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灌醉 ...
-
苟鹏飞和林野要去的“Ocean”藏身在网吧对面的街角地下，上面是台球场，台球场大厅西侧有个敞开的陈旧落地酒橱，没有玻璃橱窗，里面花花绿绿的空洋酒瓶落了一层灰，原本玻璃瓶的光泽都被隐藏在灰尘下。
瓶口没有酒塞，堂而皇之的暴露在空气中，溢出若有若无的暖香。各式酒香掺在一起杂揉成一种奇特而隐秘的香气，林野不懂酒也觉得好闻，酒香充盈在鼻腔，即便滴酒未沾也觉得微醉。
苟鹏飞向前轻轻一推，酒橱从左侧慢慢划开，林野才注意到这原来是个小滑门。进去后是长长的走廊，墙上挂着以往酒吧老板的各色照片，相框复古雅致，和他印象中的酒吧大相径庭。
见林野诧异狗子用胳膊肘捅捅他道：“没想到吧，嘿嘿。不是你想的那种酒吧。”
我想的是哪种？这小子憋了这么久就为了卖这一个关子。林野失笑。
“我又不会领你这种好学生去乱七八糟的地方”，苟鹏飞一脸仗义，“诶，一会儿还有别人。”
“你还叫别人了？”林野蹙眉，这货可没提前跟他说过。
“我是叫他们了，但我不也叫了你嘛，都叫过来了就互相认识认识呗“，狗子像说绕口令一样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都是和我玩的好的兄弟，不用拘束，一来二去就熟了，要是真……觉得玩不开就先回去，没事！”
总觉得这家伙目的不纯。算了，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玄关处挂着“Ocean”的招牌，暖色调小彩灯一闪一闪的。
狗子到门口存了包掏出一张卡，服务员鞠了一躬，将他们引了进去。
来之前本以为得乔装打扮一番，没想到就这么穿着校服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推开门，没有震天动地嘈杂的电子音，映入眼帘的是橘黄色的灯光和实木吧台，隔断颇有情调。整个大厅就像是主打法式料理的普通西餐厅，低调温馨。本应是乐队演奏的地方空无一人，音响放着舒缓的英文歌，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小毛孩的到来。陌生的人们，三三两两的坐着，都各自低头，或是独自小酌，或是和同伴低声细语。
稍显昏黄的灯光下，调酒师随着音乐旋律轻轻摆动着着身体，飞速摇晃着手中的调酒杯，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动听。片刻，茶色的液体被缓慢均匀的注入到面前的高脚杯，手一抬，稍稍一抖，白色的泡沫刚好漫到杯沿，不差分毫。最后，一片薄荷叶被插进杯侧。
看来“Ocean”不是人人都沉浮在舞池灯红酒绿的夜店。林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俩人往里走进包间，狗子推开门，“哟，都来了。”
林野探头一看，苟鹏飞的这群哥们儿都穿着校服，有两个北区三中的，一个十六中的，还有一个紫色校服是私立初中常见的款式。年纪大些的应该上高中，看校服是东安区二中的。
“诶，这是林野，我在学校最铁的哥们儿”，狗子揽过林野大大咧咧的介绍道，“你们一会儿悠着点儿喝，让让他哈。”
“紫色校服”张口道，“说什么呢，你领过来的就是兄弟。你好，我周锦言。”
剩下的几个一一介绍过后就算是认识了，林野发现他们还算好说话，况且都是年纪相仿的男生，又都是自来熟，气氛很快就热起来了。
苟鹏飞笑着开了几瓶核潜艇，看的林野眼皮直突突，喝白的，够狠啊。
东安区二中的叫张伟，狗子一坐下就开始跟他搭话，剩下的几个人帮着划拳灌酒，态度都很是逢迎客气。狗子几人间或偶尔劝林野喝上一杯，林野都婉言拒绝，没多久就把火力都集中到张伟身上了。
林野见状也自得地默默坐到一边，周锦言见他一人冲他笑笑，凑到他边上跟他聊天。周锦言学习不错，和林野共同话题还蛮多。他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很有亲切感。
林野早就疑惑今天这局到底是几个意思，周锦言小声跟他解释道苟鹏飞父亲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工程竣工后一直被拖欠尾款，甲方正是张伟的父亲。张父上头有人，苟父欲诉无门。苟鹏飞不想让他爸干吃哑巴亏，于是把张伟叫出来谈谈。张伟这个二世祖骄纵的都快上了天，麻烦篓子捅了不少，就算是他爸也怕他几分。要是把他拿下，张父那里没准儿就能松口，欠款的事儿也就解决了。
张伟之前跟苟鹏飞不熟，怕他尴尬也为了好说话便拉了几个和他相熟的，周锦言指了指自己，用口型道：“我就算一个。”
那边“哥俩儿好啊，三星照”的划着拳，这边周锦言跟林野说着话，看来他不愿意干灌酒这累人的活儿，俩人聊着聊着就聊到这家酒吧上来了。
“这酒吧刚兑出去，一个女老板给盘下来了。Ocean本来也算半个清吧，赚得就是这群年龄不大、不学无术还喜欢弄点小资情调的公子哥的钱”，周锦言手指敲着玻璃杯一脸不屑，好像他不是公子哥儿一样，“现在布局隔断改了之后人气更旺了”，他小口小口抿着酒，就这一会儿也好几杯下肚了。
“你不醉？”林野好心劝道。
周锦言一笑，这才发现林野一杯酒都没有动，小声道：“兑水了，度数很低”，他眼神示意林野看向苟鹏飞左右两边包装相同的两堆酒瓶，“看到没，狗子面前的是白开水，他们自己喝。给张伟灌的是右手侧的，白的，颜色一毛一样，根本看不出来。”
林野听后，苟鹏飞在他这儿的恶劣形象马上就有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本以为狗子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少爷，没想到小小年纪生意场上的歪心眼耍的倒挺溜，还知道暗地里帮父亲一把。林野突然看他顺眼了不少。
张伟已经被灌的七荤八素，一口一个“成，成，给你办成了”，往后靠着沙发卡座望着天儿，应该是真喝高了。
“苟鹏飞拿你当朋友了”，周锦言冷不防说道，要不是看他眼神清明，林野还以为他也喝高了，“诶，我这人想一出是一出，说话就这样”，周锦言见林野一脸微妙的表情解释道，“狗子是真想带你来跟我们认识，顺便把正事儿办了。就是没想到张伟太能喝了。”
“别替他说话了“，林野笑道：“想让我跟你们认识我承认，顺便办正事儿我可不信。应该是先办正事儿，顺便让我跟你们认识”，可能是刚才忍不住喝了一杯“假酒”的缘故，林野嗓子辣辣的，说话都放开了许多。
“甭管是哪个，咱们现在认识了，也算半个朋友了”，周锦言跟林野碰杯。
“你们常聚？”林野将酒喝见了底，这才注意到橘色玻璃杯底刻着“Ocean”的logo，倒是有新意。
“没有，学校不一样聚的也少了”，周锦言顿了一下笑着说，“也就是有谁帮需要忙的时候聚的最全。”
林野没想到苟鹏飞交的朋友都还挺靠谱。
“对了，听说晚场有乐队演出，一会儿可以去看看，主唱是老板特意花重金捞来的”，周锦言吃着桌上的果盘，“有人说他是女老板包的小情儿”，他搓搓手一脸玩味。
林野笑笑，不置可否。
见张伟昏昏欲睡，苟鹏飞松了口气，他把校服外套脱了一甩，“丫的真TM能喝，喝的我都想尿尿了。”
周锦言刚想搭话，手机就响了，他起身往外走，“我接个电话。”
张伟彻底睡了过去，还打起了鼾，几个小屁孩都笑了起来。
“你别说，张伟这人应该挺不错的”，狗子仰到沙发上感叹道，“喝醉了也不撒酒疯，酒品即人品啊。没准能成个朋友。”
“你快得了，他干的那点事儿圈里都传开了。”
林野听着他们一言一语吵得欢也渐渐来了兴致，几个人开始天南海北的胡侃。
正说着话，周锦言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咋啦，脸都快掉脚面子上了。你爸知道你在酒吧了？”狗子问道。
“不是”，周锦言咽了咽口水，“郭少要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灌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