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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真正 远房亲戚 ...

  •   行宫中待了不过十日,晏臻也逛了东都城便没什么好奇的去处了,这日天清气爽,晏臻跟着季镕启程回宫。

      回宫时已是夜幕四合,半弯冷月遥遥隐在层层飞檐之后,冷冷凝望着寂静的皇宫。

      做了一日的马车,晏臻拒绝了步撵,与季镕一道慢慢悠悠往乾元殿走去。

      这是她第二次走这条冷清幽深的长长宫道,第一次便是初入宫时被內宦抬着往宁宜宫送。

      原本是一条少有人踏足的小道,可不为为何迎面走来几个內宦,间隔几步便停一下,朝两旁的庭灯下加了些什么东西。

      杨吉身边的小太监得了眼色,快步向那几人走去,那几人一见是太子顿时慌里慌张地跪在地上。

      篮子里的符咒散落满地,红色的血液也洒在青砖上。

      这污血洒在太子面前可是大不敬,几人额头簌簌冒出冷汗,抖如筛糠。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才不是有意冲撞殿下的!殿下饶命!”

      血液的腥臭味弥散开来,晏臻不适地朝季镕身后躲了躲了,她盯着那些黄色符纸,有些不安。

      记忆当中,十三岁的她生了一场大病,终日被国师大人关在贴满黄符的房间里驱魔。

      步撵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季镕直接将人抱到步撵之上,只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此刻脸色煞白,手掌按着胸口有些难过。

      步撵停到乾元宫没一会,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只是他来的时候,晏臻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呼吸也顺畅得不得了。

      季镕下意识抬手去试探晏臻身上的温度,没有过高。
      “可有哪里不舒服?”

      晏臻摇摇头,“可能刚刚被吓到了,眼不见便不怕了。”

      季镕没说话,他招招手,叫太医过来诊脉。

      好在并没有什么异常,太医给晏臻留了一小瓶降燥消火的药丸,交代了用法便离开了。几乎他前脚才走,李护那边进门。

      晏臻顾自端详着小瓷瓶,浅淡的药香带着冰霜的凉意从小瓷瓶口传来,她看的专心,直到李护出声,她才发现这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屋内。

      “奴才去打听了,最近回宫中连着又两个嫔妃说是撞了鬼,皇后今早才请了清泰观五位道长来做的法,现下宫中各处正按道长们的意思布置。”

      清泰观名声远博,信士众多,当年为求晏臻转世平安,季镕也到过清泰观,倒也有一道士明里暗里地暗示了季镕两句晏臻或许尚在人世。

      不过皇家道观里的方士们玩弄话术口舌,不比朝中奸佞差。季镕当时并未放将那些话在心上。只是如今晏臻回来了,宫里便出了事将清泰观的人请进宫,是不是太巧了?

      自然不是巧合,屈皇后有她的算计。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一宫之主盯在眼里的事情那便更是半分也不会错过
      ——太子嫔擅闯薪葳阁,太子不仅没有半点惩戒,转头便带着人去了东都温泉行宫,还在街上闹起好大的阵仗讨美人欢心。

      屈皇后听说这样的事,拍着巴掌连连叫好。季镕那样的人并不会对女人虚情假意,若是喜欢便要给予百般宠爱,这等七情六欲落到季镕身上只会成为他的软肋。

      所以,他又动了凡心对屈皇后来说可是件大好事。

      素来被认为是没有软肋的威国太子这下有软肋了,当年的太子妃晏氏是软肋,她死了,季镕屡屡梦魇,更在晏氏周年祭礼时,从林州城上一跃而下,险些要了性命。

      如今的太子嫔成为他的软肋,若再出些差错,季镕只要稍微颓废那么一段日子,她便有可能为儿子夺下这江山。

      屈皇后笑吟吟摆弄下官送来的孝敬,道:
      “这男人啊,他就是能摆样子,说得对晏氏情深几许,别人送的替身都不要,你瞧他,到底不还是弄来了个最像的。”

      屈皇后在寝宫说得话,怎么也想不到会传到季镕耳中。
      季镕闻言心中有了主意。
      皇后说得对,他得告诉天下人,晏臻就是晏臻。

      .

      阴云漫天,欲来的风雨将空气也压得稀薄了几分,秋日将至,这些天不在东宫,再回来时,小花园里的姚黄牡丹花蔫了不少。

      晏臻很是喜欢那些牡丹,季镕便着人想想法子将牡丹移到花房之中,这几日宫人在小花园中忙活,晏臻觉得新奇时常过去看热闹。

      可眼看着要下雨,季镕亲自过来接人。

      并不是很远的路,除了杨吉之外,只有几个抬轿的內宦跟着,一路而来宫婢宦奴纷纷回避,心中了然太子殿下这是要往何处去。

      宫里谁不知道,南齐这位和亲公主有些狐媚本事,太子对她可是宠爱得不得了!

      齐芳润已在此处等候了好些日子,她并不敢日日来此,深怕萧如月看出她的心思,但若是不来,她便永远也不可能有机会接近季镕。

      人人都说小六长得美,齐芳润却觉得那样的长相在南齐一抓一大把,不过是贵气娇养,又得宠在身才添了两分美人意境迷惑了众人双眼。

      那样的容貌和她比还是差点的。

      当初若不是她临时怕了,一时慌张随手挑了萧如风,哪会又今日盛宠的小六,而那个萧如风在外是威风凛凛,哪成想回到萧府居然是个窝囊废,不是听母亲的,就是听姐姐的。

      齐芳润踌躇着轻转弦轴,已无数次排演今日曲目,只期望季镕听了能刮目相看。她有信心以自己的容貌与琴艺,保证季镕见了便会放在心上。

      如此想来,齐芳润缓缓将手指拢在弦上,琵琶声铮铮而出,时而激昂,时而凄苦,弹奏出战事焦作之时,骁勇的将领立于千军万马之前带兵拼杀的画面,

      忽然,乐声和缓下来,战事也转外胜利者的欢快续续传来,使闻者也大受鼓舞,欢欣雀跃如同感受到了胜利的喜悦。

      海棠树后,季镕忽然停下了脚步,隔着隐蔽枝叶望向对面小亭中弹奏琵琶的女人。

      杨吉早就看见那边了,“殿下,前几日萧良娣将姨妹接近了宫中作伴,应就是那位小姐。”

      听到萧良娣,季镕眉头微蹙,竟忘了宫里还有一位良娣。

      “是远房亲戚,最近才来威都。”杨吉解释道。

      琵琶声不绝于耳,杨吉撇撇嘴瞄了那边奏琴的女人一眼,这女人技艺的确高超,寥寥几个音便在人眼前描绘出画面来,让人身临其境一般。

      只是太过刻意,养在闺阁从没见过战事的女人等候在太子的花园中,弹奏些激昂凯旋的曲子,曲意附会之感完全流露,简直蠢笨如猪。

      不知萧良娣把这样的女人接进宫里是有何算计。

      “谁在那边?”

      琵琶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丽惊恐女声。

      齐芳润搁下琵琶,起身朝海棠树这般探着身子张望着,好似被树后人影惊到一般,然而她早就发现了季镕,只不过是等待许久不见季镕过来,她怕季镕一走了之,只能先行开口拦人。

      杨吉看了眼季镕,轻声请示,“殿下……”

      季镕依旧神色淡淡,只是朝那边看了看便敛下眼眸。

      杨吉心中了然,他立刻回头吩咐身后的小太监,“东宫的规矩的坏了,去把那边胡乱奏乐的人押过来!”

      他的声音雌雄莫辩,音调一高便又带着几分尖利,只教齐芳润听了一嘚瑟。

      东宫的规矩?东宫什么规矩还不许人奏乐么?

      几个小太监已经来到身边,七手八脚地将她与身边婢女一道提溜着来到海棠树后,小径上扑了石子,齐芳润跪在那里,刺痛麻了两条小腿。

      她强自镇定,稳下心神抬眼去看季镕,眼前的男人好像变得更加高大俊美,周身肃杀之气威慑十足,齐芳润却想起那日他抱着小六坐在他的肩膀上。

      再冷硬的男人都会变成绕指柔,冷硬不过是暂时的,她必须要珍惜这次机会。

      “参见太子殿下,民女初到东宫,不知东宫规矩,还望太子殿下饶命!”

      话落,她扬起脸,小鹿般的眼眸无辜地望向季镕,再望见季镕那一瞬间,整个人顿时僵住,随后脸颊上泛起红云,眸底泛起惊慌娇羞之意。

      季镕冷眼看着,无波无澜。
      “萧如月不曾教过你东宫各院不许随意走动?”

      这规矩,萧如月的确没有告诉过她,可齐芳润却不明白季镕如何知道她是跟着萧如月来的?难道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季镕就已经见到了她,然后暗中叫人去打听了她的身份?

      如此一想,齐芳润瞬间放松了两分,面上依旧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姐姐不曾说过。”

      季镕厌恶地收回目光,萧氏治下严谨,接到宫中作伴的姨妹却不加以管教,两人之间的必然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彼此算计,各取所需而已。

      他脑海中将萧丞相家的关系捋顺匆匆捋顺了一遍,那丞相夫人乃是家中独女,哪里来的姨妹?而且萧如月便是和亲姐姐也不关系淡淡,为何会突然要把姨妹接来?

      正在这时,小径的那一头忽然出现一道雪色身影,随着她越走越近,依稀可见裙摆挂着斑斑花泥,发髻也微微歪了,散落了几缕碎发。

      季镕眉头微蹙,大步朝晏臻走去,她这是看宫人移栽花木看得不过瘾,自己亲自上手了,可她一身细皮嫩肉,体内毒还没解,若被花木划伤又要静养多久?

      晏臻还不知道他的担忧,她一看见季镕便满心欢喜地朝他跑了过来。

      “殿下怎么来了?青蕖说快下雨了,不能在外边了,快些回去吧!”

      “是来接你的。”季镕无奈地看着晏臻,轻轻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旋即目光落在她裙上的污泥。

      察觉他的目光,晏臻机警地把双手藏到身后,手上也脏乎乎的,洗了好几次也不干净似地。

      季镕拉过她双手细看,指腹掌心有些磨蹭红了,还好没有划伤也没起水泡。

      意识到她的担忧,晏臻立刻解释道:“只是用铲子挖了几下,觉得手心发疼,就放下没再碰了。”

      她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伤不爱愈合,比如身上好久好久之前留下的吻痕到现在还没有消减,每次季镕看见她锁骨下的红痕都都很自责,就连之后亲吻他时都变得小心翼翼怕再留下痕迹一样。

      “我知道殿下担忧,所以一直很小心的,不会磕碰受伤的。”

      绝丽的美人面上浮现乖巧又明媚的笑容,她歪头望着季镕,讨赏一般弯着眼眸盯着他,如化成了有形的钩子,勾住季镕朝她靠了靠。

      “那是谁啊?”

      晏臻忽然觉得不远处跪在地上的身影有些眼熟,好像,好像是她五姐的样子。

      可是五姐不是最怕季镕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季镕面前?

      齐芳润羞辱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她与季镕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这不长眼的小六打断,而她还要跪在这里等着看着这个贱丫头和季镕卖乖!

      若不是她当时一念之差,真正的南齐公主,真正的太子嫔,真正受宠的人应该是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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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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