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只有些声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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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哇~”
凉薄月色覆被的三月城，被这小儿的哭嚎声打破原有的宁静。
“嘘~嘘~不要再哭了，当心那半颗心的塔妖过来吃了你。”
年龄稍长的小孩吓唬道。
城内只有掌灯人巡夜，厚底靴踩在石板上传来“啪哒啪哒”的声音。
子夜，城中又复寂静，只剩掌灯人手上孤灯一盏，偶尔听见他哼出断续的不成调的曲子。
掌灯人望向城中孤塔，月下飞檐上依稀可见人影。
就像传说的那样，每到子时，这孤塔之上会现塔妖。
大部分百姓自然不敢靠近，只有些声称曾见过塔妖的大胆少年说，那塔上人身着红的妖异的衣衫，长发也用红带束着。
至于他在这多久，城中人都不晓得，可能跟这孤塔一样，或百年，或千年。
祖辈上倒是都用这样的话来吓唬小孩：你要不听话，就会被那半颗心的妖怪抓走。
不过这塔妖也仅仅只在午夜出现，亦从未害人，因此除了恐惧人心之外，也没有其它不便。
曾经还有除魔卫道的方士前来，但除了敲诈了城中百姓钱财以外，毫无用处。
所以近年来，人们对于塔妖似是宽容了些。
只是那孤塔还是鲜有人敢靠近，妖邪异祟，在这个世界里当避则避。
掌灯人巡到星辰逐渐散去，那塔上人影也无了踪迹。
鸡鸣犬吠，又似是一个寻常的白昼降临。
“驾！”
城门刚开，一人骑着骏马率领军队直奔孤塔而来。
过早的热闹惊醒了刚刚还在沉睡的人，于是便纷纷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向街上看去。
“军爷，军爷，这是怎么了。”
掌灯人看这阵势，确比那塔妖更令人害怕，令人胆战心惊，拦下一个处在末尾的官兵问道。
“君上新拜的国师，得知你们这城中古塔里有长生不老秘方，命我们前来寻找......”
话音未落，身后像是一个长官装束的人就一脚踢向这个官兵。
“多嘴！还有你，听见了什么？”
眼见这长官抽出明晃晃的长刀，掌灯连声说：“他什么也没说，我啥都没听见。”
“那就最好！”
看着他们离去，掌灯人终于长出一口气，安抚着自己惊魂未定的心。
“长生不老？那岂不就是成仙？”
终于回味过来，不由得想入非非。
如果那古塔中真有秘方，那肯定还有别的好东西。说不定不用修炼，靠着这些秘宝就能位列仙班。
“还巡什么夜，早知道就去那古塔里寻一番究竟。”
贪心使人大胆，主意打定，等着军队撤去，再到塔里碰碰运气捡个漏，即使不能位列仙班，大富大贵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掌灯人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可惜人算不算天算，就在自己在家睡觉做着各种梦的时候，忽听得有人大呼：
“起火了，起火了，塔起火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原本还在美梦中的掌灯人一愣。
“塔？应该不会是那座孤塔吧？”
但令自己沮丧的是，这整个三月城，除了这座孤塔还真的没有别的塔了。
匆忙穿好衣服，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安慰，随手抄起了一个木盆就想去救火。
七拐八拐间，就来到塔前，那军队早已撤离。
往日清净的孤塔前，忽然远远的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看着他们无动于衷，掌灯人急了，大喊：
“快救火啊！愣着干嘛？”
“烧了也好啊，咱这城里不就没那妖怪了嘛。”
看着掌灯人着急忙慌的打水、泼水，徒劳无功的忙碌着，周围人甚是不解。
素日里大家就不喜欢这满是邪气的孤塔，但念它是城中古物，不好意思下手。
现在外人将它一烧了之，一劳永逸。
“你们就不怕火势蔓延，把你们自己房子烧了吗？”
这一提醒，倒是让大家注意到这遮天蔽日的浓烟，火星砖瓦四处跌落，也慌忙加入救火的队伍里。
只是实在挡不住这火势，忙到接近子时，滔天的火光才渐渐消逝。
众人见火势不再蔓延，孤塔被烧的几乎一干二净，这才放心离去。
只有掌灯人呆立在孤塔前，看着被烧的黑里泛红的梁木，听着断断续续传来“噼啪”的爆裂声，也仿佛听见了梦破裂的声音。
好不甘心啊！
找！
觑得四下无人，这掌灯人也不顾冲脸而来的热浪，在废墟里踢开焦炭似的木头，不找到好东西也决不罢休。
翻翻找找，又来到子夜。
习惯性地向原来的塔顶位置望去，除了乌云空无一物。
“看来那妖也消失了，兴许这塔里东西早就被军队洗劫一空了。”掌灯人喃喃自语。
抛弃了无谓幻想，忽觉得这场春秋大梦委实荒唐可笑。
罢了罢了，回去继续掌灯巡夜吧。
平静心神往外没走几步，脚下好像踩到软绵绵的什么东西。
借着余烬微光，竟是一只人手。
吓得一个踉跄，难道是谁救火的时候被压在这里了，而大家都没发现？
扒拉开木头瓦砾，还真是一个人，不过不知为何，这人竟是赤条条的未着丝缕。
“也许是那军中分赃内乱，打晕了这人。”掌灯人暗自思忖。
人命关天，脱下身上粗布衣衫罩住个七七八八，把他扛到了自己屋子。
取出灯来细细打量，奇怪的是这人身上居然没有一丝烧伤痕迹，反倒肤白如脂，模样俊美，除了心口处有一道三四尺长的可怖伤痕。
手附上胸口，还能感受到心脏的轻微跳动，看来没死。
那就让他修养吧，看样子一时无碍，明早再找郎中。
掌灯人心想，这不过是个上过战场又被遗弃的可怜人罢了。
了断了妄想杂念的掌灯人，像往常一样，掌起孤灯，留下这昏迷男子，继续巡夜去了。
三月城，像是少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少。
石板上再传来“啪哒啪哒”的脚步，和那不成调的曲子。
乌云散去，星月布满天宇。
昏迷在床榻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终于自由了吗？”
那人仰头，像是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