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木月宝儿

4、她回来了 因女儿的死

　　沈嘉蔚？!程仲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本来想直接挂掉电话，奈何心底却又不忍。
　　毕竟她失去了孩子她值得同情！他用一种近乎于谎言的方式欺骗自己，其实，他内心多多少少是惊喜的。
　　“喂——”程仲海柔声说道，他天生富有磁音的嗓音立刻令电话那头传来嘤嘤的哭泣声。
　　呃……该死！ 他最受不了女人哭，每次遇到女人哭他就会心软，尤其是对沈嘉蔚这样的女人。此时，她的哭声犹如隔空穿透的利剑，刺得他耳膜发痛。
　　“请节哀顺变，希望你配合我们尽快找出凶手！”程仲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最后很艰难地说出后半句话！
　　“程仲海，呜呜……我快到……你家楼下了，出来接……我！”沈嘉蔚一边开着车，一边哽咽地说道。
　　“这个……”他十分犹豫，刚想一口回绝，对方却挂了电话。
　　大概五分钟后，他听到了熟悉的车喇叭声。站在二楼的飘窗前，他看到一抹扎眼的红。她像一朵静默在雨里的玫瑰，冷艳高贵。
　　“程仲海，你出来啊！”沈嘉蔚穿着红色的裙子淋雨站着，他几乎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秒心疼到慌了神，立刻冲下楼，一口气冲出门，所有的行为都不受大脑控制。
　　可为什么当他面对她站着的时候，双脚却再也迈不动了。他们就这样站在雨里相视而立，心思在瞬间千变万化。
　　不是一切都结束了么？也该结束了。他想，双拳不由地紧握。
　　“别站着，到屋里坐吧！”程仲海抿着薄唇，头也不回地走进屋里，听到对方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他释然地叹口气。
　　“去洗个热水澡吧，着凉就不好了！”他还是不忍心她生病，还是忍不住要关心她，当他侧目看着她哭红的双眼时，他深深地难过，但很快内心的矛盾化作眉宇间的惆怅，让他愁眉不展。
　　这间屋子充满了味道，曾经先是他和简萧雅，后来是他和沈嘉蔚爱的味道。此时沈嘉蔚默默地看着他，她当然读懂了他眼睛里的内容，她没有推辞旋即钻进浴室。
　　呃，那一刻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他心间颇感压抑。是啊，一切都没变，对她来说这里是熟悉的，但她的到来却动了屋子的味道，让程仲海微微闻到爱的气息，同时内心的感觉却又那么的复杂。
　　不一会儿，沈嘉蔚穿着他宽大的白衬衣出现在他面前，一如第一次的相见，她让他心跳足足慢了一拍。
　　“为什么不说话？”他挪开视线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在昏暗的光线下烟雾悄悄弥散。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轻轻开阖着水润的唇瓣，在程仲海身旁坐下来。
　　“是你来找我的，我想你肯定有话说！”想到沈婉怡的死，他觉得面前这位母亲该有点说辞。否则，她怎么能若无其事地跑来找他？但沈嘉蔚就是一言不发窝在沙发上看着他发呆。
　　唉，想是沈婉怡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吧。
　　“好吧，那我来问你。”他瞥了一眼沈嘉蔚，伸手将未燃完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若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他定然不会和对方提及死者，但对她他实在是不能不提。
　　“你出国前曾和七七争吵，是为什么？”程仲海严肃地坐直了身体。
　　“我可以不说么？”沈婉怡挑着眉梢反问。
　　“可以，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什么也不想说那你到我这来干嘛，寻求安慰？你找错地方啦！”他冷哼一声，微微有些动怒，想不出这个女人怎生得如此冷漠。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是为你吵架的，你信么？”沈婉怡美眸飘忽，虽然表面上淡定，实则心里的痛已经让她失去知觉麻木了。
　　他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她的坚忍完全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就像她早就告诉过你，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脆弱的小丫头，她在这个充斥着权钱利的肮脏世界变成了女强人。
　　“我知道你恨我，看不起我，可为了爱不都是这般疯狂？我这辈子没对谁真正爱过，所以唯一爱上的人我会为他赴汤蹈火，即使是飞蛾扑火的代价。
　　不过还请你原谅，我对你的欺骗。那时我真的以为我可以爱上你，可是我办不到！”
　　“够了，不要再说这些。我不想听！”程仲海发怒，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题，请她进屋本来也不是为了听她解释这些没用的东西！
　　虽然听到她的话他还是心痛了，但是他强忍住难过，反而笑了起来，但那笑只有他知道有多苦。
　　“那好，我说七七吧，这丫头是真的很喜欢你，她从一开始就反对我和你分手。可我不想骗你！”沈嘉蔚话锋一转，唇边有了一抹好看的笑，她眼前不禁浮现沈婉怡青春美丽的脸庞。
　　“妈，我知道你作为一个女人需要爱，但你爱的方式太可怕，如果不是亲自证实，我怎么会相信你是那个杀人凶手！我恨你！”沈婉怡静静地站在沈嘉蔚面前，眼睛里的挣扎和抗拒空前的强烈。
　　想想曾经她不爱她是因为她让自己变成留守儿童，现在她不爱她是因为妈妈居然为了爱杀人。
　　“七七，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听妈妈的话，好好上学，不要再管别的事情啦！”沈嘉蔚被女儿的一席话惊出一身细汗，这件事除了胥郑良谁也不知道啊。
　　她脸色阴沉了下来，第一次觉得在女儿面前那样的没有底气，只是这丫头她从谁那里得知这些情况的？实在叫人后怕。
　　“不懂？你是装不懂吧。如果到此时你都没有一点后悔之心，那么你从此以后失去的一定会比现在更多。”沈婉怡含泪走上楼梯，心间有种哀默大于心死的痛。
　　“你不该和大叔分手的，他那么爱你。也许你们好好的没有事，这些事就不会发生啦！”沈婉怡边走边说着，眼眸间完完全全变成死灰般的冰冷。
　　她以为遇上程仲海她就可以有一个家，有一个爱她的妈妈，一个爱她的爸爸，但为什么妈妈偏要夺走她这唯一的一点希望呢？她想不通。
　　沈嘉蔚眼前一黑，站着的脚忽而一软，整个人直接坐到了地板上。
　　是不是她真的忽略了太多？这些年她活得太自私？
　　看到沈婉怡纤细的背影，沈嘉蔚突然觉得自己不配当妈，不配做一位母亲。
　　自从胥郑良出国，这一年来她真的努力想忘记曾经的不堪，和那些强加在蒋如清精神里的痛楚，即使她知道自己有罪且罪孽深重，她想死，但现在还没办法死。因为她要让胥郑良得到报应。
　　此时，沈嘉蔚妖娆的眼眸里多了一份黯淡，她双臂环绕在一起，任窗外的冷风风撩动自己的长发。
　　程仲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依旧和她对坐着，换做以前他一定会上前将她揽入怀里，可此时一切都不同从前啦。
　　“时候也不早了，你的房子被警察局查封，要是没别的去处，你睡客房吧。明天我要办案，先睡啦！”程仲海站起身，径直向楼上走去，突然，脑子里闪过一条重要信息：沈婉怡祖籍陕西安康紫阳县人。
　　他清楚的记得蒋如清也是紫阳人，这算是意外还是其中有什么联系？他的神经紧绷，踏上楼梯的脚步微微踌躇半秒，然后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