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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翟耀雨夜 暮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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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悄然将至,偶尔有鸟鸣划破静谧的夜空。从昨晚到今晚泰山派上下发生的事情可谓一波三折,讲学接近尾声,弟子们都早早回屋休息。主道观内依旧如往常灯影相交,从下往上往,在第三楼的窗边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
室内,修见将泡好的茶,分给倒出了四杯,面向对面的两人说:“今日两位劳累,尝尝我这枫露茶,有安神凝目之效。”
对面正是谢希尧和王守两人,那王守依旧是笑容满面,很是给面子的立刻尝了一下,说:“果然是好茶,入口清苦回甘。只是...”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修见。修见对他颔首,示意继续,他又道:“只是这枫露茶虽然名贵,但在下也是有幸喝过的,都不如修长老煮过的茶,独有一番味道。”
修见一笑,解释道:“太守大人过誉了,其实在下煮茶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此茶映时节而生,小火温煮,过三至四遍出色,茶水配比适量即可。只有一点,大人今日吃的枫露是用旧年雨水烹成。”
王守受教的点着头,大为欢喜的喝着茶。坐在他旁边的谢希尧也难得举杯吃茶,对面的修易发话:“两位大人这几日在我泰山,可好?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谢希尧没说话起身,拿着茶向窗边走去,俯视窗外的风景。王守看着他此举,脸上堆满笑容说:“没有没有,泰山派的待客之道一向很周到,我与刺史都很满意。”
修易点了点头说:“那便是极好,我泰山派素来对朝廷和圣上极为敬重,若圣上有心插足江湖之事,我等也绝不会像迂腐的门派那般有所顾虑,还请两位大人转达。”
王守自然知道修易的意思,看了一眼谢希尧,见他没反应又说:“掌门的敬重之心,我们一向是知道的。只是,圣上的心思不是旁人揣测的。陛下刚过耳顺之年,龙体康泰,他要做的事情相信只是时间的问题。”
修易和修见对视一眼,明白王守的提点。修见看了一眼窗边的谢希尧说:“刺史大人,夜晚湿气重,仔细身体。”谢希尧听后回身,和煦一笑,又坐回先前的位置了。
修见又说:“这下个月便是幽王的生辰了,幽王一向博爱武林众派,此次也邀请泰山派参加殿下的生日宴,不知道幽王可有所喜爱?”
王守往后缩了一下,他一个地方太守哪里知道亲王的喜好,又看了一眼谢希尧,他还是没有答话的意思。王守只能硬着头皮说:“这幽王殿下骁勇善战,常年驻扎边陲,我也不知道他的喜好。不过也许刺史大人久居在皇城,有所听闻?”
修见眼前一亮,问:“久居皇城?”
王守想都没想就答道:“是啊,谢大人是上个月陛下钦点的刺史。”
谢希尧说:“也不过是在京都做过一些小官罢了。在下也不大了解幽王殿下的喜好”谢希尧说的轻巧,但是在场的谁都知道能得到陛下的钦点,这位刺史大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必定也是陛下的亲近之人。
修见继续试探道:“我虽久居泰山,但也听闻圣上一向极宠爱三皇子幽王和九皇子昪王,而太子却受到冷落。不知圣上是否...”
谢希尧打断他的话,道:“修长老慎言,坊间传闻听听也就罢了,信不得真。”说完又喝了一口茶,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等就先回去了。很是期待明日的讲学受礼。”
王守和谢希尧都冲着修氏兄弟两人颔首,真准备离开时,修见对他说:“刺史大人若喜欢此茶,我便派弟子给刺史送去一些。”
谢希尧也是只是笑着摇头说:“在下俗人一枚,不懂茶之道,怕是要浪费长老的用心了。”修见也是客气了两句,便派弟子送他们回住处了。待他们走后,修易说:“你早就知道那个谢希尧不只是刺史这么简单,所以才请他们过来的?”
修见也喝了口茶,似笑非笑的说:“师兄醉心武学,自然不闻窗外事。兖州上个月突然换了刺史,我便觉得有蹊跷,刚才不过是试探了一下。”
修易点了点头又问:“那幽王一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修见盯着茶,看来一会儿说:“既然选择归顺皇室和朝廷,那皇权押宝站边是迟早的事。我刚才试探谢希尧的口风,废太子一事还不好说,我们先按兵不动,也不知道张百庭那个老狐狸会怎么选。”
修易点点头,他想来不操心这些的,又见修见脸色苍白关心道:“你的伤还没好吗?”
“无妨,调息几天便好。就是昨晚的事明显有蹊跷,茅山宗弟子一向在后山练功,怎么突然跑到西山了?”修见说。
修易目入蛇蝎,神色狠辣说:“当然是有人指引。”
修见这时茫然了起来,问:“难道是吕盛发现了咱们练化气功,所以他指使弟子们?”
修易笑笑说:“你觉得以他的脾气会不动声色的还找弟子搞乱?”
修见低着头,思考着:“不是茅山宗的人,会是谁呢?不对啊,今天茅山宗可是借此破例改变规则,要是有内力的加持,我派未必会输。”
“哼,也许吧,也许茅山宗也是出力不少的。没想到这帮迂腐之人竟然会和她合作。”修易说。
修见一听,明白原来他师兄在知道是谁主导这一切了,忙问:“师兄,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了?”
修易喝了一口茶,对修见说:“是谁呢?不过是十年前被我们戏弄的小丫头罢了,她以为她现在回来能改变什么呢?”
修见神色大变:“前武林盟主古天麟之女古纹?”
修易起身站到窗边,声音显得有些空广:“是啊,十年前她被少林所救,武林上下不过是卖少林寺一个人情,谁知道她吃了万水蕊那种剧毒还能活到现在。不过活着又怎样,变得更强又怎样。”说着他的手就覆上自己的胸口,语气狠狠,接着说:“她以为凭她一己之力就可以向整个武林宣战吗?可笑,十年前武林众派没有选择她,十年后也是一样的。她要是永远躲在暗处还好,现在还敢跑到我眼皮子底下。”
修见上前一步,对着修易的背影问:“眼皮子底下?她在泰山?她是谁?”
修易回身说:“说起来师弟还见过她,跟这茅山宗一起的那个医女单丝雯。”
修见仔细回想,当时得知此女也对她的来历疑心过,还命人调查了一下,但是没查出什么也就作罢了,没想到她就是让整个武林通缉的魔教妖女古纹。修见又问:“我见过古纹的画像,在她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来。师兄是怎么确定就是她的?”
修易眼睛微眯,咬牙说:“软骨玄铁鞭”停了几秒钟又解释道:“她就是那日伤我的人,本来能顺利抓住顾氏兄妹,要是当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吸了他二人的内力,我早就突破到《泰山剑法》第九重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两个人,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我认得那个是软骨玄铁鞭。今天听吕盛说她就是救下顾潼的人 ,我才知道原来古纹这个小丫头就在我们身边。”
修见恍然,说:“我倒是知道她救下顾潼,原本以为只是一介医女,没想到会是这样。那师兄需要我现在就杀了她吗?”
修易摇着头,笑着说:“师弟,你未必能打得过她。别忘了,她可是古氏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子,连我都被她伤了,你就更不是对手了,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再受伤。”
修见眼神一暗,天赋是他永远的痛,除了修易没人知道,修见其实是天生习武的废人。修易见他如此,安慰道:“我已经写信送给我们的盟主大人了,他应该是最想古纹惨死的人了吧,我们且看好戏吧。”说完就把手中的茶杯捏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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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下,翟耀城临近北边的食馆内,一群银绿相间的年轻剑士在一起热闹的交谈着。这可是茅山宗难得丰盛的一餐,期间一个身形较胖的茅山弟子感慨:“太让人激动了,距上次吃肉到现在已经有三十二天零六个时辰,我都忘记肉是什么味道了!”说完就大口往嘴里塞肉。
旁边的弟子笑他:“瞧你那点出息,我就不信你平时不藏点肉偷吃。”
那正在吃肉的弟子急了,嘴里的肉还没吃完就对大家说:“天地良心,这回去泰山讲学,我可是什么都带。呀,你这么一说,我床底下藏得肉这么多天该坏了呀,这可怎么办!”
饭桌上的人离得近的被他时不时喷出来的肉末溅到,一脸嫌隙;离得远的三三两两笑成一团,也都调侃道:“哈哈哈,师弟要是你床下的肉味被长老闻到,回去可等着宗规伺候吧!”
“就是,也不知道跟你住一起的弟子们怎么受得了,天天闻着肉味入睡啊,哈哈哈哈”
那胖胖的弟子仰着头一脸得已的说:“他们不知道多感谢我呢,我可不是小气的人,当然有好东西一起分享了。师兄们别告诉吕长老啊,等回宗我下次再有肉的时候也分给你们点,拜托拜托。”
“哈哈哈,如此说来,师弟你大可放心啊,你藏得肉现在只怕已经被你同门一起瓜分了。哈哈哈哈”
“师兄,你别笑别人了,你在果林藏得果子酒我上次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啊。等回去也让我们尝尝师兄的手艺?”
“嘿!这个人,我每次费好大劲才酿出一小壶的,不给不给。”
“师兄太小气了,我要告诉长老们。”说着,那被说小气的师兄就起身作势要打对方了,对面的弟子也忙躲闪,两人边说边笑的打闹了起来。而其他们有看他们玩闹的,也有自己说着话的,还有像那个胖胖的弟子般自顾自的吃东西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顾潼看到这番场景,正要提醒大家一二句时,顾玲拉住他的手,阻止他说:“大家好不容易这么闹一次,随他们去吧。放心吧,师兄们都是有分寸的人。”顾潼不认可的看着顾玲,顾玲小嘴一嘟,用撒娇的语气道:“哥,别扫兴嘛。等到真的吵到别人,我们再阻止也不迟啊。”
顾潼又看了一眼开心的大家,算是默认了。顾玲欢呼道:“哥哥,最好了。”而后又看向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问:“咦?阿雯姐姐去哪里了?”
“她刚才像是有些醉了,出去透透气。”顾潼解释道。
顾玲点了点头,说:“这样啊,那我们去找她吧。”说着便拉着顾潼一起出了食馆,就看见古纹拎着几坛酒回来,顾玲迎上前,惊叹:“天啊,阿雯姐姐,我哥还说你是因为醉酒出去透透气,想不到你竟然又去买酒了。”
古纹一笑,晃晃了手中的酒问:“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啊?”
顾潼有些担心她,一急,伸手抓住了古纹的手腕,说:“阿雯姑娘,饮酒过多对身体不好。你...你...还是少喝点吧。”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也垂下来。
顾玲没听她哥的,直接接过了一坛酒说“阿雯姐姐,你别听我哥的,今天高兴,多喝两杯也无妨。”然后就抓着古纹来到食馆院中的葡萄藤下的石桌上坐下,喝了一口酒,却被这辛辣的酒味呛得直咳嗽,边咳嗽边说:“酒怎么是这个味道的,好难喝啊,我再也不喝酒了!”
她的小脸顿时染上了红红的绯色,眼神迷离,有些醉意。顾潼心疼的忙上前拍拍她的背,说:“你又不会喝酒,瞎逞什么能?我去跟老板要碗醒酒汤。阿雯姑娘,麻烦你看着点玲儿。”
古纹点了点头,也独自喝了一大口酒。顾玲虽然有点晕,但是还是有意识的对古纹吐槽道:“我这个哥哥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关心我了。这个不让我做,那个不让我碰的,烦人。”
“有人关心你还不好啊”古纹笑着摇摇头。
顾玲猛然间又喝了一大口酒,古纹来不及阻止就下口了,加重语气说:“不好,平时爹爹管我已经够严的了,哥哥还帮着他,好几次我想偷偷出去玩都被他发现了,而且这几天更严重了。”
古纹想也许是那个蒙面人的出现吓到顾潼了,所以他才会这么看管顾玲。古纹问:“那要是他们都不管你,你想做什么?”
顾玲头越来越晕,但还是一个手撑着头,蹦出两个字:“成亲!”
古纹刚喝的一口酒,就这么被她的话呛在喉咙中,被惊吓道:“什么?”
“成亲啊,阿雯姐姐,我好羡慕你啊。”古纹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已经醉了,说的好多半不作数,也就放心了。这话要是让顾潼听到可了不得。
古纹顺着说:“我有什么可羡慕的?”
“自由自在,想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管多好。”顾玲答。
古纹猛然喝了一大口酒,声音飘渺说:“那你可知,我有多羡慕你。有爹娘有兄长,还有这么多师兄弟们。”
“阿雯姐姐,你还我呢,有哥哥。我们都是你的朋友!”顾玲说,又停了一下说:“要是等我成亲了,我们也是朋友。”
古纹觉得眼前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可爱的有些好笑,问:“你为什么那么想成亲啊?”
顾玲抬头,看着远处说:“我这辈子大的梦想就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像上天祷告。然后又转头对古纹说:“我才不要像哥哥他们立志做什么武林高手,江湖侠客,扬名立万呢”
“为什么?”古纹问
“没有温度。”顾玲又接着解释:“他们的梦想没有温度,是冰冷的争夺名利和虚无的身份而已。而我想要的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与心爱之人携手体验世间百态,相伴一生。”
这便是这个小女孩最真挚最质朴的愿望吧,古纹突然间觉得有些小瞧这个女孩了,有些比他大几十岁的人也未必有她看的通透。也许像她般与最爱的人无忧无虑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事吧,最爱的人?呵。
等等,最爱的人?古纹看了一眼快睡着的顾玲问:“你现在可是有心仪之人了?”
顾玲突然睁开眼睛,盯着古纹,说:“没有”
古纹送了一口气,虽然她也不知道紧张什么,还好没有,不然自己知道了也不晓得怎么跟顾潼说,该不该和他说。顾玲又说:“不过,我的未来的夫君必定得是身强体壮,高大帅气,能保护我,让人有安全感。还必须只喜欢我一个人,只听我一个人的话,让他往东他就往东,让他往西他绝不往东。爱我宠我疼我,还不许管着我,还要....”话没说完就醉倒在石桌上,古纹手疾眼快的接住她将磕到桌上的头,慢慢落在桌上。
看着只喝了两口的酒坛,古纹想,不管她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子的,都得告诉他不能再让这个小丫头喝酒了。
等顾潼端着汤回来就看见已经睡着的顾玲,但是没看见原本坐在她旁边的古纹,四下望过去,才发现古纹在门槛上的台阶上,斜靠着墙。古纹也察觉顾潼的视线,双手一摊,两人相视而笑。两人很有默契的,一个继续喝着酒,一个组织弟子们回泰山。虽然大家都兴致未散,但还是听话的开始准备回泰山派,顾潼让女弟子扶着醉酒的顾玲离开。
当大家都相互结伴离开食馆的时候,顾潼看见依旧坐在原处的古纹,上前说:“阿雯姑娘,时候不早了,晚上不太平。我们也回去吧。”
古纹脸有些红,说:“可是我酒还没喝完,你先回去吧。”这时,也有弟子叫着顾潼:“顾师兄、单姑娘,快来啊。”
顾潼有些犹豫,看了一眼那边叫他的弟子们,古纹一笑说:“快去吧,我喝完酒就回。放心啦,不会有危险的,我可是连坏人都怕遇上的人。”
顾潼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回头向等着他的弟子们走去。古纹也不意外,而后又闭上眼,仰头喝酒的时候,耳边又响起去而复返的顾潼是声音:“我陪你把这些喝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古纹睁开眼睛就看见一脸严肃,像个小大人的顾潼。原来顾潼刚才只是交代了弟子几句,终究不放心留下古纹一个人,而他本来语气极齐坚定,但看到双眼含水,泪光盈盈的脸微红的古纹,一时心跳剧烈,结巴起来:“你....我...我们要一起回泰山派。”
“什么?”古纹不明白。
顾潼坐到她旁边,拿起酒坛说:“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古纹明白他的意思后,拿起一个酒瓶碰了一下他的酒瓶,说:“谢谢你。”
顾潼什么都不问,不问她来泰山派干什么;不问她为什么武功那么高强;不问她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甚至不稳她究竟是谁,就只是想这么陪着她,陪着她喝酒、聊天、看天、发呆。彼时的他只觉得此刻的感觉很好,说不上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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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在暗处越发嚣张,雾气凝聚,冷风携带着湿意,零零散散的竟有点山雨欲来的意味。翟耀城中那个最豪华的商铺阁楼的顶层上有微弱的灯光,室内一道竹帘阻隔着光源,让帘子外面的人看不清是里面的人。
帘外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侍卫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说:“教主,探子回报,修易已经发现了圣女,写信通知张百庭。需不需要我们截下?”
帘内烛火晃动,光影交错,不规则的竹帘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摆着,更是里面的人增加一份神秘气息。好听的磁性低音穿过风到达彼岸:“不用,这样才有意思。你若是张百庭,发现了她的下落,你会怎么做?”
帘外的人,还是一样的口气说:“我立马会派人杀了她。”
里面的人一笑,说:“是哦,要是我,我也会如此,毕竟是我的儿子十年间念念不忘的女人。她要是不死,张怀义的心只怕这辈子都回不来。”
竹帘外的人也不回话,就等着里面的人继续说:“你说,听到这个消息最不想她死的人是谁?”
“张怀义”外面的人立刻说。
“那他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做呢?”里面的人把问题抛给对方。
“会救圣女。”暗卫答
“怎么救?”里面的人又问
半晌,暗卫沉默后说:“属下不知”
里面的人听后一阵笑,说:“我也不知,所以我倒是想看看他该怎么救她。可不管怎么救,早就成的死局如何能救的回?”说罢,语气一冷,又道:“把水搅浑,我倒要看看张怀义会怎么选?”
暗卫会意,头一低,领命:“是,属下告退”
“等等,去查一下今日泰茅比试的第二名,他不是泰山的人。”那人补充
“是”便飞身隐于夜色中,消失先后让人都无法察觉。窗户丝丝凉风流入,帘内的人盯着烛光不知道在想什么,自言道:“要下雨了。”果然,话落窗外就响起的稀稀拉拉的雨滴,雨越下越大,大有倾盆之势,竹帘内火光一灭,再没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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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大雨也惊扰到古纹和顾潼,他们二人现在就坐在门槛后,地上有许多空的酒瓶,两人都开头望着从人字瓦砾的屋檐下落入的雨滴,一滴一滴,哗哗啦啦,像是铜钱落地的声音。两人都没说话,随着雨越来越大,古纹问:“这么大的雨,我们怎么一起回泰山派?”
顾潼像是强撑着困意的样子,红着脸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好美。”
古纹又望过去,其实不过就是普通的小院子。远处的前面不到十米的是,灰白色食馆大门的入口,左边葡萄藤被雨打落在地上些,右边的大门墙头后有些冒出头的发黄的枫树,在大雨的打击中正苦苦的支撑着。而眼前的近处就是,雨滴顺着屋檐滑落,好似形成一个流动的珠帘,透过月色折射出不一样的光,视线上方三分之一的天空除了半圆的月亮,就是看不清的暗色。
这样带有萧条意味的风景,顾潼此可一点也并不觉得落寞,而是在感叹好美。可是古纹眼睛的光彩却一点点的黯淡,她有不一样的解读,美是美,可缺少了色彩,那充满希望的色彩。
顾潼转头看向古纹,问:“阿雯姑娘,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古纹问
顾潼继续说:“我们回去各自作画,就以眼前为景,看谁画的好。要是我赢了,就....”
古纹听着觉得有些文人骚客的风雅之趣,谁说武林江湖就都是争强斗勇之辈,点点头问:“就怎么样?”
顾潼眼神中有些说不清的情素,这种感觉让古纹心慌,他就是这么直直的看着她,轻声说:“要是我赢了,能不能以后不叫你阿雯姑娘,而叫....‘阿雯’?”
古纹心一松,笑道:“还以为要讨要什么绝世宝物,其实我上次的意思就是不用拘于所谓的礼节,我本不在乎这些。要是老‘单姑娘’这么叫着,听着别扭。”
顾潼头一低,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声欢喜的笑着:“原来如此”
古纹察觉顾潼的脸红红的,都蔓延到耳根了,心道:果然,以他的酒量还是太勉强。前面院落的大门响起‘撕拉’的声音,是那种年久的老门发出的独有的声音。远处的门一开,灰瓦白墙上有了不一样的颜色,一抹浅蓝色的锦服华裳,他一手拿着把纯白的罗伞,另一手背于身后,衣不染尘,为如画一般的风景增添一处亮色。
古纹就这么看着谢希尧像一个贵气的翩翩公子般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他说:“发什么愣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明天的受礼还去不去了?”正应了那句话,好好了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古纹心里也为刚才的失神而懊恼,可能是有些微醺的缘故。
而旁边的顾潼也回神,连忙站起来问:“谢大哥,你怎么来了?”
谢希尧将负于身后的手拿出来,是两把伞,他说:“晚上听见你们茅山宗回来,正好路过,他们说你们还没回来。我看现在雨势变大,觉得你们应该困在山下了,就来给你们送伞,谁知道你们在这喝酒喝的挺高兴的嘛。”
古纹忍不住说:“你会这么好心?等下,‘谢大哥’是怎么回事?”说完看向顾潼
顾潼一笑,说:“就是昨晚,我们商量着今天白天在比武场如何配合的时候,觉得‘刺史’叫着生分,就....变成‘谢大哥’了。”
谢希尧点点头,装正经的说:“既然你叫我‘谢大哥’,自然就是我兄弟了,兄弟有难,两肋插刀,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的。”
古纹看着他贱贱的样子,有些受不了,打击他:“你知道比他老就好。”
谢希尧像是被气到的样子,说:“好心没好报。”
顾潼忙打圆场,拿上伞说:“谢大哥谋略过人,还有侠义心肠;阿雯你也是古道热肠,你们两个都是曾帮助我的朋友。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泰山派吧”
“等等,你怎么变成‘阿雯’了?哇,明明我们相识比较早,阿雯姑娘,厚此薄彼啊”谢希尧也注意要顾潼换了称呼。
古纹只给他了一个‘你自己细品’的眼神,就拿着伞越过他,回泰山派了。反而是顾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大哥,我们还是先回泰山派吧。”然后也走了。
谢希尧自然垂着头,跟上他们,边走边说:“等等我啊,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晚三人就这样,一路上皮闹,而古纹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也跟谢希尧拌着平时都不屑理的嘴,顾潼像是认真了一般在中间当和事老。
虽然繁星寂静,上山路途漫长,但是似乎有了他们三人再也没有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