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凤鸣泉·下 ...
-
我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要将手中的剑丢出去,便能直接了解了她。玄铁的剑身凌空而起,直取潋滟性命。
但是兵刃刺穿身体的声音,却是来自她面前的那个男人。
原是青凤为她挡下了这么一剑。在潋滟看清形势的一瞬间,心魔已褪,怨气直收,她身上戾气除尽。
自然怨锁也不会继续为难她。我看着她跪在青凤身边,颤抖的抱着她的夫君。
那时候,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眼中名为真情的泪水。
我将我刚刚流的心头血尽数喂与莫璃。别浪费了啊……
我看着那一团沾了血迹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光华散尽后,化身人形。我朝着柒华招手,让他将莫璃好生照看这。
估计就算我不说,他也会这样做的。
而我要做的,是将我们之间的这笔账,要好好算算清楚。
我那一身怨气估计是要好久才能散去了,我站在潋滟和青凤的身边,潋滟哭的几乎成了一个泪人。青凤看着我,虽然没有声音,但是我能看出来,他的口型是。
“放过她。”
其实这世间有些人,有些事,早已在一起纠缠不清,又何必较真呢。
“其实在这世间,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着。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你,也该清楚了,也许这千年来,你自己注视的人究竟是谁。”
我笑着看着地上的青凤。毫不留情的将他胸口的长剑拔了出来。
我看见潋滟赤红的双眼。但是,下一秒她也愣在了原地,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因为潋滟惊讶的看着分毫无伤的青凤静静地坐在那里发呆。
他胸口的血迹还是艳丽的色彩,但是却没有那穿胸而过的剑伤。那一切都不过是出自我手中的幻象而已。
我手中哪有什么流光的长剑。有的只是我平日里盛汤的一把木勺罢了。
我拿着手里磨得光滑的木勺重重的敲他们的头。还不及他们反抗就被我敲个正着。盛无忧的勺子可还有个大用处你一定不知道。
其实就是可以把人家打成脑震荡,让他们选择性失忆罢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
“忘了这些恩恩怨怨吧。你们以后要好好生活下去。为了这天下,同时也为你们自己。”
我看着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冥土,这里对我来说,岂止是几千年的存在。自我有记忆时,便就守着这里了。我已经不在乎我的曾经了。
那些可能都会成为话本里的一段传奇。生活永远都不会止步的。
我说过,忘川不息,轮回不停。
谁又在乎曾经那些往事呢……不是么?
而我不知道的,却是这世间一直有个人替我记得,不论我究竟有多么想遗忘或者多么不在乎那些事情,但是一直有个人替我用心记得。
那冰洞中的男子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无人看得见的世外之地,那冰台上的男子的脸颊上却不知为何滑下的是晶莹的泪水。
“碧落。”
阵法的八方长剑,其中七把皆断,失了作用。
而那剑阵中的最后一把剑也随着他泪水的滑落应声而断,化光入世。
曲终散
那一场风波过去之后,我这冥土真是难得的安宁啊。安宁的都让我有点害怕了。
连赶来轮回的生魂也没有了,司命柒华也和莫璃去人间玩了。因为没事做,就丢下了我这个被困在冥土几千年的老不死的家伙看家。
想到这我觉得好笑,随手将手里的那碗无忧倒进了忘川。
但是我却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寂静的冥土之上,我身后竟多了一人。
我端着那只空碗站在忘川边发呆,倒是他先开口说话我才发现了他。
不过也把我吓了一跳。
我听见那人带着七分笑意的声音响在我耳边。
“你把我的无忧倒了,叫我喝什么去?还是说你觉得记得要比忘了更好些?”
他的话我答不上来,只是看着他,我的思绪却飘向远方。这个人的故事。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抬手又倒了一碗无忧递给他,他却不接我手中的碗,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想忘记,我也不能忘记。”
“为什么?”
“因为啊,我不是来投生的。”
“你倒是有趣,来这冥冥地府,不是来投生的是来做什么的?”
“我来接一个人,她忘了很多事情,甚至连回家的路都忘了,我不能喝你的无忧,因为我得替她记着。我来接她回家,而且。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碧落。”
他的话倒像是惊雷炸在我的耳边,我……是碧落吗?
碧落是我的名字吗?
“是啊,兄台,我不知道你是谁了都已经。我在这里呆了不知多少年月了吧,呆的太久已经忘了为什么我回在这里了,也忘了我究竟是什么人了?”
我随手翻了翻那本我放在无忧坛子边上有点脱线了的手札。是啊,只要我想,我可以看见别人的过去,看见我想看见知晓的一切。但是我却永远看不见自己的过往。
我施法想看我眼前这人的过去,但是我看不见,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出现的这样的结果只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这个人没有过去,是一个崭新的灵魂。
显然不太可能,老兄刚才还问我认不认识他呢。还有一种,那就是,这个人,所有的过去都和我有关。显然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你想知道吗?”他还是带着那淡淡的笑意问我。但是我却忧犹豫了,避开他顺着忘川往前走。
但是,下一刻他却来拉我。
我也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躲开他,并不是因为我不喜触碰,而是……怕我自己身上的怨气会沾染了他身上那素白的衣衫。
他似乎是很失望,我看见他的眼睛蒙了一层雾气。
他说:“我讲与你听吧。”
那声音像极了那茶楼里面说书的先生。
正巧,我闲来无事,也不妨听一听我没有的记忆。
他说:
从前啊,这天上的沧澜铸造了三把神器。镜琴,月噬,碧落。
他们都是神器,不伤不灭,有着无尽强大的能力。
但是这三把神器中,唯有碧落是沧澜用心血豢养的。而沧澜起初在创造碧落之时并未给她结下任何的神谕。
那时候啊,沧澜在用鲜血喂养它的时候只是灵魂里的意识,而只是因为这样,却成了他一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这世间他可以掌控任何东西,但唯独她不行,那时候沧澜就在想,我怎么就弄出来了个她?
碧落的性情极烈,自身无欲无求。但是那女子那么烈的性子却让无情无心的沧澜觉得心疼,也对她动了情。
在这里面,碧落的旧识还有一个人,他就是青凤。青凤与沧澜是多年的好友。而本来无情无欲的碧落却是因为青凤的温暖和日复一日的陪伴生出了情愫。
“碧落。你会跟着谁呢?”上神喃喃的呓语。
沧澜怎会看不见她与他之间的亲昵,又怎会不知道她对自己的疏远,更不会不知道她似乎已是对青凤动情。
他也为了那个赌约,终日忧心忡忡。青凤的话似乎还响在耳边。
“沧澜,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碧落的心。”
“她的心?”
“是啊,看看她今年的上元节,会跟着谁?如何?”
“怎么赌。”
“就赌今年的上元节他会接受谁的邀请。如果她答应跟我去人间。就是我赢了。那么输的一方就要放手。”
片刻的沉默。
“好。”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赌注呢。”
“我对她,从没有任何要求。若她不愿随你去便是我赢。”
“……”
“你倒是自信,呵,成交。”
那一年,上元灯节。
祈园之中,那落英纷飞的三生树下站着一执扫帚的女子。
“碧落,你在做什么?”
“把落愿打扫干净啊。你看倾居的莲花开了。”那女子望着远处另一院落里的莲花池。对着来人说。
“这莲花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人间看灯怎么样?”
青衣的青年笑着说。
“人间?”那女子似是疑惑,又很好奇。
“是啊,人间的上元节,有个花灯会,我带你去人间走一趟如何?”
“比这的莲花好看吗?”
“当然了,可比这倾居冷冷清清的莲花漂亮多了。”
“可是……”
“怕什么。我带你去。”
那一天,沧澜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青凤拉着她的手直直的跪在他面前请旨,请求他,让他带她去人间。
那时候沧澜不知所措,他头一回那么慌张,这种紧张似乎并不是害怕输掉了那个赌约。但是当他对上碧落那双期许的眼睛的时候,他虽然不愿拒绝她的期待。但是他却还是舍不得放手。
“带她下凡去人间,这事情由她自己决定。但是她还有她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完。她做完了,她就可以走了。”
“沧澜!你!……”
“碧落。祈园中的落愿还没有扫完。”
“沧澜你根本就是刻意的!落愿何时落完过!”
“我就是刻意的又当如何?她是我的人,我说如何就当如何。”
“碧落走,我带你走。”
他从未如此害怕,害怕青凤真的下一秒就会带着碧落消失在他眼前。
“青凤,你等我一会吧。我扫完就随你去。”
那时候,沧澜眼中仅剩的一点光彩灰飞湮灭。
清瘦的女子扫着那满园飞花般的落愿,刚刚扫好一堆,却被那站在园门口的男子袖袍一挥化成漫天的飞花。而那女子却一言不发继续这手中的动作。
沧澜眼中早就没了以前夺目的光彩,只剩下一片岑寂。
“碧落,告诉我,你不会跟他走。”
他将那静默的女子带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你就这么不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清瘦的女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任由他抱着,良久,沧澜放开了她。
“罢了,别扫了,你随他去吧。”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像一个人。
将那女子发间的落愿拾起。
“去吧。别玩的太晚了。我等你回来。”
沧澜就这么站在祈园里看着青凤带着胜利的笑,带着碧落下凡去人间看那一条耀眼的灯河和那一场人世间的盛世烟火。
而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任凭落愿落了一身。
良久转身,倾居里,沧澜的七羽真火燃了那么一身绯红的嫁衣。
这一次,青凤赢了。
在那一年的上元灯节之后,王母宴请沧澜。希望沧澜能够迎娶潋滟为妻。成为仙界尊首。
但是沧澜却拒绝了王母这一要求。在那之后王母甚至不惜以天界为压,但沧澜却依旧不为所动。
但沧澜似乎也有些小孩子心性存了私心,却故意告诉碧落他答应了王母的提亲,应下了这门亲事,想看看碧落能有什么反应,叫她平日里对他那般淡漠。
但是沧澜这幅样子骗她只是为了气气她,但沧澜却殊不知,碧落她也是动了心的。
然而沧澜的试探并没有得到碧落的任何回应,她还是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只是似乎,开始和青凤走的越来越近了些,有说有笑的。
也不知道沧澜是真生气还是耍小性子,沧澜选择了闭关。
但是好巧不巧的是在沧澜选择闭关的时候,王母竟然召见碧落。
而当碧落见到了潋滟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和潋滟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自己是潋滟映射出来的影子吗?
潋滟很生动,美好,一颦一笑都透着活泼的气息,而自己则是截然相反的死气沉沉。
也对,她只是一个物件,不会有潋滟尊贵的身份与上仙的灵气。那时候,王母的目的倒是达成了。
她成功的让碧落认为沧澜是因为喜欢潋滟才会依照潋滟的样子造了她给了她人形。
而在那之前沧澜的话也确确实实的让碧落伤了一次心。
天真的碧落原本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始终是不一样的,直到现在她才可笑的发现,发现自己不过是他心中倾慕女子的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而已。
如今他们的情愫将要修成正果,那么自己也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吧。
从那时起,碧落便自己孕育了灵识神谕。
而她的神谕则是——超度。
那时候的碧落便决定自毁,来给这荒唐的心动画上一个句号。
但是,当她自己真正动身自毁的时候才发现,她空有形体,而且不伤不灭……
她根本无法从这世间抽身离去灰飞烟灭之时,她很绝望,她能做的便是意愿清楚自己所有的记忆,堕入黄泉。
是不是遗忘,比记得还要痛苦?
因为沧澜的心血,她的命格极贵,又不伤不灭。十殿阎罗也无法让她得入轮回,那时候起,她便顶替了孟婆的差事,让孟婆她老人家好好休息休息。
碧落自身本是无欲无求,但却生出了一颗对人世间姻缘之事的怜悯之心,逆天而为,对于她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自此她便在黄泉冥土为天下有情人结姻缘扣,渡怜世劫。
但是,她神谕虽是超度,可终究她度得了别人,却唯独度不了自己。
而当沧澜出关从青凤口中得这碧落已自毁入忘川之时,沧澜便封印了碧落在所有人脑海中的记忆。
同时也下了谨语印,这世间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发生的一切,也没有人会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有,也说不出来。
那时候沧澜的自责淹没了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起,如果不是自己当初不肯向她表露心迹,她也不会白白受了那么多苦,最后心如死灰,自毁堕入忘川不是吗?
自此之后,这世间便没有了神器碧落和上神沧澜。
灵犀山。姻缘谷封,八剑断念。
这世间没有她便没有我,即便是不伤不灭的神器,也是会痛的。
如果其他两把神器见到了她,她愿意让自己想起来一点旧事,我活着才有意义。我对不起她的便用跟她旗鼓相当的疼痛一一偿还吧。
俊秀的男子安静的合眼,却时时刻刻在凌迟自己的心。
有朝一日,她不再怨我了,愿意想起来了,这凌迟便停下。即便是身体忘记了,心上的疼痛也会帮我记得。
那时候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青凤说他输了。那一日潋滟的仙劫,是青凤帮她渡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潋滟和她那么像,想想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不是吗。
都是追逐着,但却未曾得到一切。
后来潋滟说要嫁与他以报他救命之恩的时候,青凤他亦没有拒绝。
那时候他便知晓在这场赌里他输了,她们虽像,却不一样。时日久了,久到青凤都忘了自己的初心,这一场赌约从最开始他就输了,他输给了时间,同时也输给了那人的长情,那人的后悔和那人对自己的惩罚,更是输给了那人的一颗真心。
是啊,总有那么一个人是怎么也忘不掉的,即便是身体忘了,心也会帮他记得的,洗干净了的记忆也在与那人相会时,前尘往事也如同潮水一般纷至沓来,刻入骨髓般的永恒铭记。
我身边的男人缓缓开口。
“这个女子就是这么烈的性子。她虽是超度,可是她总是度的了别人,却唯独度不了自己的。”
“是啊。我就是碧落啊。”
“碧落,我没有娶潋滟。你可信我?”
他急着解释追着我而来,却不料一脚踩空落入那污浊的忘川河水,被那水中的冤魂往下拖。
“下来吧!下来吧!哈哈哈哈哈!”
我用手中的木勺敲着冤魂的头把他拉上来。
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我觉得挺好笑的,堂堂的上神竟会惧怕这忘川水中的冤魂。我不答他的话继续往前走。
“碧落!”
可是不知怎么的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我,原来也是有泪水的啊。
“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我……”
“走吧。”
我打断他结结巴巴的话。
“恩?去哪?”
“我们回家吧。”
几千年,几万年的痛楚煎熬他都生生受了,还有什么是我们之间不能放下的呢?我超度了那么多,擅改了那么多的天命,却唯独度不了我自己。
而他控制的了这世间的一切,却唯独对我手足无措。
这样的孽缘,到了天地枯尽,万物无生之时,却也成了彼此生命中的无双。
但当我想要触及那白玉一样的指尖的时候,只是那一瞬间,那道素白的影子却在我面前粉碎成一地光羽,刹那芳华。
光羽四散而去,最后淫灭在冥土的黑暗中。那刚刚的一世芳华似乎不过是我平白做的一个梦罢了。
难怪,他会那么怕那水中的冤魂,原来他也只是个影子,都是骗人的吧。当我想要去靠近他的时候,他却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而那人不见,再也不见。
我的手依旧停留在刚刚我抬手去触碰的那个地方,仍是空荡荡的,不是骗人的,是空的,我眼前仍是那一丛丛猎猎的彼岸花。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而如今,碧落就在黄泉,而你却不在了。
也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颓然的放下手,泪水滑落下来,我却浑然不知,任凭它落进冥土里开出一丛丛艳艳的彼岸花。
花叶生生两不见,相逢相念永相失。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却是把我吓了一跳。
“他这么多年下来,竟然弱成这个样子。”
我惊愕的抬头。是司命!也不知道司命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身白衣莫璃。
“你先别哭了,他还没死呢。只是他自己当初手贱,封印下的太重了,以他现在自己的力量解不开,只能用幻身如此见你。你去看看他吧。”
我闻言摇摇头。
“我是被禁锢在冥土的人,那里我去不得。”
“哪里你去不得?沧澜尚且不能掌控你的一切,何谈禁锢?禁锢你自己的是你的心。”
司命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它看的要比你清楚的多。”
司命的指尖冰凉,点上我的眉心。冷香的红莲在我额间熠熠生辉。
“你是碧落。世间千千万万众生万象,而碧落却只有一个,凭沧澜他神力无边又如何,此生此世他所等之人只是碧落。你当真不去看看他么?”
“……”
“哎,幻身弱成那个样子,只怕是时日无多了,你真的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猛地抬头看着司命。
“灵犀山,姻缘谷,别跟我说你不去,我可不信。”
话语间司命竟是将我拖到了生门。
生门。人与冥界的交界处。
“碧落。禁锢你的是你的心。”
那是这几千年来我第一次听他叫我的名字。
也对,之前他就算知道我是谁也说不出来。
而如今,谨语印已经解开了。时隔几千年,沧海桑田,在听别人叫我碧落的时候,我还真的有些不适用呢。
看着那强光猎猎的生门。我终还是伸出手去。
我本以为会是结界,却不想是自如的穿过了生门。
我还愣在那发呆的时候,却听见司命大叫“哎呀呀,你这样一只手在外面倒是吓坏了路人!出去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就已经挨了一脚。
只是这一下,却不见了冥土,绿草如茵,生机勃勃。这里便是人界吧。
风里面的桃花瓣瓣纷飞,像极了几千年前那祈园里的落愿。这周遭的景物,竟是灵犀山。
我只能默默地道一句谢谢。
司命这一次,竟把生门开在了灵犀山前。
隐世之境,姻缘谷,桃花灼灼。
那洞中的剑阵已破,残剑碎了一地。那石台上的身影,曾是让我魂牵梦绕的丰神俊朗,而这时候我见到的却是玄铁的锁链穿胸而过,锁的是心。
那是。沧澜。
我是碧落无形无器,却也是能摧金断玉的神器。铁链在我手中也能化为筛粉,我看着那记忆里的男子唇色发白的安安静静的卧着。
我坐在那石台上,平生第一次那么近的仔细看他。指尖划过他的眉眼。
“该起床了。沧澜。”一场花雨,我静静的看着他睁眼,唤我一声碧落。
千回百转命运不是全部。
兜兜转转,只因为你是我的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