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同居》仄优

6、经年

　　林间没料到蔚然会猛然逼近，不禁愣了愣，整个人靠着桌子向后仰着。
　　蔚然慢慢地凑近，眯着眼，像是狩猎的猛兽，戾气凶狠。

　　林间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清晰的脸庞莫名诞生了一种想要挑逗的欲望，想看这张冷漠生人勿近的脸动容。
　　反正他以前也挺喜欢他的。

　　林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生命，低头顺眼的乖乖认错。
　　“柔柔我，咳咳，然哥我错了。”

　　“回头记得感谢这桌菜。”
　　蔚然忽略了他毫无歉意的语调，揉了揉饿肚子，起身坐下。

　　林间无辜眨巴眨巴眼，立马跟着一起乖乖坐下：“那我可得买柱香好好拜拜。”

　　“滚。”

　　“遵命！”

　　林间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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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嗝。”林间惬意地靠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全然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刚才那家味道还不错，以后常来。”

　　“嗯。”蔚然也俯下身在林间身旁靠着闭目养神，两人的腿有意无意靠着。
　　刚才吃饭时这人一直叭叭个没完，吐槽学校吐槽他哥吐槽游戏，怼天怼地怼空气。蔚然揉了揉头。
　　好吵。

　　我记得他以前不是挺温柔的么，蔚然想，果然是童年时期有滤镜。

　　“哎，已经十二点了。”林间看了眼时间，上挑的音调撩人心弦。蔚然被他做作的语调恶心到了，冷着脸抬头不耐烦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干点刺激的事？”林间突然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

　　蔚然面不改色移坐到离林间的最远处：“别膈应我。”

　　“想什么呢，我是说我们看点鬼片玩玩？”林间期待地盯着蔚然，映着薄光的眼里闪烁着。

　　蔚然凝视着他蓦然一顿，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怕鬼，是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丢人的事。
　　蔚然心里一连好几个非常。

　　林间就这样含笑看他，等着答案。

　　蔚然垂着眸看不清表情，在林间看不见的地方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几秒后，他才冷冷说道。
　　“太晚，扰民，不看。”

　　林间忽然笑了，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你不会，”他提高了音量，“现在还怕鬼吧？”
　　说完又接连意义不明地“啧”了两声，脸上若隐若现的笑。换随便一个审美不反人类的看了都保不齐会心动意难平。

　　但蔚然看了却想打人。
　　他心里一片黑线，松开衣角，在脑中的小剧场里让林间花式死了千百遍。

　　“猜对了？”林间尾音拖长，满满皆是戏谑，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目光懒散的打量蔚然。
　　嗯……脸色不太好看。

　　林间看着他出神，思绪经年。

　　十年前——
　　“林间，我怕。”小蔚然抱紧了身旁人的胳膊，又往他那缩了几分。

　　小林间捏了捏他的手，放软语气哄道：“不怕不怕，蔚然，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小蔚然犹犹豫豫“嗯”了声。

　　小林间每回最享受这种时候。因为每当此时，他都有强烈的保护欲，还能和蔚然亲近。

　　小蔚然光是听背景音乐就已经怕的不行了，他几乎是侧抱着林间，小声问道：“鬼走了吗？”
　　小林间憋着笑：“走了。”

　　小蔚然松了口气，毫无防备地露出藏在林间身后的脑袋，赫然看见屏幕上女鬼骇人的模样。
　　他“嗷”了声吓得一激灵，紧紧抱住林间，闷声说：“你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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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然觉得有些不妙，冷哼了声，道：“这上面的，随便挑。”
　　他指了指面前的数码电视，没底气但依然表现出“我无敌，你随意”的气质道。

　　但蔚然万万没想到是，其实林间在之后十年来林南变着花样的恐吓后，硬生生给他整的对鬼有阴影了。而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只是想吓吓他罢了。

　　谁知道蔚然来真的？

　　但是现在，因为蔚然“坚决”的态度，林间完全没有台阶下，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行啊。”林间清了清嗓子，在众多鬼里鬼气的封面中挑选，最后选了个封面看起来不太恐怖的《午夜游泳馆》。

　　“咳，就这个？”林间看似随意地扬了扬下巴。

　　“嗯。”蔚然听见林间咳嗽，嫌弃的离远了点。

　　林间嘟嘟囔囔：“嫌弃什么呢。”

　　影片还没开始，蔚然的眼皮就跳了好几下。
　　蔚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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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的荧幕上，几个女人围在阴暗的泳池中心闭眼不知在呢喃什么。
　　为了渲染气氛，林间不服气把所有灯都关了。荧幕散发着诡异的淡光，似乎黑暗中正藏匿着鬼影，悄悄从四面八方窥视他们，随时都会开闪现猛然出现在面前。

　　林间不禁打了个冷颤。

　　“奇怪，怎么这么冷啊。”林间抱着小抱枕给自己开脱。

　　“……”蔚然紧紧攥着影片开始前拽来的毯子，虚着眼不敢直视那几个表情诡异的女人。

　　突然，其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似乎被水里的东西向后猛拖，尖叫声贯穿着静谧诡谲的黑夜。

　　蔚然：“……”
　　林间：“……”

　　林间不动声色地向蔚然那边一点点点点点点的移动，心想：嗯，我是为了保护他。撑在沙发上手却冷不防碰到了另一只冰凉的手。
　　林间倒吸一口凉气，正想缓慢地扭过头确认那是个什么玩应时，他感觉到那只手连带着整个人抖了抖。

　　林间：“？”
　　我有这么可怕么亲。

　　两分钟前还靠在沙发另一边自称不怕鬼的蔚柔柔小朋友，也悄无声息地以跑八百米的速度移形换影空降到林间身边。
　　而现在……察觉到自己碰到了什么不明物体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间率先反应过来，黯淡的光轻轻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模糊好看的轮廓。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蔚然傻愣着不敢动的样子，然后又面无表情僵硬地转过头和林间对上了眼。

　　林间戏谑地看着蔚然：“唷，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啊？”

　　蔚然冷着脸从牙尖里挤出一句：“滚。”瞎几把调戏。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蔚然疑惑地看着林间慢悠慢悠放起了好运来。
　　“这不是看你害怕吗，不怕不怕，呼噜呼噜毛啊吓不着。”林间翘起嘴角用哄小孩的口吻说着。

　　“啊啊啊啊！！！”
　　猛地，屏幕上一片血腥。女人被拖着腿疯狂尖叫着，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悄无声息突然出现在镜头前，惨白的脸上流着一行血泪。

　　“！”蔚然下意识抓住了膝旁林间搭着的手，脸迅速往他肩旁扭去，额头微微抵住，紧紧地闭上了眼一动不敢动。

　　“……”不至于吧。
　　林间本来也吓得一激灵，正准备伸手去扯蔚然腿上的毯子，就被他一手握住。
　　林间感觉到胳膊上紧促的呼吸气息，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怕鬼片了。

　　林间抬起手在蔚然脑袋上揉了揉，放软了语气：“要不我们就不。”
　　“啊啊啊我操操操操操！”

　　蔚然被林间吓的倒吸口冷气。

　　他正欲口吐芬芳。

　　“不是，我我。”林间一时愣住，连忙解释，“她她她刚才，那个鬼她她她她就……”

　　……

　　林间深吸口气，把蔚然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举在二人眼前，含笑说：“要不就不看了吧。”
　　说完顺手给电影按了暂停，目光停在蔚然抓着林间的手上。

　　完了，蔚然想。

　　就在蔚然酝酿着纠结措辞时，抬眼就看见林间用手抵着下巴眼含笑意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抠了鼻屎在你手上擦擦。”
　　蔚然顿了顿：“您不会介意吧？”说罢，还装模作样揉了揉鼻尖。

　　“当然。”林间迎着蔚然挑衅的目光，脸瞬间就绿了。
　　但一转眼，他看着拿起饼干往嘴里塞的蔚然露出了明媚的笑：“不介意。刚才上了厕所忘洗手了，不会嫌弃吧？”

　　轰隆隆！

　　蔚然感觉脑海中暴风雨来的激烈。林间看电影前去了厕所究竟洗没洗手……大概只有天知道。

　　蔚然猛地起身，把还幸灾乐祸的林间压在身下。精瘦的手臂斜着抵在林间的锁骨上，微微压住喉结。维持了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

　　蔚然冷声道：“故意挑事？”

　　林间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天昏地暗，手肘撑在沙发上仰卧，他高高挑起眉，等着蔚然下一步，懒散的态度甚是嚣张。

　　“问你呢，”蔚然一条腿跪在林间双腿之间，另一条腿半搭在林间身旁，“你大爷。”

　　“我大爷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狂热粉丝，估计很开心啊。”林间笑道。

　　“我他妈。”

　　蔚然话还没说完，局势就瞬间扭转。
　　林间一手抓着抵在他脖子上的手，另一手向上撑起。顺手摘掉眼镜，稍稍用力就将蔚然压于身下，脖间项链上的小方块吊坠也自然而然落在蔚然颈上。

　　“就这？小校霸。”他轻轻捏着蔚然下巴，满是嘲讽。

　　林间吐出的热气和脖上凉凉的吊坠形成反差刺的蔚然有些痒，他强行忍住把林间一把掀翻在地的冲动。

　　“嗤。”蔚然笑道，声音凉丝丝的，“我不欺负弱智。”
　　“嗯哼？”林间凑近了几分，饶有兴趣的观察蔚然脸上微妙的变化。
　　“那可真让人难过啊，是吧？被弱智碾压了。”

　　蔚然眯了眯眼，不屑道：“现在，起开。”

　　“如果我说不呢？”林间在蔚然耳边咬字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