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十柒十

21、半糖不甜

　　人间四月芳菲尽。

　　四月的月考也即将进行。

　　为了提前适应高压的学习氛围，高二下学期四月下旬就会实行晚自习制，李筱然也在为中考做准备。

　　天气逐渐燥热，林桑早上同他们一起来上学，下午和杨惜同走一段路，再自己回家。

　　杨惜刚刚打完球，身上流了很多汗，大咧咧的拉着短袖往里扇风。林桑笑着把她的手拿出来。

　　“别这么扇，我去给你买瓶水。”

　　杨惜脸上的汗还在流，擦掉后又借着手风给脸降温，忙答应着说：“好。”

　　校门口有卖水和棒冰的小贩，林桑买了瓶冻过的水和两根牛奶棒冰。

　　午后的日光洒在万物之上，周边处处透着暖意，夏天真的要来了。

　　杨惜接过林桑递来的水和棒冰，道了声谢。

　　两人一边闲扯着聊天，一边抱怨考试太难，慢慢走到了一处巷口，只听“嘭”的一声，有人被甩到了墙壁上，紧接着是骂人和拳脚相交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打群架，杨惜脊背一僵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林桑。

　　“他们围着的那个人好像是邓语晗。”杨惜颤抖着声音说。

　　那群人在巷口深处打的火热，根本看不清她们。

　　听到邓语晗这个名字，林桑下意识朝里面看了一眼，有半边身子挡在邓语晗面前，林桑觉得眼熟竟大着胆子朝前走去。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被推倒在地，抬头的视线和杨惜有过一瞬间的对视，没等男人出声，杨惜急忙上前把林桑拉下来。

　　“别看了，赶紧走吧！”林桑被人扯着向前，一直回头想看清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直到什么也看不见才回头面对杨惜。

　　杨惜喘了口气，把手放在胸口安抚。

　　“刚刚吓死我了！要不是我拉着你，说不定就……”

　　“除了邓语晗你还看到谁？”没等杨惜说完，林桑便焦急的开口问。

　　“没有吧，就一帮小混混围着她。你呢，看到熟人了？”

　　林桑摇头表示不确定。杨惜没再追问，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杨惜家楼下。

　　“你说这邓语晗学姐刚转来，就遇到这种情况。咱们要不去报警吧。”

　　林桑默然，想起那个熟悉的身影，如果是陆熠星的话，刚刚那情况他明显处于劣势，如果不是，那邓语晗说不定就会有危险，没有犹豫多久，林桑便猛然抬头。

　　“好。”

　　杨惜把书包丢回家，拉着林桑来到派出所报警，叙述完事情经过后，一个高大的警察要她们带路。

　　再次回到深巷时，情况已经大有不同了。陆熠星额角磕破流了血，邓语晗站在他身后毫发无伤。

　　先前被推到在地的那个男人，脑袋直接被砸破，晕倒在地，人堆里还有拿着一个带血石头的张祁。

　　事情要从邓语晗转校一周后开始说起，因为开学典礼上的代表发言张祁注意到她，首先是来要联系方式，然后开始胡搅蛮缠，说各种难听的话调戏。

　　邓语晗刚刚转来没有太多认识的人，无奈之下向陆熠星寻求帮助，陆熠星没有拒绝，但也只是随意警告两句，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张祁知道两人一个班，陆熠星又肯出言维护她后，自发猜想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心下就犯了浑。

　　联系了几个职校的朋友后，在邓语晗回家的路上围堵她，叫她把陆熠星带到深巷，如果办不到就直接要在这里对她动手，邓语晗因为害怕就答应了。

　　当天下午，她就以请吃饭的理由把人带到了深巷，陆熠星也是蠢，没多想就跟着人来了。

　　结果刚到这里就被人围住，张祁打头，剩余几个人里竟然有王涛那帮人。想来必定是一场恶战了，不过自己一个人，怕是会有些吃亏。

　　邓语晗躲在她身后头埋的很低，陆熠星不耐烦的顶了下腮，把人护在身后就开始动手，直到把王涛推倒在地晕过去后，警察也随之而来……

　　由于路途并不算远，出警的几个警察并没有开车，没有听见警笛声，这就说明谁也没机会跑。果然没几下，这帮人就都被制服，蹲在了地上。

　　林桑站在不远处，陆熠星被赶着带走之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明是怨恨还是别的什么。

　　杨惜没敢再留在这里，和警察交代两句之后就要离开，林桑跟着她去了她家。坐在沙发上一直发愣。

　　杨惜给她倒了杯水，见她迟迟不动，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吓傻了？”

　　林桑回神摇摇头。杨惜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后道：“我还真没想到被围着的人是我们队长，幸好报警及时。”

　　“你觉得他们会坐牢吗？”

　　“队长肯定不会吧！刚那情况明显是他被人围殴。”

　　林桑还是有些着急：“可是晕倒在地的那个人好像是他打的。”

　　杨惜这下也慌了神，站起来：“可是手里拿着石头的是高三那个张祁啊。”

　　林桑也站起来，把书包背好。

　　“算了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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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的事情林桑无从得知。

　　为期两天半的月考结束后，林桑把堆积在地上的书整理好，抱起来放在桌上。

　　夏芸适时回头，胳膊刚好放在这摞书上。杨惜在对英语考卷的答案，察觉到夏芸的动作，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吧，又发现什么惊天大八卦了。”

　　夏芸尴尬的笑笑，随即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最近确实有一个惊天大八卦。”

　　“陆熠星打群架被学校知道了？”林桑平静的描述了一句。

　　夏芸张大嘴，不敢相信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杨惜把试卷收回书桌里，抬眼看向她：“我们不仅知道，而且还是我们报的警。”

　　夏芸啧嘴摇摇头说：“难怪学校会发现，等会儿还要公开处刑呢。”

　　“什么公开处刑？”杨惜问。

　　“他不是打架的时候把一个人重伤到医院了吗？现在还没醒，校方肯定得给个交代啊。”

　　林桑没说话，又想起了他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果不其然，刚聊完一会儿的功夫，学校就开始召集所有学生去操场。

　　主席台上，校长在前面组织队形，身后站的是陆熠星和张祁。

　　大会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对他们的批评和对其他学生的警示。

　　最后是念检讨的环节。

　　林桑站在班级前排，陆熠星的动作神情她看的很清楚，检讨书写的很官方，他念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好在只是记大过，三千字检讨和在家反省一周。

　　张祁情节恶劣直接是开除学籍留校察看。对于一个高三的学生来说，这无疑是最残酷的刑罚。
　　林桑这时候还不清楚情况，看到陆熠星额角伤痕时心疼又有点愧疚。

　　.
　　下午放学，林桑自己一个人走回了家。

　　刚刚上了三楼的楼梯，准备开门进去。对面陆熠星家突然传来水杯打碎在地和不断争吵的声音。

　　“我不用你管。”这是林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看到开门出来又猛的关门的陆熠星。

　　林桑手里拿着钥匙，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陆熠星冷冰冰的脸，还有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不断起伏的胸口。

　　陆熠星深呼吸了两下，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对林桑说：“我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林桑半天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后，急忙打开门，把书包丢在鞋柜上。

　　“我去。”

　　.
　　说是要去吃饭，结果一路走来错过了多少家饭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桑意识到陆熠星心情很糟糕，也不敢说话，就一直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直到陆熠星在一个石凳上坐下，林桑才抬起头。慢慢走到他面前，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陆熠星还没彻底平静下来，突然听到一句道歉，有些不解。

　　“因为我报警了，让你被学校发现，害你被念检讨，还害你和小宁阿姨吵架。”说完这话林桑的头埋的更低了，再抬头时，眼眶都红了。

　　陆熠星无奈的“哎哟”一声，笑了起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觉得你报警做错了？”

　　“我……”

　　陆熠星把手放在林桑孱弱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没错，你很勇敢，我刚看到你时我还以为你会逃跑。”

　　真奇怪，明明心情不好的人是他，为什么反过来却是他在安慰别人。

　　林桑眨了下眼，极认真的说了句：“我怕你一个人打不过。”

　　陆熠星听完这话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啧啧啧，我还以为你是正义感爆棚，打击暴力行为呢，原来这么关心我。”

　　林桑有些害羞的低头，没答话。

　　陆熠星又说：“我还得谢谢你呢，多好的机会，可以一个星期不去上学，走，我带你去吃饭。”

　　林桑跟着他又走了好一会儿，跑到他身边去，沉默片刻问：“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陆熠星点头：“问吧。”

　　“你是因为邓语晗才……”

　　陆熠星没有马上回答，想了一会儿后道：“算是吧。”

　　“哦。”听完他的回答，林桑的郁闷比之前更甚，他磕破额角都把人护在身后，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他这么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