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晏宁 望晏臻从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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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芯噼啪炸响，琉璃盏四周光芒闪动一瞬，将榻上女子昏睡的面容照映得更加莹白。
季晏宁呼吸一滞，小心将灯盏拿得离远一些。
自她懂事，记忆里就只有偶尔见面的父亲和日日照顾自己的姨母，她从没见过自己的娘亲，是一次因为太思念父亲，赖在乾元殿卧榻上，不小心打碎了玉枕看到里面藏着的画像才知道娘亲的相貌。
应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比她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美丽，一如此刻榻上这个女人一样。
季晏宁小心踢掉靴子，朝榻上的女人贴近，清浅温柔的香气和她想象中娘亲怀抱里的味道是一样的，她探出手，指尖一点点朝女人的脸颊而去，就在她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女人忽然睁开双眼，迷蒙地望过来。
很难得，这一次晏臻不是被噩梦惊醒，她失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个小孩子几乎贴在自己面前，是一个八九岁年纪的小姑娘，眉眼很像季镕，让她说不出的熟悉。
晚风拂过，送来几缕香烛气息，明黄帷幔之中，晏臻和对面的小丫头大眼瞪小眼。
“殿下呢？”晏臻先开口。
季晏宁闻声心软了一下，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说话也可以软乎乎的，“父亲在正厅。”
其实她并没能和父亲多说两句话，因她进屋那一瞬，熙然带了几个人回来复命了。
晏臻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慢慢消化小丫头那一句父亲，这竟然是季镕的女儿吗？
季镕与旁人生养子女？不对不对，看着孩子的年纪，难道是自己生下的孩子吗？
她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女孩与季镕过分相似的眉眼，好似只有脸型和自己很像，奇异的心灵感应，让晏臻几乎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女儿。
晏臻无法克制心中悸动，长长的眼睫阴翳成小扇落在眼下轻颤着。
莫名其妙地，季晏宁感受到了晏臻的悲伤，但她误会了这悲伤缘何而来。
她是父亲和娘亲的孩子这事有什么好伤心的！她还没因为父亲宠爱别的女人伤心哭闹已经很好了！
啪嗒一声，一滴泪珠忽然从女人脸侧滑落砸在绸缎被面之上。
季晏宁顿时手足无措，“你你你别哭啊你！”
晏臻吸吸鼻子，也不想哭，可一看就季晏宁的脸，心中复杂的情绪就越发压抑不住。
季晏宁也变得不服气起来，这个小新宠很是不懂事的样子。
“我父亲这么多年除了我娘亲就宠爱你一个人，你还哭什么啊？”
她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实在见不得这个女人掉眼泪，“你别哭了，万一父亲误会是我欺负你，小心我真让你好看!”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接过话茬。
“你要叫谁好看？”
季晏宁下意识朝晏臻身后躲了躲，有些胆怯地看向季镕。“父亲……”
见到自己的靠山来了，晏臻立刻跳下了床榻，她跑到季镕面前，指着季晏宁告状：“殿下，她说要叫我好看。”
季晏宁一整个傻眼，这大人怎么这样！
晏臻想到了自己真正委屈的地方，抬起手，一点点攀上季镕的衣襟。
“殿下，她是女儿？”
几日来噩梦折磨，让晏臻的脸苍白的几乎透明，只有眼尾红润潮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季镕计较，可是喜欢一个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什么都要计较。
“晏臻。”季镕按住胸前不安轻颤的指尖。“晏臻，她是你的女儿。”
晏臻呼吸停滞了般，难以置信地望向季镕。
季镕俯身在晏臻耳侧柔声道：“季晏宁，是我们的女儿。”
晏臻难以置信地回头，对向茫然无措的季晏宁。
“那可以抱抱吗？”方才就想抱了。
还不等季晏宁说话，晏臻已经将人抱在怀中，一瞬间，扑入怀中的不是女孩柔软的身体，而是汹涌的记忆——水红色的缎面，晏臻一针一线绣制虎头纹，似有宫人来通禀了什么要事，银针陡然刺进指腹，她放下针线，起身走入一片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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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芳润死讯传来的时候恰是重山带着巨华真人回来的时候。
若木雕里的东西真是晏臻的，现在死去的人是谁，季镕连想也不敢想。
已经换了居所，晏臻终于安稳的睡下，甚至季镕带着巨华真人来看她时，她也没有醒过来。
巨华真人眯着眼睛，眼尾的沟壑都布满惊叹，他是季镕信得过的人，关于晏臻的事情知道不少。
“娘娘已经无碍了，万幸是木雕中的东西是旁人的，要不然贫道也无力回天。”
他看向季镕有些憔悴的脸，心知太子殿下这几日不仅没有合眼，更是劳心劳神。
“屈皇后过于歹毒，倒是掐准了殿下的软肋，不惜坏了宫中风水也要戕害娘娘。”
“这几年屈皇后被逼急了，做事越发无所顾忌。”从前放长线谨慎谋划也次次无果，如今却是想什么便做什么倒有些出其不意的架势。
巨华真人已经从这一句话里预见了屈皇后的下场，见不得太子殿下好过的人其实真不少，但真敢做些什么实质性行动的人都被殿下铲除了，屈皇后也快完蛋了。
“殿下这几日过于操劳，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您先休息，我去看看宫灯里的鸡血如何去除。”
巨华真人是少有几个知晓季镕有伤在身的，那反复的旧伤已经很难根治，也不是时时危及性命，只是复发时不可催动内力，是以殿下这才停了征伐的脚步。
不过他看殿下的脸色，也并没有听从医者的嘱咐。
巨华真人未有多言，随杨吉朝外走去。
另一边，见外人终于走了，悄无声息在里侧装睡的季晏宁才转过身来。
她依然不敢相信也无法想象昨晚父亲的那句话。她坐起身来，看了看熟睡的晏臻，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季镕。
“父亲，她真是母亲么？”
怎么可能嘛？母亲不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吗！
季镕缓缓抬眸，目光从晏臻的脸上移开望向季晏宁。
昨日没来得及仔细看，他与晏臻的女儿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晏臻怀她时，季镕并不在威都，整个孕期他都在西边打战，直到她满月那日，季镕才回来。
经历了怀孕生产的晏臻并没有丰腴半分，反而又瘦了许多，因为担心在外被战事困住的他。
季镕给孩子取了名字，叫季晏宁。
晏臻笑着点头说好，“河清海晏，天下安宁，晏宁，这名字真好。”
季镕当时愣了一下，战场上晒得黝黑的脸皮下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到底是当时年纪小，又分离了那么久，他别扭着并没有把真心说出口。
与天下无关，晏宁，是希望晏臻往后喜乐安宁。
一家三口，只在一起团聚了短短个把月，季镕便再次领旨出征，大军还没行出多远，晏臻那边便出事了。
后来，他便不愿看见季晏宁。
他季镕何曾让晏臻安宁过？
“父亲，她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当真是母亲？”
季镕闻声回神，看着她与自己十分相似的眉眼。“是。”
他只轻声回答了一个字，抬手捏了捏女儿稚嫩的脸颊。正如季晏宁所说，晏臻的容貌一如当年初见，不知南齐之人对她究竟做了什么。
季晏宁困惑地咬住下唇，又因为父亲亲昵的举动变得有些漂浮。
真是母亲么？
季晏宁胸腔中越来越温热，稚童对母亲天然的亲近，让她从心底雀跃。
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慎重道：
“父亲，我与姨妈上岸之后，便有一个男人等在了码头，带着面具，身量八尺有余，脖颈间有颗痣。”
姨母见了那人之后，浑身都紧绷起来，晏宁起了疑心。
瑞兽香炉中青烟袅袅，绕上高几之上的兰草。季镕阴郁的目光随烟雾远望。
季钊和晏绮果然还有联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晏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