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十柒十

31、半糖不甜

　　再次有机会见到陆熠星，是李筱然高考的前几天。

　　李筱然因为考前压力大的有些紧张，背着许驰一约了林桑一块去逛街。

　　奶茶店里，李筱然在便利贴写完一句“高考加油”后，把它粘在了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林桑刚接过她递来的笔，李筱然的电话在此刻响起。

　　林桑没在意，继续低头在便利贴上写对李筱然高考的鼓励。

　　李筱然喝了口奶茶，不慌不忙的从挎包里摸出手机，接通。

　　电话那边许驰一喊的很大声，李筱然皱眉把手机拉远了点。

　　“李筱然，你死哪儿去了？”

　　“我在外面逛街呢，这两天我太紧张了，你让我休息两天呗！”

　　果然许驰一最吃撒娇这一套。

　　那边默了一会儿接着说：“你别给我乱吃东西啊，我现在有点走不开，回去我再给你检查一下考试的工具。”

　　李筱然胡乱“嗯”了几声，随口问：“你干嘛呢？这么忙。”

　　“就陆熠星呗，胃出血在医院躺着呢。”

　　林桑听到陆熠星的名字，条件反射般的抬头。

　　李筱然站起来，有些担忧：“什么，这怎么回事儿，我等会儿过来看看吧。”

　　林桑站近，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别了，马上都出院了，回去在看吧。”

　　“那行吧。”李筱然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包里。

　　林桑看他这反应，猜到陆熠星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急忙抓住李筱然的手臂，焦急的问：怎么了，陆熠星怎么了？”

　　李筱然摇头，抚上林桑的手。

　　“胃出血，在医院躺着呢。”

　　林桑愣了片刻后说：“那……那我们赶紧去看看他吧。”

　　“你别着急，许驰一说他们马上要出院了，回家等吧。”

　　林桑没说话，反应变得很慢，李筱然带着她回家之后。

　　林桑站在门口，几次都没把钥匙插进去。

　　最后，林桑直接丢下了钥匙，转身快步下了楼。打车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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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医院，林桑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陆熠星在哪个病房，于是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个楼层接一个楼层的找。

　　找了大概有四，五层楼。

　　林桑喘着粗气，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

　　刚刚走到新一楼层的走廊，迎面就碰到了捂着肚子的许驰一，林桑快步走上前，许驰一明显也看到了他，腰板直了些。

　　“桑桑，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和李筱然在商场逛街吗？”

　　“我来看看……”林桑话还没说完，许驰一的肚子咕噜又叫了几声。

　　“算了算了，陆熠星就在前面最靠里的那个病房……我先去上个厕所。”

　　林桑搀着他的一只手臂点头，许驰一抽完手走的很急。

　　目送完许驰一进入卫生间以后，林桑小跑着来到了最后面的一间病房。

　　林桑深吸一口气，缓慢的打开病房门。

　　陆熠星床位靠窗，林桑走过去合上了一小半窗帘，然后坐到了床边。

　　陆熠星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刚刚阳光太过刺目，自己又没什么力气，所以就懒得睁眼。

　　病床上的陆熠星脸色很苍白，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宽松。

　　他好像又瘦了很多，尤其在医院强烈的白炽灯下显得脆弱不堪。

　　“你怎么总是遇到不好的事。”

　　林桑吸了下鼻子，眼眶微红。

　　抬起一只手从陆熠星微皱的眉心，抚摸到血色淡淡的唇瓣，然后哑着嗓子开口。

　　“我……好想抱抱你。”

　　被子里的手猛然收紧，陆熠星脑子空白一瞬，直接不敢睁开眼。

　　就这么安静坐了一会儿，许驰一才回到病房。
　　抽了一张纸把手擦干后，许驰一把眼光投向病床上的陆熠星。

　　“还没醒呢？”
　　林桑“嗯”了声，低头抹掉脸颊的泪，站起来跟许驰一说：“我去上个洗手间。”

　　“行，我在这儿看会他，你去吧。”

　　林桑一走，陆熠星才缓慢睁开眼。

　　许驰一收好床头柜的花束和水果，看陆熠星转醒。
　　笑着说：“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陆熠星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懒得理他。

　　许驰一见他不回应，也没说什么，只当他是大病初愈不和他一般计较，伸手拿起一堆单子。

　　“我先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啊！”

　　陆熠星还是没理他，许驰一无语的“啧”了一声后走了。

　　陆熠星陷入沉思，

　　林桑捧了点水洗了个脸，清理好泪痕，两手用力拍打了几下脸颊后，回到了病房。

　　陆熠星已经坐了起来，两手抱臂，眼睛盯着前方。
　　林桑抿抿唇，慢慢走到陆熠星床边。
　　“你醒了，好点了吗？”

　　陆熠星回头，笑容淡到可以忽略不计：“嗯，还行。”

　　然后局面陷入了沉默。林桑局促的理理耳边的碎发，眼神瞥到床头的苹果。

　　绕到另外一边，拿起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吧！”然后弯腰去柜子里翻找刀子，弄的动静有点大。

　　林桑的脸因为尴尬慢慢红了起来。

　　陆熠星出声：“桑桑。”

　　林桑已经开始削苹果了，听到陆熠星叫她，她也只是低着头应他。

　　“你喜不喜欢我？”

　　林桑动作一滞，刀面在林桑的大拇指上划过，留了一口子。

　　林桑把手垂下，陆熠星没看到。

　　在陆熠星问出口的那一瞬间，林桑是真的想承认了。

　　“喜欢啊，非常喜欢！”但是她没有。

　　林桑假装随意的笑：“我以前不都说过吗？喜欢啊，因为你对我很好。”

　　陆熠星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唇，没有再接着问。

　　林桑清晰的听到他松了一口气，而且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

　　“那就好，你现在在上高中，应该要以学业为重，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要早恋。”陆熠星笑着说完这句话，刻意模仿当初林桑的语气。

　　林桑强颜欢笑点头道：“嗯，知道了。”

　　大拇指上的口子，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林桑捏紧拳头，鲜血染满了手心。

　　后来，陆熠星的好多朋友都来了，出院后，陆熠星就暂时住在了许驰一家。

　　林桑没机会问他是怎么得了胃出血。

　　出院那天晚上，四个人的群聊，“小黑屋”里，李筱然发问。

　　李筱然：@陆熠星，你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胃出血？
　　林桑盯着聊天框，陆熠星没回，回的是许驰一。
　　许驰一：给人挡酒作的呗！
　　李筱然：@许驰一，？？
　　林桑也跟着发了一条：@许驰一，？？
　　许驰一：就那邓语晗，知道吧！他两上的同一所大学。
　　许驰一还没发来下一条，陆熠星总算是发声了。
　　陆熠星：@许驰一，你少胡说八道。

　　虽然有正主亲自下场制止，但许驰一还是断断续续把事情说的一字不落。

　　林桑的根据许驰一发来的每条消息，把事情理得差不多。

　　大概就是，陆熠星前段时间回来办事，顺便和朋友聚了一下，这不巧了，邓语晗也在。

　　几个大老爷们一个姑娘，邓语晗被人轮番劝酒，陆熠星看不下去就替人挡了几杯，谁知道越喝越来劲，到了最后人直接喝到胃出血。

　　那帮朋友又认识许驰一的给他打了电话，陆熠星在医院一躺就是两个星期。

　　.
　　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是简短来说，依然可以概括为一句。

　　陆熠星替邓语晗挡酒到胃出血。

　　林桑摁灭手机，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真的像邓语晗说的那样，他们上了同一所大学，以后还有很多可能。

　　而林桑和陆熠星之间，就连不经意表现出的亲昵都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林桑好怕，以后陆熠星再有什么事，她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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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李筱然高考结束，陆熠星再次回到南安。
　　两个星期后，林桑收到了陆熠星发来的快递。

　　林桑不可避免的有点期待，拿到手时，不顾自己还在滴水的湿发就慌忙拆开。

　　里面是陆熠星收集的各种高考真题册，最上面是一本很厚的黑色笔记本。

　　林桑把它翻开，里面收录的是陆熠星高中三年来所有的数学难题。

　　陆熠星写的字很好看，端正不偏，下笔有力。林桑看得很耐心。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黑色的笔墨赫然写着一句话。

　　爱我的，我报以叹息。
　　恨我的，我付之一笑。

　　林桑把本子合上，手握成拳抵在额头。

　　这句话什么意思，是暗示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桑陷入沉思。

　　手机被随意丢在床上，屏幕向下，因为有人发来消息，而闷闷的震动一声。

　　林桑拿起，陆熠星发来了一条消息。

　　陆熠星：快递收到了吗？

　　林桑回：收到了。

　　陆熠星：那就好，这可是我精挑细选为你准备的习题集，还有那本数学的题集，纯手写，我好多书都买了就没买它，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林桑回了他一个微笑。

　　陆熠星：……

　　陆熠星：好好学习。

　　林桑摁灭屏幕，没有再回他消息。

　　林桑把堆在地上的书册收到了书桌上，然后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拿起，开始翻看。

　　后来，她确实有在好好学习，只是效果并不怎么样。

　　林桑时常会想起那句话。

　　不见面的日子，林桑的对陆熠星的思念从未减少半分，甚至越发浓烈。

　　她不再纠结要发什么消息给他，计算下次什么时候能见。

　　那张被剪贴在一起的照片被放到床底。

　　陆熠星也好像被她藏在了心底。

　　她还是喜欢他，很想见到他，只是比起没有回响的思念，她更想快点长大。

　　也许长大一点，勇敢向他表白时，他才不会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