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杀》零概率

1、001

　　【23：30】

　　傅盛两个大字刻在有些生锈的铁门上，这是一所精神病院，三层楼房前有一大片的活动场地。

　　天空昏暗一片，乌云笼罩了整个上空，没有生机，只能用混沌这个词来形容。

　　警车的灯一红一蓝闪亮着，天不合时宜的落下雨滴，一点一点浸湿躺在地上冰冷的尸体，他伸出一只手臂像是要 抓住什么，趴在地上，死亡夺取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几米出，站着凝视着他的人，身上的白色外套已经被雨水打湿，还有一片一片的泥泞格外显眼的在上面存留，从远处看，他就像是行尸走肉，没有动作，像是被定在那个位置。

　　人群中站出一个人，身着黑色风衣，但里面穿着内衬警服，眼中映着现场的惨状，眼角含泪，这是一场悲剧。

　　“我后悔了，”白衣男子开了口，“但是你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他紧了紧手中的水果刀，眼中不断的向外渗出泪滴，连同雨水一并落在地上，“凭什么就这么走了。”地上已经完全被雨覆盖，他踩过一片又一片由于地势不平坦而造成的水坑。

　　“我对不起他们。”他终于来到尸体面前，释怀般的呼出一口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的笑了笑。

　　“沈先生！”远处的那名警察忍不住了，“我是刑侦支队的季延清，跟我回警局，未来还有时间，慢慢的去消除这些记忆。”

　　沈汀如同提线木偶般抬头向远处望着，空洞洞眼神中，存在模糊一片的混沌和闪光灯，漠然的抬起手中的刀，他知道心脏的位置。
　　【噗呲——】
　　刀尖进入他的身体，沈汀面无表情的倒在地上，头落在那个人的伸出的胳膊上，抬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脸。

　　“你罪有应得。”沈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放在那人脸上的手滑落。

　　季延清终于挣脱了同事的手，向大门跑去，很快的就只身来到他们前面，急促的呼吸声充斥着他的耳朵，过多的是雨水落地的声音，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tmd。”季延清自顾自的骂了一声，“你们为什么拦我！”

　　“你过去不更危险吗？一旦控制不好情绪，你TM也会受伤。”这句话透过季延清的耳朵，他的心猛的一颤。

　　“干这行的不就是会遇到这种情况的吗，如果不拦我，他可能就不会死！”季延清破了音，那种感觉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上。

　　“我们也是为了不刺激他，你万一被人家一个失手捅了呢？你想过这些没有，你有没有家，你需不需要支撑，他已经一心求死了，你去了，能改变什么！”

　　季延清的的脸上出现一滴又一滴眼泪与雨水的混合物，这就是理由吗？直指内心，二十出头的年纪，确实没见过那么多大世面，但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现实，无法改变，无法逆转。

　　他的眼神始终都落在那两具尸体上，撕心裂肺的痛感一触即发，但是以后的以后，终究会面对越来越多的悲剧，无法逃脱，因为他穿了这身衣服。

　　季延清被其他人挤出的身体后退了两步，他选择转头，无助感充斥着他的大脑，茫然的抬起头，山坡上有个身影撑着伞向下望着。沉重的步子迈开，季延清选择走近他，因为半个小时前，他们疏散过群众，怎么会有人折返回来看一场血腥的现场。

　　“你是谁？”季延清走到山坡下。

　　没有回应，雨停了，那个身影准备离开，“等等！”季延清却已经走上了山坡，两人的距离拉近的仅仅只有几米。

　　季延清抹了一把脸，看清伞下人金色的头发扎好放在胸前，清冷的眼神对上季延清疲惫的眼眶，拧了一下眉，“你有事吗？”

　　“啊……”季延清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人的体型看着并不像是个女人，季延清走近了几步，“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来看望我的朋友。”那人开口道。

　　“如你所见，这里并不是精神病院了，我很早之前就已经疏散了人群，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季延清抬腿来到那人面前，终于看清那人模样，五官精致的贴在脸上，上下嘴唇上下触碰着。

　　“所以，我要离开了。”那人转身想走，被季延清一把抓住手腕，“你的朋友在哪里？”

　　那人呼出一口气，也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在手腕上的那只爆满青筋的手，转头两人再次对视。

　　“他死了。”

　　“你什么意思？”季延清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脚底猛地一颤，混沌的天空传来低吼声，确认过声音，是不详的感觉。一道自带特效的闪电直直的劈了下来，两人脚下一空，只觉眼前发黑渐渐失去知觉。

　　【系统已启动，请启动人准备】
　　“什么东西。”楚淮南皱起眉头，突然想起什么，“那个人呢？”

　　“哥，你起开点。”脚底的人扭动了两下身子，幸亏穿的黑色风衣，不然就被当做蛆来处理了。不过其他的先不用想，替自己的脸痛惜几秒后站起身来。“我草，什么品种的垃圾桶这么大？”

　　【欢迎你们……】系统像电脑弹窗般忽的现身，这是空间内唯一一个晶蓝色屏幕，四周都是五彩斑斓的纯黑，密不透风。就是说完四个字系统屏幕开始模糊，打出一堆红色感叹号。

　　季延清一脸嫌弃的远离系统界面，“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新型科幻小说3D虚拟游戏吗？”撩了一把头发，才注意角落的被连累进入大型垃圾桶的人。“你。”话到嘴边不知道问什么，嘴半张着悬在半空。

　　【系统重启成功】
　　【启动人准备就绪】

　　“啊？”季延清下意识转过头，缩在角落的人悄无声息的到达他旁边，季延清差点国粹上头，暗暗骂了几句盯着面前的屏幕看。

　　【启动人两位，已录入系统，即将……】
　　系统界面再次被打满了红色感叹号，与上次不同的是，周围不断闪现出各式各样的数据乱码，有些可以清楚的看到名字，以及人生档案。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成长履历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空间内回荡，季延清发懵的将身子转来转去，搞不明白这是什么高科技游戏故障。

　　四周飞散的一切渐渐消退，只有在正中央的屏幕显示出两个人像，两人都愣在原地，屏幕像是镜子，倒映的是他们的脸。

　　【完毕】

　　系统声落下，两人默契般的看向对方，这个空间在不断崩塌，一道接一道的白光刺穿整个黑漆漆的世界。

　　两人清醒前的最后记忆。

　　季延清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下意识的观察四周，确认他是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后，才注意到坐在床边的人。

　　“你TM脑子里面长几个肿瘤啊，下雨天，下雨天撑着伞站在树下面，你是生怕老天爷看不到你给你空降一阵雷吗？”床边人开口喊道，这语气更像是质问，那人脸上的憔悴感让季延清反驳不下去。

　　“职业病犯了啊老秦。”季延清眨巴眨巴眼，“你送我来的？跟我一起的那人呢？”季延清挠挠头，一脸人畜无害。

　　秦渝北撇了撇嘴，“哟，还记着自己拖累个人呐，你还不算丧尽天良，隔壁病房躺着呢。”说完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起身将桌子上的温水递给病号，“有时间你去看看脑科，可别真有个什么精神病，局里边还有事，你丫在床上死三天，阿姨眼泪都快干了，孩子哎，省点心吧。”秦渝北拍了两下他的肩，径直走向门口，还没握住门把手就被人抢了先。

　　“……”两人相视无言，楚淮南将目光转移到季延清身上，绕过身前的人坐到病床边，秦渝北也没说什么，顺手关上了门。

　　季延清抽动了下身体，“你还，有没有印象？”一种试探的表情。

　　“记得。”楚淮南冷冷的回了句。

　　“这都什么事儿啊。”季延清半条腿滑下床。

　　“你干什么去？”楚淮南盯着那人的动作。

　　“上厕所啊哥哥，你是没见过别人嘘嘘吗，这么好奇。”季延清下了床伸了个懒腰道。

　　楚淮南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们不能离得很远。”嘴里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抿住嘴唇，好像在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说出来的。

　　“啊？”季延清脑里没多想，发现自己这个病房的厕所是坏掉的，“我去，这倒霉事怎么天天跟我屁股后面啊。”抱怨后的他也没有思考另一个人说的话，打开房门，听到脚步声，楚淮南后退了几步，停住脚步后季延清只感觉莫名其妙，自顾自的向前迈出一大步。

　　一阵酥麻感上头，一阵阵电流穿过季延清的身体，四肢变得僵硬起来，但只算得上中度疼痛，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楚淮南向前迈了一步，被电击穿的感觉瞬间消失。

　　“这是……什么玩意儿？？！”季延清大脑空白，耳鸣开始作祟。

　　“我也是被电了才知道的，不听我说的话，亏就在面前。”这下就是楚淮南人畜无害了，因为论哪个角度季延清都毫无怼回去的能力。

　　“算你狠。”季延清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