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不发光蜡烛

12、鬼雄（一）

　　等岑青岩看到辟尘下来找他们，通知可以上去的时候，外面的骚动已经基本平息下来。
　　回到甲板上，叶海释放的那红淡红色的法术屏障已经不见，虽然船体有些损伤，但比起周遭船上岸上的一片狼藉，竹笋包子号的情况可算好了太多。
　　叶海不在上面，氤正支着那柄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剑坐在一边，看起来有点儿呆呆的样子。
　　岑青岩看到他肩上正冒着烟，心想大概是那支偃甲手臂又废了吧……
　　“叶海呢？”他问辟尘。
　　“这里搞成这个样子，他总要去跟这里管事儿的知会一声，顺便要点儿补偿。”辟尘说，“毕竟这里不少乱跑的个儿大的魔族都是小金马清理的，起码可以抵点儿之前被他砸了的。”
　　一边猜测氤当初到底砸了多少，一边心里感慨叶海算得好账，岑青岩问：“那些魔族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魔域了，”辟尘回答，“不过，就镜市而言在妖类的生活范围内，这里更接近人界边缘，出现这么多魔族确实挺意外的。”
　　“你的意思是，魔域也有妖生活？”关于魔域魔族，岑青岩这些日子在船上看过一些记载，叶海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准备了不少这方面的资料，让本就研究空间的他非常开心。
　　“有，而且是大妖，我们这种小妖在魔域深处很难活的。”文文凑过来说，“辟尘，氤他不理我哪！”
　　“别吵他，叶海给他施了法术，他现在强撑着老实。”辟尘说，“叶海没回来之前谁都别去搭理他。”
　　“有多大？”岑青岩好奇，他同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个身影，“还有，氤之前——那个——”
　　“那个是沧黎，你到船上的时间短所以没机会见到。”文文眨了眨眼睛，摆出个张牙舞爪的样子，“他是个厉鬼……”
　　“厉鬼？”岑青岩心想这船上物种还挺丰富的，不光妖多，还有鬼——他觉得妖自己这回确实见多了，真正的鬼倒是第一次见。
　　“呵呵，不要听这只小狸瞎扯，”石百子检查完船体回来，“沧黎是鬼，而且是鬼雄。”
　　“不过他的来历没人知道，我们知道的也多是叶海转述——前团长捡到氤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辟尘接着石百子的话头继续说，“氤忘了不少过去的事，也说不清沧黎究竟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寄居在他身体里，沧黎又鲜少跟我们交流，可能氤忘了的他也不同他说，而且他极少出来，除了像今天这种氤自己觉得大概要搞不定的情况，他从不会出现在别人面前。”
　　“呵呵，要是一直这么呆着，也许等到他俩都想起来的时候，沧黎说不定也差不多快成鬼仙了吧。”石百子笑道。
　　“鬼还能成仙？”岑青岩又听到了新鲜事。
　　“鬼为人成，自然有机会，只不过闻之者众，见之者少啊，呵呵。”石百子说。
　　辟尘笑了：“听过的看来也不多啊，岑公子就没听过。”
　　“辟尘姑娘说得对，在下终究还是浅薄了。”
　　“嗯……我猜，一定是因为爱情！”文文在一旁似乎思考了半天，然后一口咬定地宣布。
　　“……”
　　“……”
　　“……”
　　现场的人、狐狸、树看着她，一起陷入了沉默。
　　“文文啊，人界的话本少看点儿……”背后传来叶海的声音，他终于回来了。
　　“嘿嘿，叶海你回来了啊——”背后说人家的八卦终归有失礼数，岑青岩略有尴尬地笑了两声，“一切还顺利吧。”
　　“顺利，非常顺利，公西先生非常赞赏我们在此次骚动中做出的贡献，所以主动提出不再追究之前氤的事情，我还得了些不错的东西。”叶海笑着说，“他还欢迎我们下次再来镜市演出。”
　　“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魔族极少会到离人界这么近的地方来。”辟尘问叶海。
　　“这个——他也在困惑之中，毕竟镜市本身外围有界障，不该如此毫无征兆，所以说还要详细调查。”叶海说，“我想，我们可以再往里走一些，也许会有更多的发现。本来就是要去的，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你们说是吧。”
　　“去哪里？”岑青岩不明所以地问。
　　“当然是去魔域啊，刚才不是跟你说过，魔域里面也有很多地方住着妖。”文文觉得人型麻烦，又变回了文狸样子跳到岑青岩肩上，“所以我们虽然不常去，但是还是会去的。”
　　这边叶海已经走到了氤面前，念了个咒法，氤原本呆呆的神色开始活络起来。“我找到了合适的材料，下次应该不会再烧了，这里没问题了，你先回大黄那里好好休息一下吧。”他说，回头对辟尘说，“剩下的你们来打理吧，还有什么要买的就去买，晚一些我们开船。”
　　“嗯。”氤答应了一声，拉住叶海的手，他俩便在一片萤光中消散了。
　　“他俩这是去了偃甲室么？”岑青岩问文文。
　　“应该是，氤胳膊修好了我们才能开船。”文文说，“你想去看氤换胳膊啊？”
　　“确实有一点儿，如果不方便的话……”他还想多知道一些那个鬼的事情，鬼会去哪里，这也是他作为一个研究者感兴趣的事情。
　　“没什么，我们大家都看烦了——你自己去吧，我要跟辟尘去买东西。”文文贴着他的耳朵念了一番，“开门的咒语你记住了吧。”
　　“记住了，可是我没有法力啊。”岑青岩说，那道门明显是靠术法开启的。
　　“你有这个啊，”文文指了指他手上的藤镯，“这是氤和叶海做的，灵力肯定是足够的，只是你不会用罢了，以后让他们谁教你就是了，现在开个门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把手放上去就好了。”
　　“原来如此，那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