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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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第二天。
一个衣着破旧的女孩怯生生地从门口探出头。
仲招呼她进来，为她倒上清茶。
女孩却不接他递来的茶，也不在客座坐下，反而站在他面前，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妹妹，怎么了？”萧俨问。
女孩不问则已，一问，一下子哭起来，脏兮兮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
原来，黄老爷——瓷城一霸，扣押了她全家人。
黄老爷还专门把她放出来给仲传话，说要么交出“金丝铁线”，要么饿死女孩全家。
09
仲抓着桌沿，桌角深深陷进他的掌心。
萧俨已经握紧了拳，“出兵。”
仲缓缓摇了摇头，“不可，如今军队需要修整，敌人兵临城下。再在城里打起来，还像话吗？”
“那怎么办？把‘金丝铁线’给他？”
仲轻轻叹了口气。
他起身取来瓷瓶，递给了女孩。
“人命关天。”
10
萧俨讶异地望着仲。
仲低着头，眼睛在镜片后看不清楚，半晌才开口：“我的恩人，给我这只瓶子的时候，也这样说。”
“当时我十八岁，得了疟疾，快饿死了。”
“她说这只瓶子很值钱，让我当了治病、换馒头吃。”
“我打了三年短工才把它赎回来。”
“因为她说，她有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和爱她的丈夫，她指望着用这只瓶子做个信物。”
“我开了瓷器店后，就一直把它放在货架上，盼着谁能认识，也算了结她的遗愿吧。”
“她……去世了？”萧俨声音一下子哽住。
“我十九岁时，敌人的狙击手。”
11
萧俨的娘，在战乱中和萧家父子俩失散了。
那年萧俨十八岁。
她身上只有一袋大洋，以及与萧父的定情信物——宋代哥窑瓷瓶“金丝铁线”一只。
12
萧俨环住仲的腰，脸埋在他柔软的小腹里。
萧俨的呼吸像一台鼓风机那样急促。
仲轻轻拍着萧俨的肩，别扭地安慰他。
萧俨鼻腔里全是仲身上的皂角、墨水和陶土味。
他忽然站起身，将仲圈在怀抱与墙壁之间。
他眼角的一点红被仲看得一清二楚，于是他报复性地摘下仲的眼镜。
五分钟后，喘息连连、眼角潮红的，变成了仲。
13
一阵急促的集合号在夜里响起。
仲被吵醒，身边早已没了萧俨。
连他的被窝都是冷的。
仲披衣出户，稍微一打听才知道，今晚，他们要偷袭敌营。
萧俨站在高台上，军装笔挺，一脸严肃地号令三军。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仲时，顿时柔和下来。
他甚至还促狭地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仲别开目光，脸颊发烫。
14
城外枪炮声、惨叫声响了一夜。
第一抹曙光照亮了赤色的战场。
萧俨大胜而归，斩获敌军二十万精锐部队和两名大将。
他还带兵要回了瓷瓶。
黄老爷被正规军吓得威严扫地，连夜搬出了瓷城。
15
萧俨在八月中旬离开了。
瓷城已解了围，组织便将他调往战况更激烈的东北。
仲的日子也回归了平常，每天制瓷、迎客。
但到了深夜，那个眉目俊朗、嘴角带笑的人，总会无端入梦来。
16
两人书信来往了一年多。
萧俨的来信里，次次都是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仲则只写些家常，起手的“吾爱”已是极限。
后来，仲在收音机里听到东北全境解放、祖国统一。
他心里一阵雀跃，手下一用力，正拉坯的陶罐眨眼变成了一只花瓶。
17
那天天气不好，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城市上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混着各种花的香。
有人进店。
仲头也不抬地为客人倒上清茶。
只见那人一身干净的寻常百姓打扮，没型没款地往一人多高的木架上靠，然后轻佻地挑起起他的下巴。
他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副面孔。
是记忆中的眉目俊朗、嘴角带笑。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么俊的美人，不如陪在下共寝，何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