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和我竹马的二三事》大鳕鱼

3、第二事

　　周兮琰、谭成蹊、欧阳昕三人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他们父母一代，而他们父母的渊源又可以追溯到爷爷奶奶辈，这里就先从他们的父母说起。
　　三人的母亲都是学的护理专业，周母和谭母读的中专，欧阳的母亲读得大专，毕业后先后被分配到了同一家医院。一开始三人在不同的科室任职，相互之间并不认识。周母在心内科，被科室里的老前辈支使着给病人扎针，输液，吸痰，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想要与科室的人打好关系。而职场菜鸟与同事打好关系的最快的方式就是周末一起去团建。C城是一座地方特色浓厚、富有烟火气息的城市。在这里，不熟悉的人们选择建立感情的交际方式一般是打麻将。
　　周母最初是不会打麻将的，但是架不住科室的人几乎每周都约着打，在麻将桌前打得热火朝天，她只能坐在人家身后干瞪眼，也看不懂人家打的什么，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少了一个重要的交际机会，便咬着牙学会了打麻将，一路上磕磕绊绊，交了不少学费。坐在她身后替她看牌的师傅总是恨铁不成钢地骂她：“刘洁，这个牌你也敢打，这么明显的炮牌，胆子是真的大！”周母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我这是孝敬老辈子。”胡她牌的前辈听到这话高兴得不得了，望向周母的眼神都变得慈眉善目了起来，在日常的工作中也多有提携。毕竟麻将打得好的人最喜欢拉不会打麻将的人入伙，好赢他们的钱，像周母这样技术烂但脾气好，输了钱也不生气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简直是麻将高手们最理想的收割对象。
　　在周母某一次手气不好，一连输了五百输到身上没钱之后，周母终于意识到这样的情况不能继续下去，她应该找水平相当或者更烂的人打牌，但像周母这样的技术洼地又着实找不到技术比她更差的人。而且打麻将求的是舒心快乐，因为输钱就在麻将桌上长吁短叹，拿着麻将猛敲麻将桌，化身为一点就炸的炮仗的人是不受欢迎的，这样可供周母选择的人就更少了，几番寻找之后终于遇到谭母和欧阳昕的母亲，技术渣，脾气好，不会因为输钱而红眼。三缺一凑角的时候约人也好约，对方一听是她们三个，这不是上赶着的赚钱机会吗？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下来，十五分钟之内保证赶到麻将馆。三位女士一起打麻将的时候，输赢是真的靠手气的，又不会算牌，不会一直是某一家赢钱，大家有输有赢，一来二去多打几轮收支相抵，也愿意继续打下去。下班约着一起吃小火锅，讲讲自己的工作生活，昨天你因为给病人扎针几次没扎进血管被护士长收拾了一顿，今天她被病人家属嫌弃医院收费太贵，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也成了知心的朋友。
　　周母会和周父谈恋爱也与麻将有不解之缘。周父和周母那时都被领导调到了骨科工作，周父的朋友觉得周母性格好、模样也周正，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就请周父帮他看着，不要让别人捷足先登。周父上了心，认真盯着周母，发觉这姑娘是真的不错，就对周母展开了追求。周母觉得这小伙子挺帅气，工作认真负责，最令她心动的是麻将打得好。一次同事聚会周父替周母打麻将，对面的人做的是万字清一色，已经碰了三次，分别是一五六万，还剩四张牌，一放炮就是封顶价。正巧周父摸了一个四万，用不上，又不敢打，只好拆叫，吓得周母冷汗直冒，问这张牌怎么处理，下不了叫怎么办。周父面不改色，安慰她说总能下叫的。还没有摸的牌越来越少，周父却还没有下叫，周母越来越着急，周父却依旧气定神闲，在倒数第五张牌的时候成功又摸了一张四万，成功下了叫。在后四张的最后一张，周父摸到了幺鸡，自摸了。后四加龙七对，家家96，不仅没有赔叫，还赢了钱。在周母看来，周父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能在千军万马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是个英雄，就跟周父确定了关系，正式谈起了恋爱。
　　说起来，谭成蹊才应该是三个人的大哥哥。谭母的预产期在十二月底，周母的预产期在来年一月底，欧阳的母亲则在来年十月。
　　但是禁不住刘洁女士的一腔爱女之情，总想着给女儿最丰富的营养，在怀孕期间暴饮暴食，一天能吃五顿饭。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吃完了五两杂酱面，因为觉得一次吃五两面丢脸，周母先喊了三两杂酱面，吃光后再喊了二两。中午十二点又和周父一起去吃朋友女儿的满月宴，嘴还没粘米，突然感觉腹中绞痛异常，立马被送到医院。一检查，好嘛，胰腺炎。
　　胰腺炎的治疗刻不容缓，担心药物会损伤女儿的身体，周父周母当机立断，当天就进行手术，把周兮琰从母亲的肚子里剖了出来。一称体重，好家伙，七斤八两，营养果然好。周兮琰就这样出生在了圣诞节。而谭成蹊的母亲在第二天发作，生产完后在周父和谭父的安排下和周母住进了同一间病房，周兮琰和谭成蹊在出生的时候就多了个便宜弟弟/姐姐。在病房里的婴儿床上争夺父母的关注度，比赛谁的哭声更加嘹亮，这也为他们今后鸡飞狗跳相处的岁月埋下了伏笔。
　　周兮琰继承了母亲在孕期的好胃口，喂东西就吃，而周兮琰的母亲刘洁女士奉行的准则是一直喂东西，直到吃不下为止。就这样，周兮琰在六个月的时候成功地涨到了23斤。周兮琰的舅舅刘威的说法是“浑身上下看不见关节，像一节一节的莲藕，整个就是一米其林轮胎。”因为太重，保姆抱不动，三个月连换了七个保姆的事也都是后话了。
　　周兮琰、谭成蹊和欧阳昕住在同一个小区。医院盖的房子，回馈医院职工。职工们抢购房名额的时候那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本来以周父和周母的资历，是够不着购房名额的，指标都被老一辈的人占了。眼瞅着周母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总不能孩子出生了还住在租的房子里，总得把房子拿下。周父周母迫不得已找着门路，面对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在超市买了两瓶白酒送个副院长，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对方当场拍着胸脯保证给他们把事情办妥，周父周母成功买下人生中第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谭成蹊和欧阳昕的父母那边也是类似的情况。
　　三个小屁孩也在这个小区一同度过了没羞没臊的时光，在打打闹闹中建立了诡异的革命情谊，这个容我们之后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