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痴宠》小枣大王

29、雷雨 事成之后本

　　晏臻站在齐芳润面前那一瞬间惊愕惶恐的表情便叫季镕知道了齐芳润的身份。

　　季镕垂眸，冷眼扫过齐芳润压抑着愤怒不甘的脸，他没追究萧如风把齐芳润弄去哪里，是不在意。但萧如月转头又把人弄进宫里，与齐芳润相互利用，想打压晏臻避宠，那便是找死。

　　“可认得此人？”季镕看向晏臻，只见她一脸紧张，手指不安地扭着袖口。

　　他早告诉她自己知晓她的身份，现下她惊慌自然不是因为担心替嫁之事败露而惊慌。

　　季镕眼底浮现出两分厉色来，他一向知道晏臻在南齐过的不好，想来这个齐芳润也没少苛待她。

　　齐芳润飞快抬眼，警告着晏臻不要说错话，她本打算先接近季镕，到时候胁迫萧家帮助自己彻底换个身份，那时萧家帮也得不帮也得帮，可现在，他与季镕一句话都没搭上，若被小六说露了嘴，只怕不仅她自己，不仅萧家，整个南齐都要遭殃了。

　　“是，是……”晏臻侧眸避开齐芳润的目光，她略一思索，觉得有些话，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前来说，但，季镕当着旁人面前问了，她应该是可以回答的。

　　她轻轻扯了扯季镕的袖口，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是我五姐。”

　　话音刚落，雨水也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齐芳润只觉得小六方才与季镕说的定然不是什么好话，但她只是短短的说了一句话，能交代出什么来呢？

　　“殿下，民女今日鲁莽，还请殿下赐罪，只是眼下暴雨将至，殿下与娘娘贵体要紧，若又民女耽误了殿下与娘娘的脚程，民女真是万死难当。” 她的目光流转在季镕与晏臻之间，几次变了又变，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晏臻替她求情。

　　可她忘记了，晏臻根本听不懂这些，但这话却说得对，季镕已将晏臻塞到了轿子里。

　　齐芳润彻底慌了，难不成他就这样走了，留着自己在这里淋雨吗？
　　“殿下……”

　　杨吉忽然俯身过来，拂尘一转，手柄打在齐芳润的下巴上一敲轻易让她闭上了嘴。

　　“在东宫，惹了殿下就是死罪，你还要求什么罪？”

　　一道闷雷咔嚓一声劈开，齐芳润整个被这忽然而至的死罪吓傻了，她才第一次见季镕，怎么就死罪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殿下什么也没说！”

　　.

　　软轿上，晏臻掀起小窗帘，蹙眉回望，雾蒙蒙的雨中，齐芳润被宦奴拖了起来，不知要拉到哪里。

　　晏臻吞了吞口水，忽然想起之前刘嬷嬷吓唬她的那些话，是她总是看见季镕温柔的一面，所以觉得那些话都是假的，但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点不假。

　　“殿下，你要杀了五姐么？”晏臻瑟瑟发问，她并没有任何为齐芳润求情的念头，除了这一声五姐之外，她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感情。

　　季镕：“暂时不会，留着要用。”

　　雨点拍在车盖上，噼啪地声音笼在耳边有些发闷，可耳边男人的话如冰锥划过，让闷热也消散了许多。

　　他谈论的好像是一个工具，而不是一条人命。

　　晏臻抬眸看向季镕，指尖不住地扣住袖口，恍然意识到其实大多数时候季镕都是这样阴森森的，对旁人，他一直都是阴森莫测，像是最开始对她那样。

　　季镕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倒是觉得好笑，他伸手放下帘子，将晏臻拉到身边。

　　“这么怕我，刚开始还敢来惹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别养十三了，养她吧？

　　“殿下如何知我怕你？”晏臻讶然。

　　季镕抓着她玉白的手揉捏。“一紧张就扣袖子，这些小动作一直没变。”

　　闻言，晏臻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一点点放松了下来，这样小的事季镕都看在眼里，她为什么要怕季镕，最开始一定是怕的，但不知从何时起，她非但不怕他，还特别特别喜欢黏在他身边。

　　“我那时便觉的殿下十分熟悉，只要殿下在，我便安心，而且我想了好几日在宫里必须要仰仗你，要不也是被别人欺负，才敢说的。”

　　季镕心中一动，这点倒与从前一模一样，想找个靠山，便找到了他身上，可惜从前，到底是他没有护好她。

　　他将晏臻的碎发挂到耳后，露出泛粉的耳廓，对她低声说：“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歹人有机会接近她。

　　.
　　暴雨如注，乌云遮蔽漫天昏暗，到傍晚已如入夜一般。

　　萧如月被人请了过来，说是请，可这样大的雨，却连一把伞也不许她用。

　　暴雨拍在青石砖上，激起的水花飞溅开，小路上起了水雾很难看清前路，她磕磕绊绊地跟着前面穿戴斗笠蓑衣的小太监，自己身边竟无一个婢女跟随照顾。

　　萧如月第一次如此不安。

　　到了乾元殿，迎上来的人是杨吉。“良娣可来了，殿下正在里屋等您呢。”

　　里屋，可是季镕就寝的地方，他在哪里等她？

　　萧如月眼珠轻颤着，分辨不出杨吉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只能跟着杨吉来到完全陌生的房间。

　　入宫八年，她只去过乾元殿的正厅进门几步而已。

　　“殿下，萧良娣到了。”

　　不远处的拔步床上，床帐只坠落了半边，另一边挂起，轻易能看见床里的光景，就连女人几缕微湿的头发，还有茜红色寝衣的一角也露在萧如月眼前。

　　早知道殿下宠爱太子嫔将人按住在西偏殿，却不知那女人早就歇在殿下的床榻上，这还不是夜深。

　　季镕缓步从拔步床另一侧走过来，他走过去微微掀起床帐，让萧如月看得更清楚，明黄软衾之中，美人侧卧着睡得安稳。

　　萧如月急忙跪下问安，心中万分不解，为什么要让她来床前听事？难道就为了让她看一眼床上的女人？

　　季镕在床边坐下，挡住萧如月的视线。
　　“孤今日见到了你的姨妹。”

　　闻言，萧如月愣了一下，齐芳润？那女人只说还有事情和太子嫔没交代，拒绝了她的出宫安排，怎么今日撞到了殿下面前？

　　她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是不是殿下发现了齐芳润的身份？

　　“回禀殿下，妹妹山野长大礼数不周若是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从轻发落。”

　　她小心看向季镕，却发现季镕破天荒地朝她点了点头，“已经发落了。”

　　萧如月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她愈加不懂季镕的意图，他到底有没有发现齐芳润的身份。

　　此刻，她万分后悔自己没有早些处理了齐芳润，这一步险棋，随时可能反噬，她怎么能完全将希望寄托在一个齐芳润身上？

　　但以殿下的作风，现在还留着她说话，说明殿下还是在意萧家的。

　　季镕将萧如月的反应收在眼中，萧家轻狂，儿子敢带走和亲公主，女儿敢把人带回进宫中招摇，是他这几年纵容太过了。

　　“听说你很思念妹妹，才接人进宫的，孤念在你父亲这些年的功绩，特准你回府探亲。”

　　萧如月满心不解，可季镕阴鸷的目光望来让她无法说不。
　　“妾身多谢殿下。”

　　话音未落，那边季镕再次开口补充道：“何时得召，何时回宫？”

　　萧如月闻声顿时脸色惨白。

　　何时得召，何时回宫？
　　这，这和休妻放妾有什么区别？！

　　“来人，即刻送萧良娣出宫。”

　　暴雨天，萧如月就这般顶着大雨被遣送回了丞相府。

　　.

　　凄风冷雨中，宫中静僻的东南角上，一间小屋里灯火通明。

　　从清泰观上请来的几位道士来了三位，正在这里做着法事。

　　却并不是为了宫中妃嫔遇鬼一事。

　　那事不过是个借口，以此为由请道长入宫罢了，屈皇后真正要整治的是东宫里晏臻。

　　小屋之中，香火连续不断燃了五个时辰，满室青烟缭绕，熏得屈皇后眼白不满红色血丝，端庄肃丽的面容露出疯狂。

　　她眯了眯眼睛缓解酸痛，迎上法事完毕后正在净手的清虚子，急切地问道：
　　“道长，事成了么？”

　　清虚子拿起架子上的棉巾漫不尽心地擦手，心里却对屈皇后这般问话有些不满，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清虚子出手还有不成的事情么？

　　他看了屈皇后一眼，念在她是皇后只好耐着性子回答：“自然成了！”

　　香案前的广文子一边收起锁魂铃，一边过来解释道：“皇后娘娘放心，不出三日此女一定疯癫无状，自残而亡。”

　　屈皇后满意地点点头，“道长道行高深，事成之后本宫必然再有重赏！”

　　清虚子等三人拱手应和着，三人神色各异，有人不屑，有人欢喜那后续的重赏。
　　屈皇后却没有留意那些，她眼前似乎只看到三日之后，季镕又是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