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杀》零概率

4、004

　　季延清抬手又要了几满杯的啤酒，装的满满当当的黄色液体上方泡沫摔了几滴出来，屋内灯光缭绕，季延清活动了下脖子，把塞进衣服里用来配饰的银链子拽了出来，比领子圈大了一围，平常见这条细链子难上加难。

　　“你很热吗？”楚淮南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季延清仅用余光瞥他，“好不容易休息，拘谨什么的现在基本可以抛到脑后了。”端起啤酒就往自己嘴里送，斜躺着身子悠闲地望着不远处生日party。

　　“不勒吗？”楚淮南将身体转回到台前，也端起一杯啤酒，送到嘴边停住，嘴角微微勾起。

　　“就是一配饰，你想要？我可以免费送你。”季延清手中杯里的酒已下去大半。

　　楚淮南猛的一仰头将整杯啤酒灌进肚里，像是轻摔般被子落在台子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伸起右手拇指蹭去了嘴角的残余，深深地呼了口气，“我好像是醉了。”说完向季延清挤出一抹笑，将台上的酒推到一边，“敬你。”

　　“嗯？”季延清转过身，“不是说很会喝吗？”伸手去拍楚淮南的背，轻轻地有安抚性的，粗糙的手掌接触到薄薄的衬衣，楚淮南一惊，陌生的感觉，几乎是一瞬间看向他。“撑不住了？今晚去我家吧，我俩也分不开。”

　　楚淮南冷笑一声，“带个陌生人回家，警察也这么没有安全意识吗？”

　　“你瞧你那瘦胳膊瘦腿的，还能骑到我脖子上来？”季延清一脸我不在乎，放了酒杯抓住楚淮南的手腕，跟屋里的几个打了声招呼，顺便把卡递给了秦渝北就径直出了酒店的门，拨开门帘，低头看见蹲在门口守着的解深，并送了一脚。

　　解深倒地惊恐睁开眼睛，“谁！”

　　“我。”季延清道，“看你像是没喝酒的吧，帮个忙送回家。”

　　解深站起身拍去屁股上的尘土，“求人知不知道要礼貌点，老子把你甩沟里信不信。”说完瞥见他身旁的楚淮南，悬在半空中的拳头收了起来，向着季延清比口型，“玛德，有人不跟我说，在你坟上跳舞。”然后换了副面孔，邀请人上车。

　　季延清伸手一勾，车门被关上，伸了个弧度不算大的懒腰躺在了楚淮南的腿上，“头有点晕，睡会。”

　　“经过我同意了？”
　　“我不管。”季延清已经闭上眼，跟随酒精的作用昏昏沉沉的心智落了地，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就已经百八个喇叭都吵不醒的程度，这是个随遇而安的主。

　　“不走？”楚淮南向下拉了一把衣领。
　　“过于得寸进尺了啊，对朋友没点礼貌？”解深勾起一边嘴角，车内没有亮灯，酒店外的灯忽的全部亮起，在前视镜的反射下，霓虹色在脸上的像是高级滤镜般映在镜面上。解深手里已然捏了根烟，向后方转头，白烟从嘴中奔涌而出，与脸的幼态形成了个绝美对比，胳膊肘支在方向盘上，脸上笑容霎时消失，“识相点。”

　　“你这算是，限制我的自由？”楚淮南挑起左眉，摩挲指尖的手套，头扭到一边看窗外。

　　解深吐了口气，两只手指在烟的两侧反复捏了十几遍，每次都欲言又止，连带着脚尖在下面无节奏可言的点着。

　　“喝酒了？”解深也找不到理由说别的，但为人处世客套话还是可以一抓一大把的，随便揪出一句来都是无尽交谈的开端。

　　楚淮南上下晃了两下头，呼吸均匀，手指在太阳穴一圈内按压旋转。

　　“没听说过酒后乱事吗？”解深扯出嘴角笑了两声。

　　“听说过，但得分人，我不是没品，不要想着我会喝醉了过去勾搭你。”楚淮南眼睛眯成一道缝，深深吸了口气，按下开窗键，透进来的风将他的头发吹散，不猛烈，单纯的有些凉爽。

　　解深攥紧了方向盘，笑容僵在脸上，伸出了和谐的手势，“其实你的嘴可以不用这么善恶分明，喝醉了我让你睡街上。”

　　“嗯……你陪我？”

　　“哎呦，这时候又想起我了，苦命的嘞，话说你把这坨东西扔房里，孤男寡男的，被大街上女生看到，第二天三十多万字朦胧青涩的爱情小说就应该发表了。”

　　“我不喜欢男人。”楚淮南面色平静，拂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喜欢女生？”

　　楚淮南转头向解深的方向以一种解深完全看不懂的邪魅的神秘的不明所以的笑脸回应。

　　“我不喜欢人。”

　　解深被炸裂三观。

　　【三十分钟后】
　　车子在一座高档小区门口熄火。

　　“我送进去？”解深靠着车门，再次点燃一根烟放在嘴边，衣服与车的颜色相像但也能衬托出人的比例线条。

　　楚淮南漠然上前将他手中的烟夺走，扔在了地上踩灭，“别让我看到第二次，不然我给你做化学阉割。”说完拉起睡死的季延清架在了肩膀上，解深双臂摆成了个钝角，无奈笑笑，“十三层中间楼梯，进门就是，走错不要打给我。”

　　“谢谢警察叔叔送回家。”楚淮南将肩上的人拽的更紧了些，向门口移动。“不留您了，去那边处理地球奇异物种。”

　　“真的……冤家。”解深盯着地上被踩灭的烟，“艹。”然后骂了几句踢翻鞋尖前的一颗石子，转身上了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再次爆出一道道青痕，随即脚下用力，直接踩到底。

　　到达指定楼层，门上的指纹锁连续的响了n遍，楚淮南攥紧迷迷糊糊的人的右手狠狠地撞在了墙上，能听到轻微的响声，季延清吃痛一下子清醒过来，“我靠，你干什么。”另一只手挣脱了楚淮南的肩膀，这是手指再被撞得用力些，骨头都应该断掉了。

　　“开门。”楚淮南的拳头落在了门上，不知用了几分力门被装的发出一声响，汗珠顺着他的额头落下，深深吐出一口气，“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这句话被从嘴里强行挤出来，他好像在隐忍，夹杂着微醉的状态，脸颊两边裹上了一层红晕，甚至红到了眼角边。

　　季延清拧紧了眉，“你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淮南不作答，低着头闷哼了两声，拳头再一次落在了门上，这一次更有力，声音更大声，从季延清认识他到现在，这幅模样完全冲破了第一印象的束缚，这算什么，一只落单的狼？

　　【滴】指纹锁被解开，楚淮南拽住门把手，直接甩开了沉重的大门，用了将近几秒钟的时间进入室内，四处张望，呼吸急促，转过身去，“卫生间在哪里？”季延清被这幅模样的他惊到，手指指向一个方向，楚淮南顺着手指一路找到卫生间。

　　季延清关上门，对于这件事的瞬间惊恐还没有褪去，卫生间内传出呕吐的声音，季延清迈开一米多的腿冲进卫生间，楚淮南仰起头，脸上的红晕扩散，眼角像是强大冲击下被挤出来的泪。

　　“怎么回事？”季延清弯下身子，单膝蹲下，伸手去探楚淮南的额头，额头已然布满汗珠，楚淮南的嘴中急促的呼气，“我……我没事。”

　　“跟谁学的睁着眼睛说胡话的啊。”季延清的表情变得严肃，“能站的起来吗？”

　　楚淮南强撑着意识扶着膝盖起身，下一秒重心不稳摔在前方，季延清眼疾手快手护住了他的腰，额头的汗水浸透了衬衫，那人却还想挣扎着自己站直身体。

　　“别动。”季延清将人抱了起来，两人皮肤紧贴，“老实点，摔下去全是你的责任。”楚淮南身体微颤，但总体上没什么大动作，像是被驯服一样靠在另外一个人的肩膀上，眼睛已经迷迷糊糊看不清楚东西了，只能感受到几间屋子的门在后退，再次呼出一口气，“放我……”

　　“闭嘴。”季延清显然是开始记恨上了，现实被迫从美梦中惊醒，然后就要让自己这个照顾人毫无经验的二十多岁出头的清纯大小伙被迫照顾一个暂时丧失自主能力的刚认识不长时间的被无敌霹雳小闪电所选择的命中注定的陌生人。

　　“老天爷，你近视就配个眼镜，霹雷也不能斜着往我身上劈啊。”季延清唉声叹气，在这么一瞬间，他感觉全世界都像是欠他钱的样子。

　　肩膀上的人动了两下，又被季延清按住，“老实点，不然你就可以尝到新鲜美味的警察蜀黍带给你的全方位按摩了。”楚淮南没有再动，季延清索性就把他当做是因为自己的正义之光闪爆了他的内心，所以害羞的不敢有违命令。季延清用另外一只手撩起刘海，内心飘过一百遍我真tm帅，然后将肩上的人平放在床上，“我去给你倒漱口水，安静老实的给我待着。”

　　楚淮南似答非答的应了一声，看来喝的酒没把握住。季延清则是刚转过头就开始嘲笑这个的怂样，下次交谈占下风就有了资本，得意的想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