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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连连 沈乐秋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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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秋没有急赤白脸地反驳,而是背着手,温和地对王妈妈说:“麻烦你备些纸笔过来。”他本就是世家公子,气宇不凡,这样反倒衬得张老板十分没有风度。王妈妈迅速让下人带纸笔过来,摆在沈乐秋面前的桌子上。
只见他从容地提笔挥毫,没过多久,一幅完整的画作便跃然纸上。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张老板金老板常年浸淫在古董字画里,市面上知名的画家都极具个人风格,尤其莫思辽,其笔触和意境都远不是这么点时间就能模仿的来的。
“白前辈说得没错,家父很反对我学书画,所以,在我发表作品时,都用莫思辽这个名字掩人耳目。但还是被父亲发现了,他说,如果我敢让江湖的人知道沈乐秋就是莫思辽,他就与我断绝关系。”说到这里,沈乐秋神色有些暗淡。
“我赌气离开家,路上听说有人打着我的名号卖画,我便好奇来到这里,这就是我来启云坊的原因。”说这番话时,沈乐秋看向白连连等人,他们没有丝毫反应,于是他笑着说,“看来白前辈,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连连冷冷地问,青鸾冰冷的视线盯着沈乐秋。
“我很好奇,白前辈,你为什么那么想杀了我?我以前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吗?”
青鸾的表情很不耐烦,但看到白连连斗笠上那根绷紧的丝线,还是不情愿地说:“有人要找沈家庄的麻烦,我们也是奉命办事。”
这句话从白鹤真人门下的人口中说出,每个人都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真相了,白前辈,你们知道沈乐秋就是莫思辽,所以来到四烽镇杀了莫思辽,但这位莫思辽是冒牌货,于是你们发现了我,真正的沈乐秋,又开始计划怎么干掉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连连等人沉默很久,青鸾开始发出阴森的怪笑:“是又怎么样?”
沈乐秋被青鸾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白鹤真人是江湖中人人称道的正人君子,你们身为他的门徒,不分青红皂白,枉杀无辜,你不感到羞耻吗?”
“正人君子?白鹤真人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孟九张这个家伙听到大家都这样称赞他,他会是怎样一幅厌恶的表情。”青鸾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还有,小子,我可不是什么白鹤真人的门徒,他不配。”
沈乐秋见一直只有青鸾说话,感到十分奇怪,提高音量,对青鸾身后的白连连道:“白前辈,您难道对您恩师,也是这个态度吗?”
“白鹤真人,德行道行都是当今的典范,我自然是十分敬重他。”
青鸾对这番话似乎很是嗤之以鼻,在白连连说完后,冷哼了一声:“自始至终,所谓正人君子,也不过只有你一人罢了。”
在场所有人都对这两人迷惑极了,沈乐秋又问:“既然白前辈敬重白鹤真人,又为何要纵容青鸾姑娘滥杀无辜。”
青鸾语气阴冷:“因为你必须死,至于原因,你不能知道。”
紧接着,飞速掐了一结界,将整个启云坊围住。里面的声音出不去,外面的声音进不来。这样一来,外面就不会有人知道启云坊里在发生什么了。
青鸾转了转肩膀,眼神阴冷,但嘴角还挂着笑意,看起来十分诡异:“好了,这下,什么秘密都飞不出去了,不仅要杀人,还得维持白鹤仙人弟子的好名声,真是麻烦死了。我本来不想杀那么多人的,但是现在启云坊的各位,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沈乐秋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往房梁瞥去:“你要是敢轻举妄动,那我们真的要动手了。”
“哦,那你动吧。”说完,青鸾开始笑,笑声十分瘆人,“就算知道了真相,你们也都是死人了。”
花斑斑看出青鸾已经起了杀意,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既然斗笠下的秘密已经没办法威胁她,那索性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花斑斑指尖一用力,白连连的斗笠被掀开了。
斗笠下面只有一个简陋的木制人偶,脸部就是一个光秃秃的球。
看着所有人吃惊的表情,青鸾笑得更加放肆,笑了一会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了,连忙扑到那个人偶上,用温柔的声音说:“你还在就好,还在就好,你没死,对吗?”
“对,我一直都在。”白连连的男声,也是从青鸾嘴里发出来的。
“我就知道,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在青鸾自言自语的时候,其余三名女子慢慢变成沙,消失不见。
“这么久,你辛苦了。”
“不辛苦,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你看,大家都还觉得白连连好好的活在世上,救死扶伤,跟他师父一样,受万人敬仰。就算我知道,那个孟九张是个什么货色,但为了你,我也愿意。因为这是你梦想成为的样子。”
“师父是很好的人。”
“嗯,我知道,我会把这些脏事处理干净,你依旧是那个飘若逸仙,毫无污点的大侠。”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片刻,胡镖头颤巍巍地开口:“大概十年前,白连连参加了一场恶战,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没过几个月,他就出现了,但一直带着斗笠。”
“难道是从那个时候……”花斑斑惊地下巴都合不上了。
“那……这个青鸾又是谁啊?”王妈妈哆哆嗦嗦地问。
“如果没猜错,她是江湖十大女修排名第三的,花青鸾,传闻花青鸾和白连连是对神仙眷侣。”胡镖头看大厅中一会哭一会笑的青鸾,道,“这神仙的境界,还真是难猜啊。”
“姓花?那岂不是和那女魔头花斑斑有关?”金老板也好奇插了一嘴,提到花斑斑三个字时,显得非常心虚。
“怕什么,当年白鹤真人率众仙家去杀花斑斑时,可是将她卸成五块,分别封印,饶是她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再复活祸乱人间了。这花青鸾在当年的大战里也是出了不少力,而且负责封印其中的一块。”
这时,青鸾又突然发疯,对着人偶吼:“但是你为什么都不抱抱我,你不能死!我要你活着,看,我模仿你的声音,操控人偶模仿你的身法,我模仿地多像啊,就连这笛声都和你还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你才没死呢。”
喃喃自语一阵,青鸾站了起来,目光似乎清醒了一些,环视了一圈,说道:“不用装五个人了,还挺轻松的,不好意思,你们知道的太多了,必须给我死。”
青鸾拔剑便向沈乐秋刺去,花斑斑不会什么攻击性的法术,下意识扔了几十个牵引符下去,从头到脚,将青鸾牢牢地把住。青鸾冷笑一声,不打算和她玩拔河游戏,不向前用力,而向后用力,整个人便在牵引符的的拉力下,朝花斑斑的位置飞去,借力转身,剑狠狠地刺了下去。
按照青鸾的计算,这一剑会斜着刺进那人的肚子,但她失算了,花斑斑没有肚子,只有一条手臂。
青鸾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她看到一条手臂在空中画着符咒,而是因为小指上的戒指,是如此的熟悉。
花斑斑正要抛一个幻术符过去,却发现青鸾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似乎失去了战意。
“绝了,这人又犯什么病呢?”花斑斑真的是怕了这个女疯子,自己爱人死了,就扮成他的样子,自欺欺人,维持虚假繁荣,而且还特别偏激得要干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太可怕了。
“你,果然又回来了,在你降生的地方,又一次降生了。”
“你认识我?”花斑斑问她,这才意识到她听不到,她忙向沈乐秋大喊,“你快问青鸾,她是不是认识我。”
“青鸾姑娘,那人,让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她。”沈乐秋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这人有点意思。”青鸾看了沈乐秋一眼,对花斑斑说,“不仅认识,我们之间,还差一仗没打呢,你说,你的那枚戒指要是取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取下来,那我死定了呀。”花斑斑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
青鸾话音未落,上前便要去擒花斑斑的右手,花斑斑因为暂时没有头,念不了咒语,所以只能疯狂地画瞬移符,以此来暂时躲避。
“喂,你知道吗,我特别恨你,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到现在,我连爱人都没有了,要是没有你,我至少还能装作一切都好的样子。”两人一边躲闪,青鸾一边狠狠地说。
“这怎么就恨上我了,我有什么啊,我就有一只手好吗大姐。”花斑斑觉得自己画符画地手都出火星子了。
“只要把这枚戒指给我,我就可以像你复活那样,复活我的白连连了。”青鸾的语气逐渐低迷,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为什么,你要把什么都拿走。”
这句话非常熟悉,让花斑斑脑中闪过无数零碎的画面,那些画面里,青鸾红着眼圈盯着自己,哭着对她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都是因为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花斑斑分不清这句话是不是自己在说,画面中,青鸾面前面目模糊的女子道完歉后,从自己的手上取下那枚戒指,递给青鸾。
花斑斑觉得有无数她无法触碰的记忆在回溯,但只能看清一点片段,更多的是经历那段记忆时,汹涌而来的情绪,内疚,痛苦,统统涌了上来。
青鸾见面前那只手自己取下来戒指,递到自己面前,这熟悉的场景让她笑出了声,眼泪也随之掉落下来。
“别来这套,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花斑斑脑海中的青鸾没有接受那枚戒指,而是哭着跑掉了。
“又来这套,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青鸾笑着抹了抹眼泪,将那枚戒指戴回了花斑斑的手上,然后紧紧握住花斑斑的手,低声说,“去沈家庄,我将我负责的那块封印在了那里,我死后那里的封印就失效了,你就可以轻松地拿到你的下一部分身体了。”
花斑斑依稀能听到青鸾讲的话,什么死,青鸾要死了吗?花斑斑用尽全身力气,也抓紧了青鸾的手。
“别走。”花斑斑感觉到一阵恐慌,只能本能地握住青鸾的手不放开。
“我复活不了我的爱人,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当封印者一一死去,你的记忆也会回来,这就当作是对你的惩罚吧。我去找连连了,你个讨厌的家伙。”青鸾说完这几句话,花斑斑感觉到自己手里空了,再抬头,眼睁睁地看着青鸾将一把短剑扎进了自己胸口。
大厅的众人除了沈乐秋,大家都在疯狂地寻找出去的道路,但结界封印也不是他们这些没有修为的人能解开的,于是一个个焦虑地在大厅打转。
嘭地一声,青鸾胸口扎着短剑的尸体,摔到了地面,正好落在那具木偶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