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点灯》崔歌

13、别跟高个女生开玩笑 星期天――

　　星期天――全世界人民的星期天。
　　??任窗外秋高气爽、游人如织，高三（６）班却岿然不动；所有人都对着书本沉默着、坚持着、压抑着，同时，也反感着。
　　??第三节自习快下课时，因王梓良不在而一个人在座位上默默看了两堂小说的郝帅忽然莫名其秒的走到正全神贯注作题单的江楚楚面前，深情款款的说：
　　??“别写了，我们结婚吧！”
　　??“什么？”
　　??江楚楚抬起头，眼睛一下瞪大到极限，原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可她分明听到郝帅接着说：
　　??“世界末日就要到了，把你的第一次给我吧，要不然就浪费了！……”
　　??“哈哈……”
　　??郝帅令人发指的恶做剧，立即引来四周男生的毫无原则的尖笑，同时也惊动了全班。
　　??尽管江楚楚没交过男朋友，可像“第一次”这样的敏感词汇还能听懂，加上男生们兴灾乐祸的笑声，使她本能的感觉到自已被郝帅这精神病给侮辱了。
　　??“混蛋！”
　　??一向文文静静的江楚楚“嚯”的一下站起来，伸手就去抽郝帅的嘴巴。
　　??“不愿意拉倒，当我开玩笑。”
　　??郝帅轻松的躲开江楚楚的巴掌，并顺势攥住她的手腕。
　　??“谁跟你开玩笑，流氓！”
　　??郝帅满不在乎的无赖相，更加激怒了江楚楚，嘴上骂着的同时下边的脚也跟着踹了出去。
　　??郝帅跟江楚楚开玩笑，不过是一时起兴想逗大家开开心，没想到这次玩笑开过火了，江楚楚急眼了――她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郝帅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身高一米八的江楚楚踹了个大腚堆儿，郝帅也急了，坐在地上就骂起来：
　　??“你他妈有病啊，跟你开玩笑都不知道？大傻个儿！……”
　　??身高一八零却长得不够漂亮的女生被人当众叫“大傻个儿”的感觉无异于身高一六零的男生被当众叫“矬子”――江楚楚进入青春期后的自卑与张帝正好相反，张帝因为个儿小发愁，而她却因为个太大而不开心。听到“大傻个”三个字她顿时被激怒了，歇斯底里的冲上去就要把郝帅撕碎。
　　??郝帅又被打了几下，就这几下，便把郝帅平时装出来的绅士风度全都给打没了，他瞪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还手――在这小子的道德观里其实是没有“好男不跟女斗”这条规定的。
　　??见双方说着说着竟动起手来，原本打算看热闹的男生、女生马上从坐位上跑过来拉架。江楚楚被安静、姚嫡等人劝回座位后，越想越气，便孩子气的一边抽泣一边把郝帅近两年来对她及其他女生的种种流氓动作和语言全都“翻血肠”似的抖擞出来。
　　??郝帅虽然理亏，却偏偏不肯服软，江楚楚说一句他顶一句。开始时，是他与江楚楚两人之间对骂，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郝帅与江楚楚的同情者之间“１对Ｎ”的群骂，再后来双方越骂越凶差一点就动起手来，幸好韩旭、林美凤急时把郝帅连推带搡的拽出教室，才没闹出更大的乱子。
　　??“长个大傻个儿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难怪赵猛不追他！”
　　??郝帅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
　　??“你嘴怎么那么损！”林美凤瞪了他一眼，又狠狠捶了他一拳。
　　??“我嘴损？就她那样，还说我耍流氓，我耍流氓也得挑个有姿态色的啊……”
　　??郝帅说着说着就把手搭在林美凤肩膀上，韩旭见了，马上打掉他的手并把林美凤拉到自己那边。
　　??“你看韩旭那小气样！”郝帅敝着嘴对林美凤说：“搭他媳妇一下肩膀就不愿意，还哥们呢――走，上阳光宾馆！找我们家小萌儿去！”
　　??三个人晃晃悠悠来到阳光宾馆的时候，正好赶上有人在这里举办婚宴。这样，他们也就不再急于去后台找人，而是大模大样的跟着亲友团在酒桌前坐了下来。
　　??林美凤和韩旭已经不是第一次跟郝帅利用这种方式混吃混喝，因此表情都很镇定，而郝帅由于自家开饭店，对这种事更是驾轻就熟，一坐下来就给桌上的男士们点烟倒茶，并且，在听说同桌的都是男方朋友之后便开始以新娘子远房表弟的身份自报家门；当新郎新娘走上典礼台时，他又第一个欢呼鸣掌，表情动作真执感人，就像站在台上的那个新娘子是他亲姐姐一样。
　　??看到郝帅连串的滑稽动作，林美凤想笑又不敢笑，不笑又忍不住，只好不断的假装咳嗽将头扭到一边。
　　??庆典结束，开始上菜的时候，郝帅漂亮的女朋友韩小萌将一盘热气腾腾的鲤鱼放在他们桌上转身就走，可走出去没几步，忽然又满脸狐疑的回过头来，接着便发现新大陆般的笑逐颜开：“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你们――来了！”
　　??“废话，我姐结婚我能不来吗？”郝帅一本正经的瞪眼喊。
　　??“是吗，结婚的是你姐啊？”韩小萌明知郝帅从那胡说八道，却故意逗话。
　　??“可不是，告诉你们后台的服务员，干活麻利点！”
　　??“别喽嗦了！”林美凤掐了郝帅一把，笑着对韩小萌说：“小萌，你先忙去吧。”
　　??“行，你们慢慢享用，我先走了！”
　　??“嗳，等会吃完饭去打保龄球！”
　　??郝帅在韩小萌身后喊，韩小萌没吱声，抿着嘴向后台走去，她窈窕性感的背影令在场的男士来宾多咽了不少酒水。
　　??韩小萌和郝帅、林美凤原本是初中的同班同学，中考落榜后，一直在家呆着，最近才经人介绍来阳光宾馆当服务员。
　　??她是郝帅的初恋！
　　??当初促使郝帅拼命追求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整个初中校园再找不到第二张比韩小萌更清纯的脸蛋儿”。时至今日，她天使般的面孔仍然是郝帅在同学、朋友面前宣耀的本钱，也是喜新厌旧的他迟迟不愿为这段长达四年的初恋画上句号的潜在理由。
　　??尽管如此，郝帅心里却明白：他的初恋绝不会无限期的延续下去，他与韩小萌迟早要有一个了断――因为，无论出于多大理由，他郝帅都不会跟任何一个女孩子长相厮守、白头到老！这是他刚刚弄明白自己是一个男人之后就已经决定了的事。
　　??婚宴结束后，在后厨等得不耐烦的郝帅硬逼着韩小萌去逛街，韩小萌没办法，只好冒着“被炒”的风险再次到经理那请假。
　　??“这个月我都请六次假了，我们班上的小丽请三次假就被开除了！”
　　??从“阳光”出来后，韩小萌虽然始终挽着郝帅的胳膊，却一直噘着嘴。
　　??“经理怎么不炒你！――是不是看上你了，告诉你，咱人穷志不短，可不许让那帮畜牲占咱便宜！”
　　??郝帅用家长式的口吻训斥韩小萌――这是他的心里话！本来，他是坚决反对韩小萌出来打工的，特别是上酒店这种复杂的地方，可由于韩小萌的父母双双下岗导致家境日趋坚难，而恁他与她现在的关系又无法说服父母给她家以实质性的帮扶，最后，只好听恁她到酒店当服务员，虽然心中百般不忍。
　　??“滚犊子――一句人话都不会说！”
　　??韩小萌狠狠的在郝帅的胸口上捶了一拳，转身就往回走，却被郝帅一把搂了回来。
　　??“告诉你好话！那帮孙子你一点脸别给他们，一个个都是淫棍，见缝就下蛆。”郝帅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韩小萌的脸蛋儿上摩娑着。
　　??“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那么卑鄙啊！”
　　??“我卑鄙？你们老板都有我这素质中国早就复兴了！”郝帅瞪大眼睛强词夺理的说：“――你以为他们都是些什么东西，有钱有权没文化，闲着没事不琢磨你们这帮未成年少女还看《人民日报》啊！”
　　??“我愿意让他们琢磨！”韩小萌反感的再次往外推郝帅。
　　??“你说啥？你再说一句――”郝帅大声问，抱起韩小萌拉开架势就要往马路里扔。
　　??“我愿意！我愿意！放开我！郝帅，你浑蛋！”韩小萌恼火的喊，双手不停的在郝帅身上乱打。
　　??“让你嘴硬，今天我跟你同归于尽！”
　　??郝帅抱着韩小萌突然发疯的跳到车流如梭的大街中心，两边的行人都惊慌的望过来。
　　??“撞死我们！”郝帅冲着迎面而来的汽车歇斯底里的喊叫。
　　??“你疯了，快放开我！”
　　??韩小萌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韩旭、林美凤也在一边跟着大声骂郝帅：
　　??“郝帅，你找死啊，快回来！”
　　??“说你愿不愿意？”
　　??“好了，我不愿意，你个王八蛋！”
　　??看见整条街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俩，韩小萌只好闭上眼睛向郝帅妥协。
　　??“这才是我媳妇！”
　　??见韩小萌服软了，郝帅又得意的笑着把韩小萌抱回人行道，并不停的向向他们瞪眼睛的汽车司机摆手致意，而韩小萌则趁机挣脱了他的怀抱，并开始不顾一切的对他又踢又打又骂起来，身后的林美凤、韩旭则不住的为她拍手叫好。
　　??当四个人溜溜达达的走进一家新开的保龄球馆时，发现所有的球道都已被人占满，也没有看到郝帅之前吹说的“不花钱就能让玩的看场子的朋友”，因此，刚进来林美凤和韩小萌便嚷着要去逛商场，就在几个人转身要往外走时，一直四下寻视“找朋友”的郝帅忽然大叫起来：“韩旭、凤儿，你们看看那是谁？”