,然后坐在滑雪板上,“山不高,也不陡,应该没问题。”然后科林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示意我做到他前面,然后把外套盖在我身上,然后长长的舒一口气,用力一蹬,滑雪板马上开始往山下划。
大声的尖叫,“科林顿!!你确定吗!!”科林顿却在后面笑的很开心,伸手把我搂到怀里,我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在一片吵闹声中,是如此的突出,使天地间的一切静穆。然后,还没等我再说一句话,然后我就开始翻滚,我们连个连连滚了好长时间才停下来,我手里还紧紧抓着科林顿的衣服,我们两个仰面躺在草地上,科林顿看了看天空,又开始笑起来。这与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眼里只有悲伤大不相同。
科林顿坐起来,看着我们两个身上沾满了草,“马库斯回去之后一定要骂我们了。”科林顿摘去我头发上的草,“这个医院,你是们家的?”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的叔叔们不会让给我的,今晚就是我们后辈选择第一投附者的夜晚。马库斯并不在意这些事情,而所有人都认为,马库斯会是第一投附者,因为他是我爸爸为我选择的。”“这个医院应该属于你?”科林顿迟疑的语气中告诉我他并不了解我家的情况。我大体的向他解释了一下。
“瑞安,我能帮你。”我一听到他的话,立刻惊奇的看向他,“一旦你选了他,这个医院就不会属于你了。”他面色严肃,看不出原有的那种放松和开心“我能帮你。”科林顿坚定的看着我,我这次没有去看他,“只要今晚你不选择他。”“可是…”“你还有我。”
“你必须要在今晚之前跟他闹一个矛盾,让所有人感觉你只是临时起意。”他把我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眼前棕褐色的丝状物瞬间消失,让我的视野清晰了很多。“嗯,我会尽力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唐突的答应他,但是我的内心总是告诉我我应该相信他,因为他是唯一值得我信任的人。
“瑞安,你跟科林顿去哪里了?他是投附者不明白,你怎么也不懂事。你现在已经是家族遗产继承…”马库斯又开始他典型的唠叨,我想着科林顿的话,长舒一口气,挥手将桌子上的白瓷水杯扇到地上,白色瓷杯破碎飞溅,声音令马库斯吓了一大跳,连在一旁闭着眼睛的珍宝都猛的抬头,珍宝似乎感觉到我的异常,起身走到我的椅子边,用头碰着我的手,马库斯看着我,似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我不会做这种事,“无论科林顿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投附者,与你无关!”然后我伸手把桌子上的一切推乱,“珍宝!”我带着珍宝绕过碎片,之后又重重的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科林顿那时候已经在房间里等我了,“没有受伤吧?我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是最重要的。”我垂着眼帘坐到他旁边,他看着我,把我拉过来,我们两个就这样坐着,没有言语。
不知道多久之后,马库斯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沉默,他来询问我是否有事,我知道现在是一不做二不休的最佳时刻,于是我走过去,直接锁上了门,也没有回答他。果然,几分钟后,马库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和科林顿站在镜子前,他伸手把我的头发挽起来,“为什么不把头发扎起来?这样会方便很多。”我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他。他耸耸肩,帮我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摸了摸我的头顶,我甩甩头把他的手甩开,然后他跟我一起走出房间,去了迎客厅,所有人都在等候,今天晚上只有四个孩子需要宣布第一投附者,爷爷的长子的两个儿子早已宣布过,所以六个男孩子中他们一家就缺席了,并且他们也不常回家,在东国陪我奶奶安度晚年,所以有没有他们无关紧要。
我站在科林顿旁边,看着他,在我准备上场时,我三叔的小儿子突然冲上去抢起话筒,我与他只不过差了半月,所以家里认为我们没有长次之分,但是在一旁靠着墙的科林顿眼睛一眯,站直,走向他。科林顿并不喜欢穿正装,只有家族会议这种东西他才会穿上,但是比起我们都穿西装打领结领带的,他也只是穿了件白色衬衣穿了条黑色西裤而已,显得也没有多隆重。我看着他走上前我就知道不妙,果然他上去之后直接给了我三叔小儿子一脚,“雷迪!”他的母亲叫喊起来,然后科林顿直接揪起他的西装后领,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通过他的嘴形,我大体能看出来说的是他也是你的长辈要放尊重点云云,反正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然后科林顿冲我一偏头,示意我上前,然后雷迪和他的母亲又充满敌意的看着他,但是科林顿双手插在兜里,大摇大摆的又回到原位站着去了。
我看着面前的人,几乎所有人都在脸上写满了他们知道我会选谁,甚至我看到很多人已经开始向马库斯祝贺,只有马库斯一人在僵硬的笑着,这时候科林顿又起身,我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没想到他低着头开始笑起来,然后转过身坐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微笑着看我,他冲我说了一句什么,我看得出来,他说了一句医院。
我深呼吸一下,看着爷爷,“科林顿洛。”说完我看到底下的人都开始惊奇的互相打量,马库斯的笑更加僵硬,然后大家都看向在不远处坐着的科林顿,科林顿在他们的目光中站起来,缓慢的走向我,站到我面前,露出一种充满胜算的笑容对我来了一句“荣幸至极。”下方的亲戚们马上就坐不住了,说着科林顿甚至都没有说过誓词,我被威胁了,我冲动了,我昏了头了,但是科林顿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们,然后伸出一只手搂住我的肩,我刚刚还在发呆,被他紧紧一搂,吓了一跳,然后就这样被半拖着离开了。他的这些表现总是让我感到不真实,我无法把他的种种表现联合在一起赋予他一个完整的性格,尽管这半个月大部分时候他是温柔和乐观的人,但是这件事情却让我感觉到在某些事情上,十分的认真。他甚至都没有让我听完,我听到身后的叽叽喳喳终止于我爷爷的一句,“安静,这是他的选择。”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似乎总是在威胁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才像是在替我发声,因为他们知道科林顿一旦插手这件事情,他们想从我手里抢走医院就不那么容易了,毕竟科林顿没有说誓词,但是已经是第一投附者,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除了我有权利把他逐回旧星,但是哪怕我现在死在这里或许我也不会做这种事。珍宝还在大门口乖乖的坐着,我跑过去蹲下来搂住他摸了摸他的头,珍宝也舔了舔我的脸,我看向科林顿,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似乎对这种情况没有什么感触。想到我对科林顿几乎一无所知,我也没有再去多想什么。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我们该回家了,说是回家,其实只是从迎客厅回到属于我的一栋小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