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夜》水水

2、第 2 章

　　“为什么会这样？！”西塞里安大公失声叫到。
　　“这已经是我们协商后所能取得的最好的结果了。毕竟这次萨魔教的叛乱事件造成大量神殿神官死亡事件是不争的事实，圣殿那边能够接受我们的解释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这点要求我们也不得不答应啊。”坐在议事厅中金色座椅上的中年男子和西塞里安大公在容貌上有7分相似，只不过比他更年长一些。这位俨然就是马里安帝国的国王，杜拉立德三世，大公的兄长。
　　“可是……这实在是……”即使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西塞里安大公也一时无法接受，“为什么……非要把我的孩子送到圣殿去才能表达我们的忠心呢！难道我们表现的还不够吗！”
　　整个光明大陆上，一共有127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它们之间或站或和，或相安无事，这都是它们自己的事情。在每一个国家内，国王是国家最高的统领，他领导着整个国家，而圣殿，领导国王。
　　没有人能够说出圣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反正当光明大陆上开始有历史记载的时候就有了圣殿。它位于地势陡峭的，被世人称之为圣山的第伯兰山上，其辉煌宏大的建筑群是整个世界的迷，没有人能够说的出在那样陡峭的山壁上是如何修建出这样一座大小可以与一座城市相媲美的宫殿来的。
　　传说在妖魔横行的年代，圣殿成了保护大陆的最坚固的屏障，圣殿的最高领导者神子手下的士兵们拥有着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用他们的双手将骚扰世间的秽物一一清除，并帮助四处游离的人们建立了一个个国家，在每个国家里设立神殿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如今，即使妖魔已不再如此猖獗，圣殿却并没有因此消失。他们在各处设立的大大小小的神殿向触角一样，插入了这大陆的每一出，将所有的国家都置于他们的监视之下。虽然平时圣殿并不插手国家的管理，可是就有记载的几个曾经想要将圣殿的触手从自己的王国中拔除的几个王族最后都无声无息的消失来看，圣殿的力量，远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
　　每一个国家都很小心的不出动圣殿那庞大又四通八达的神经系统，而这一次，马里安帝国很不幸的一头撞了上去。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不久前爆发的一个叛乱组织萨魔教事件，在铲除他们的余党的时候，狡猾的叛乱分子躲进了神殿。原本在此情况下应该先将情况汇报给上级再由负责外交事务的大臣与神殿方面交涉后解决的，可是当时带领部队的军官一时杀红了眼，一时冲动的带领着士兵就往里面冲。
　　当时神殿里不到一百名神官，却把当时负责清剿的2000名士兵杀了个干净。想想，那可是帝国军队的精锐士兵啊！结果非但余党没有被抓住，反而由于这名军官的头脑发热触怒了圣殿，长久以来的和谐被打破。身为帝国国王，杜拉立德三世非常清楚，这下弄的不好可是会导致灭国的啊！他连忙派人去圣殿解释，好说歹说也总算得到了圣殿的理解，必要的赔偿那是当然少不了的，除此之外，圣殿的另一个要求就是，为表达帝国对圣殿的友好心愿，必须将一位直系王族成员送往第伯兰山，作为圣殿培养的人才。说白了，那就是人质。可是非常要命的是，上一位国王只有杜拉立德三世和大公两个孩子，而年界五旬的杜拉立德三世一直没有子嗣，所以王位的继承人必定要从大公的孩子们中选出，而那被要求的那位直系王族成员，自然也只能是大公的子嗣了。难怪大公无法接受。
　　“这是唯一的办法。希望你能够理解，就当你的孩子是为了帝国而牺牲了吧。” 杜拉立德三世对弟弟说，“至于是哪一个，你回去和公妃商量一下吧，不过不要拖太久，圣殿的人是不会很有耐心的。”
　　“是……”大公无奈的应了下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议事厅。

　　餐桌上，大公看着面前的三个孩子，心中一阵绞痛。八岁的科林，六岁的卡洛，以及两岁的小女儿安丽塔，无论哪一个都是聪慧漂亮的孩子，都是他可爱的宝贝。科林最懂事，将来绝对是继承王位的最佳人选，卡洛虽然有些骄纵，可却是塞罗琳最宠爱的孩子。安丽塔就更不用说了，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她，怎么可能被送到离父母那样远的地方去。大公暗暗的叹了口气，看了看正给安丽塔喂饭的妻子，还是要和她商量一下吧。

　　夜晚，在大公的卧室里，塞罗琳听了大公的话，好一阵沉默。
　　“如果这是避免使帝国灭亡的唯一办法，身为王族成员，这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许久，她说到。
　　“可是……这三个孩子中，到底该选哪一个啊。”对知道这已是无法变更的事实而已经对这一点有些看开了的大公来说，这才是目前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还是把科林送去吧。他最大，应该比较能够适应那边的环境吧。”塞罗琳想也不想的回答说。
　　大公看了一眼妻子，发现她的眼中并没有多少不舍，反而像是终于丢弃了一件一直让她不快的东西一样，有着一种轻松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就真的那么厌恶那孩子吗？科林可是王兄看中的，将来要继承王位的人选啊！”
　　“这有什么办法！”塞罗琳反驳到，“谁会料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来啊！不选他的话，难道让卡洛和安丽塔去吗？他们还那么小！”
　　“科林也不过只有八岁而已！”对着妻子不可理喻的偏颇，大公终于发了火，“会难产并不是那孩子的错！你父母的去世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为什么你一定要把事情怪罪到那孩子身上！你难道就没看到那孩子为了获得你的注意做了多少的努力吗！你到底有没有身为母亲的自觉！”
　　塞罗琳为丈夫的怒火呆了呆，撇过头去，“我有什么办法……虽然你们都喜欢那孩子，可我就是没办法喜欢他！那难道能怪我吗？我也知道他没什么不好，可是我只要一看到他就会觉得讨厌！讨厌极了！我也知道做母亲的应该对孩子一视同仁，可我又不是圣人，难道真要我对着自己厌恶的人摆出满脸微笑的样子吗？我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僵立着。
　　大公无力的摇了摇头，“如果一定要送一个过去的话，还是送卡洛吧……”
　　“不！不行！绝对不行！”听到丈夫的话，塞罗琳惊恐的尖叫起来，“如果你把那孩子送到那样的地方去，我一定会死的！你信不信！我一定死给你看！”
　　“别胡闹了！你也知道科林他将是……”
　　“为什么一定是科林！”塞罗琳忿忿的打断丈夫的话，“卡洛难道不行吗？他也是个好孩子！他现在还小，长大了之后一定会比科林更加出色的！”
　　“你以为以你现在溺爱他的程度，那孩子将来会有多大的出息吗？”
　　“那……既然这样，现在开始培养他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你就那么偏颇科林！反正不行！卡洛绝对不行！安丽塔也是！要送就送科林！”
　　“你！……”大公看着倔强的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连我都不爱着那个孩子的话，那他不就是他可怜了吗？算了，随便你吧。”
　　他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再过几天圣殿的人就要来了，在那之前，对他好一点吧。你怎么说也是他的母亲，看在那孩子为这个国家丧失了未来的情况下，多少尽一点你做母亲的义务吧。今晚你一个人睡吧。”
　　他烦躁的打开门，打算到书房里去过一个晚上，却发现门外站着他的科林，小小的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科林……”他呆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哭的那么伤心，他都听到了吗？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多么残酷的对话！
　　“为什么……”科林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望向屋子里的母亲，“您真的……就那么讨厌我吗？”
　　塞罗琳也被这一突发状况惊呆了，顿时难堪的转过头去。
　　“父亲，您说过，只要我努力，只要我努力的话，母亲就一定会喜欢我的不是吗？我还不够努力吗？我会非常非常努力的！请不要把我送走！求求您了！”科林忍不住的大哭起来，拉住父亲的衣脚恳求到。
　　大公看着痛哭的爱子，心如绞痛。他所能做的，只有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得知自己要被送往非常遥远的地方的科林，为了使自己能够留在父母的身边，更加的努力，更加的想要讨好母亲，可是心怀有愧的塞罗琳无法面对这个儿子，一直对他的行为采取了逃避的态度。终于，7天后，圣殿前来迎接的人到了。
　　那一天在大公府的人们都会永远记得这一景象：一直来都是乖巧听话的科林哭闹撕打着强行将他抱上马车的圣殿使者，大声恳求着母亲不要把他送走。在场所有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人们都流下了眼泪，别过了眼睛不愿看着这一幕，最疼爱科林的大公更是痛苦的几乎昏了过去。连年幼的卡洛和安丽塔也明白了有人想要把他们的哥哥带走而哭闹着，惟独科林的母亲，塞罗琳，从始至终都没有直视长子，满脸的漠然。
　　将母亲的反应完全看在了眼里的科林，在最后被强行塞进了马车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向塞罗琳的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生平头一次，出现了名为仇恨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